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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昌阳县多了一个叫白槎村的村落,少了一个叫白槎寨的匪寨。 秦明彦见首次的俘虏已经安排好,矿区上的人还是不太够,采矿的速度比不上炼铁速度,就继续带人攻打九龙寨匪寨。 源源不断的俘虏被送到了矿区,成为了现成的免费劳动力,又多搭建了几个高炉,练出了足够多的生铁。 秦明彦又指导部分人手,尝试精炼生铁的法子。 他还要打造一批兵器。 等秦明彦正式攻破了最后一个匪寨,延光山的山匪,安排完事宜,终于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凯旋。 陆阙亲自犒劳剿匪将士,论功行赏,设宴庆功。 酒过三巡,闫叔突然端着酒杯起身,朗声道:“县令大人仁德,已准我白槎山众人在山脚落户,建立白槎村,老夫斗胆,想在此向陆大人求一幅墨宝,将白槎村三字刻于石碑之上,立于村头,以记录大人恩德,诸位以为如何?” “求大人赐墨宝!”席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的陆阙。 陆阙在闫叔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略作停留,心知闫叔这是要他和白槎山更紧密地绑定,又不经意地看过坐在不远处的秦明彦。 他微微点头,优雅起身道:“闫先生与诸位皆有此愿,本官岂有推辞之理?取笔墨来。” 青壶立刻端上的文房四宝。 陆阙挽起袖子,笑着提笔写下白槎村三个大字。 “大人好书法!”在一片赞叹声中,陆阙轻轻搁笔,浅笑着问闫叔,道:“闫先生,你看我这字还使得?” 闫叔双手接过墨宝,神色激动地赞叹地道:“使得!使得!老夫代白槎山上下,谢过大人!” 说着,便要躬身行礼。 陆阙虚扶一下,道:“闫先生不必多礼,望白槎村日后人丁兴旺,安居乐业。” 闫叔难掩脸上的激动,眼中老泪纵横。 两年前荡寇军被奸臣构陷,主帅身死,兵败城破,他们这些残兵败将没有门路,无处伸冤,只能在山里当山匪,不敢冒出头来。 终于,他们不再是流寇了,而是有户籍的百姓。 闫叔收好陆阙的墨宝,准备回去找块好石料,将这三字刻上去,立在白槎村的村口。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陆阙微笑着与秦明彦对视。 秦明彦外出了一个多月才回来,两人也是小别胜新婚,他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行李物件,都搬进了陆阙的卧室。 虽然没有举办仪式,但秦明彦已经将自己认定为陆阙的夫君了,夫妻自然要住在一个房间。 陆阙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老夫老妻没必要纠结。 秦明彦搬完东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沐浴更衣,洗去身上的灰尘。 刚沐浴完,发梢还带着湿气,秦明彦迫不及待地从身后环住正在灯下翻阅文书的陆阙,下巴亲昵地蹭着他颈侧,声音低沉地笑道:“阿雀,一个月不见,想我没?” 陆阙被他蹭得也是心痒痒的,但是心头却有些顾虑。 他怀疑自己怀孕了,因为前世他们就是一次中的。 但现在月份太短,还没有什么表现,因为他隐藏哥儿身份,也不方便去看大夫,便想再观察一些时日。 如果真的怀孕了,他想留下这个孩子。 陆阙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转身正色道:“秦郎,近日……怕是不行。” 秦明彦被心上人拒绝,心里有些失落。 他现在也算是食髓知味,反而撒娇起来,揽住陆阙的腰低声哀求道:“阿雀,我都素了好久了,我保证,不像上一次那么不知节制,就一次?” 陆阙坚决拒绝,他才不会信这个家伙能停得下来。 前世说只蹭蹭不进去的,也是他。 秦明彦见他神色认真,不由地有些委屈,自我反省道:“阿雀,是我之前的技术太差,让你害怕了吗?” 陆阙语气缓和,但态度坚定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再等等吧,顶多半个月。” 在等半个月,如果真的怀孕了,就应该就有胎心了,可以找大夫看一看。 但在确定之前,陆阙不打算告诉秦明彦。 秦明彦闻言,虽有些失望,却还是关切地揽住他肩膀,看他脸色有些苍白,道:“要不要去看看大夫?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陆阙靠在他怀里,微微闭起眼睛,道:“不用,老毛病,多休息就好。” 秦明彦低头蹭他发顶,声音闷闷的,道:“那……我抱着你睡,总可以吧?就抱着,其他什么都不做。” “……好。” 夜深人静,身旁的人已经沉睡,陆阙睁开眼,手掌无声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不知道这一世,陆彣有没有已经在他肚子里了。 陆彣是个好孩子,像他一样心思缜密,又有着秦明彦的武勇强健。 前世他在察觉京城风雨欲来,杀机四伏,当机立断地将陆彣秘密送走,让他去寻他那已成反王的父亲。 只是不知,他死后,那孩子最终找到归宿了吗?是否安然长大? 虽然知道前世已经烟消云散,想到这里,心头仍然不免惆怅若失。 陆阙闭上眼睛,梦到了前世的景象。 前世,他刚从白槎山上惊险逃离,带着委任书来昌阳县赴任。 身体莫名觉得不适,腹部坠痛,他心里不安,偷偷去看了大夫,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当时自己在和昌阳县的官场和乡绅周旋,本就是身心俱疲,多次想过要打掉这个意外得来的孩子。 