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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闻声回头,汗珠正顺着他英挺的眉骨滑落,悬在凌厉的眼尾。他抬了抬眼,目光在谢晚秋脸上定住:“你怎么来了?” 不等谢晚秋开口,菜根便抢先道:“他来找我做黑板的,我说哥你做了,就带他来瞧瞧。” 这话让谢晚秋走也不是,只能上前,站在沈屹边上,看他手里的木板:“把这些钉起来就行了?” 锋利的齿尖正“嘎吱嘎吱”地割开木头,像是某种野兽在磨牙,充满危险的气息。 沈屹沉声“嗯”道。 眼看几人都忙得热火朝天,谢晚秋自觉站在这里有点多余,加上沈屹在这忙活,下意识就想避开。 脚步微微后撤,刚要找个借口离开,没想对方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头也没回就叫住他:“站着。” 谢晚秋身形一僵。 沈屹放下锯子,直起身,随手抓起搭在一边的汗巾擦了把脸,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地看着他:“黑板的尺寸要做多大,我吃不准。你既然来了,便说道说道。” 这话说得自然,像是真的遇到了疑问。菜根蹲在地上眼皮跳了跳,装作没听到,继续刨木头。 明明不久前,沈屹才说过黑板的尺寸! 但谢晚秋不知道,他果然被这话唬住,只得留下来,认真地思考。 沈屹几步走到扔在一旁快成型的木板前,手指在上面比划:“打算做多大?挂多高?” 心里的别扭拗不过正事。谢晚秋脑海中浮现起秦瞎子家那面墙:“大概两米长、一米宽?”具体的尺寸,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沈屹想了想,捡起一根木炭,在空地上画了一个大概的框线:“不如做成两米半长?宽度不变,四周做几个木框固定起来,这样也更耐用……” 他一边比划,一边细细给谢晚秋解释。两人的头在不知不觉中越凑越近,最后轻轻撞在一起,四目相对。 沈屹的眼神幽深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很快就收了回去。 谢晚秋却像是被那短暂的接触烫到,立刻向一旁挪了挪,刻意拉远了距离。但心中却忍不住想,沈屹怎么忽然像是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两人沟通完细节,沈屹便拿起锤子,熟练地将磨平的木板拼接钉牢在一起。 “小秋,屋里有臭油你把它拿来。” “臭油?”谢晚秋不知道这是什么。 沈屹手起锤落,钉子被他精准而利落地钉进木板,头也不抬道:“就是沥青漆,我钉好板子,你来刷漆。” 蹲在一旁忙活的菜根二叔补了句:“就搁在门后。” 谢晚秋依言找来了漆桶,一开盖,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便扑鼻而来,怪不得叫臭油。 他皱着眉,屏住呼吸,小心将黝黑粘稠的漆液刷上木板。 沈屹看不下去,主动要过刷子:“我来吧。” 这漆防水防蛀,板子刷上漆后,下雨天就没那么容易霉烂了。 谢晚秋蹲在一边,余光掠过正低头认真干活的沈屹。男人侧脸线条冷硬,动作稳却细致,仿佛对这一切熟练得很。 心中忍不住想,这个人,究竟还会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 作者有话说:好多字,还没一口气更新过这么多字……嗝~ 吃法参考现代烤肉,我晚上写得时候整得自己都馋了[托腮] 选今天入V的原因,是因为今天刚好是本文开文两个月整~ 其实有点忐忑不安,没关系、没关系的!坚持写我就会进步! 感谢一直在追读的宝子们[红心][红心][红心]~感恩[红心][红心][红心] 我的读者一定要全部暴富!!现生平安顺遂,快快乐乐地来看我的文~ 第40章 躲雨 这么新奇的躲雨方式,还是头一回…… 没一会儿, 这黑板就做好了,今儿是个好天, 只要将其放在通风处晾干,回头钉在墙上就能使用了。 沈屹接着钉制桌椅,他动作极快,和菜根他们配合着,日落前便将教室需要的桌椅板凳都赶制了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起身,菜根本想叫谢晚秋去队里借来驴车来拉桌椅,但借驴并非易事,何况来回折腾估计要耗到天黑。 干脆双手抓住桌沿,稍一用力便掂出了分量。他力气大,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便道: “借驴太麻烦,我们直接扛过去。” 菜根和他二叔依言试了试,觉得重量尚可, 便也同意了。 几人说干便干,沈屹直接握住桌腿, 将一张桌子架在肩上就出去了,看起来毫不费力。 