回到衙门里,陆阙对着镜子放宽衣带,看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思量了很久。 脑中想到的,都是秦明彦那个憨子的模样。 最终,他还是没能狠下心。 那憨子却不知道怎么,得知他的消息,竟然一路追到了县衙。 秦明彦翻墙进入县衙,县衙内空空荡荡的,没什么看守,顺着火光找到了他的卧房,捅开窗纸,就看到屋内,自己那逃走的小夫郎在对镜自视,床榻上还摊放着官袍。 “玉雀,我猜到了会是你!”秦明彦推开窗户,翻窗而入。 陆阙吓了一跳,立刻掩住腹部系好衣带,惊慌失措地回头,道:“夫、夫君!” 他们在山寨里早已拜堂成亲,陆阙甚至已经习惯叫这个山大王夫君。 秦明彦低头看着烛光下的玉雀,那张脸上满是惊惶却依旧绝美,道:“我听说昌阳县县令赴任了,就猜到是你,毕竟陆阙已经死了,死人又不可能上任。” “你那天晚上的话是什么意思?”秦明彦上前一步,逼问道:“我好像没听明白,你要和我分道扬镳?” 陆阙强作镇定,声音颤抖道:“你别过来!” 秦明彦没有听他的,又上前了一步,眼中带着怒火和不理解,道:“玉雀,你是我拜堂成亲的夫郎,我自认为没有做过任何辜负过你的事,你把我下药迷晕,又放狠话逃走。” “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看出秦明彦并未识破他是陆阙本尊,还以为自己是玉雀,只是顶替了县令的身份。 陆阙心一横,咬牙道:“秦明彦,听好了!我根本不喜欢你,随你上山是害怕你要杀我,和你成亲也是形势所逼,我现在已经取代陆阙,成为了新的县令,我、我求你不要再纠缠!” 说来讽刺,陆阙敢说话如此决绝,就是摸清了秦明彦是个讲道理的好人! 秦明彦气极了,眼眶泛红道:“你之前在寨子里,对我说的那些山盟海誓,难道都是假的吗?” 陆阙心硬如铁,干脆地道:“是!” 那些信口拈来的话,连陆阙本人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秦明彦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正义感不允许他欺负一个小哥儿,哪怕玉雀对他虚情假意,他声音暗哑地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不随我回去。” 陆阙坚决地道:“不!” 他不知道费尽多少心机,从一个命如草芥、被当做奴仆买卖的哥儿,冒认主子身份,担惊受怕地隐藏性别。 寒窗苦读,一路科考直至金榜题名,成为新科探花郎。 如今年仅十八,就是一方县令,前途无量。 怎么会允许自己回头,做一个依附他人相夫教子的夫郎! 秦明彦见陆阙态度已决,他心里也是有傲气的,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缠,摞下狠话:“既然如此,玉雀,咱们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说完,他翻身跳出窗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陆阙愣愣地看着秦明彦离开的背影,手指抚上已经有三个月的肚子,一行清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沈雀,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权利在握,平步青云...... 为什么......要哭? 作者有话说: ------ 可恶,发个刀子,写得我自己差点哭成狗
第20章 翌日,县衙中。 陆阙此前下令筹建的善堂已经落成,负责此事的小吏前来请示,请他前往视察。 秦明彦正寸步不离地跟在陆阙身旁,闻言立刻道:“我陪大人一起去。” 陆阙对此并不感兴趣,刚想推辞不去,没想到被兴致勃勃的秦明彦打断,只能无奈点了点头,带着秦明彦一起去。 二人走出县衙,途经街口那家包子铺,闻到一股刚出锅的包子香气。 陆阙停下脚步,顺手买了几个包子。 这家包子铺他前世尝过,包子皮薄馅大,汤汁鲜美,只是这家店铺的老妇人说话刻薄,好似对他心有不满。 前世他因对方态度怠慢,随口抱怨了几句,同行何县丞便一副心领神会。 次日,那老妇人便再也没有出现在街口。 现在反而有点怀念这股味道。 但此时,老妇人却是笑脸相迎,端上包子小菜,浑浊的眼中带着些泪水,对他弓着身子连连道谢。 秦明彦见不得老人这样,连忙上前搀扶住老人,问其缘由。 原来,前些年老妇人的大儿子外出送货,被云连山的山匪杀了。 陆县令出兵剿匪,也算是给他的儿子报仇雪恨,老妇人心里感激不尽。 陆阙看着秦明彦和老妇人对话,安静地吃着包子,包子确实像回忆中的那样好吃,他心里却闷闷的。 他承认自己前世确实手段稚嫩。 昌阳县情形如此,自己手里又没有得力干将,县尉伯仁泰更是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光靠自己,怎么可能平定云连山的山匪? 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就算换秦明彦崇拜的忠臣钟兴阁来,也做不到! 陆阙狠狠地咬着包子,用完饭后,老妇人执意不肯收钱 陆阙心里冷笑,这个老妇果然坏得很,不仅含沙射影他前世无能,还想破坏他在秦明彦面前的清廉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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