他站在院外,看着在院子里踌躇不定的谢晚秋, 对方先是试着抬了抬,第一下没太搬动,随即撸起袖子, 似是要大干一场。 这些桌子虽不极重,却也都是实木打的,结实得很,况且还要抬上一段不短的路。 沈屹想起这小知青细皮嫩肉、动不动就受伤的身体, 适时出声:“小秋,你搬凳子吧。” 谢晚秋小臂肌肉绷得很紧,用力将桌子抬了起来,可想到菜根二叔家离教室还有相当远一段距离,自知难以坚持,只得作罢。 他左右手各拎了几只套叠起来的木凳,跟着走了。 落日高高悬在西天,要落不落,可先前的晴空万里已然不见,大团的乌云自东边迅速推移过来,很快就遮住了最后一片霞光。 谢晚秋一行方走到半路,天色就顿时沉了下来。地里干活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下雨啦”! 紧接着,瓢泼大雨便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噼里啪啦砸在人身上。地里的乡民纷纷扛起锄头往家跑,踩得乡间的小路泥泞纵横。 谢晚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淋了个透,乌黑的头发全都湿淋淋地贴在额前和颈后,刘海不断滴下水珠,模糊了视线。 他搁下椅子,随手将黏在眼前的湿发捋到上面,露出清隽的眉眼。可此刻,就连这好看的眉眼也被雨水侵袭地难以睁开,即便刚刚抹去,还没过两秒,新的雨水又会立刻阻挡视线。 谢晚秋索性不再理会,重新拎起地上的凳子,加快了脚步。 沈屹刚才见他驻足,便也停下来等他,这雨突如其来虽然让人有些狼狈,但更恶劣的天气他都经历过,这并不算什么。 他单肩扛着桌子,回过头来看谢晚秋。对方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雨一淋,那薄薄的衣料瞬间变得透明,紧紧贴合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轮廓,让一切无所遁形。 视线习惯性地向下,在胸前两点停住,衬衫凸起的形状有些过于明显。他蓦地想起曾经窥见的绯色,像是熟透的樱桃,当即移开目光。 “到我这来。”沈屹哑声道。 谢晚秋闻声抬头,滂沱雨幕中,沈屹正站在原地看他,雨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顺畅无阻地滑落,洇湿在深色的裤腰边缘。 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总是不喜欢穿衣服。 雨水从他利落的短发上不断滑落,却似乎对他毫无影响。沈屹半眯着眼,唇线紧抿,因正用着力气,上身肌肉绷出流畅而饱满的弧度,雨水沿着起伏的沟壑下落,反而平添几分粗犷的性感。 见他仍愣在原地,又喊了一声:“过来。” 谢晚秋回过神来,当即上前,却见对方当即将右肩上扛着的桌子单臂拎起,稳稳举过了头顶。 一片阴翳骤然笼罩下来,但雨水却没有再顺着脖颈滑进衣服里。他下意识抬头,视线中只剩下那双在雨中黑得发亮的眼睛,和那仅凭单臂就能轻松擎起整张桌子的强大力量。 他忽的忍不住笑了。 这么新奇的躲雨方式,还是头一回见。 谢晚秋笑起来的样子带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他的眉毛、睫毛上都还挂着晶莹的雨珠,但那嘴角高高翘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沈屹,你怎么想出来的?” 前面的菜根哇哇直叫“好大的雨好大的雨”,耳边的雨水砸在地里哒哒作响,但沈屹耳中却只有他家小知青的声音,和格外明媚的笑容。 “这样能给你挡着点,别着了凉。” 两人并肩在雨中前行,肢体总在不经意中相互碰撞。沈屹有意放慢了步伐,忽然觉得,这雨也并不讨厌。 如果这条路,能更长一点就好了。 但这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雨势便渐小直至停歇。 谢晚秋从桌下钻出,望着放晴的天空轻舒一口气:“总算停了。” 鼻间那缕若有似无的淡雅气息很快消散,沈屹心中莫名一空,有种得而复失的怅然,看着他颀长的背影,目光不由深了几分。 两人离教室还有好几米远时,沈屹便远远瞧见篱笆院外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来人撑着一把红黑格子的洋伞,一身时髦的穿搭,身姿挺拔,在捕捉到谢晚秋的身影后,收起伞主动上前迎了两步。 “晚秋。”陆叙白声音温和儒雅。 谢晚秋没料到会在这儿见到他,此刻自己浑身湿透,十分狼狈,想起这人的洁癖,主动退了两步:“你怎么来了?” 陆叙白见他淋得透湿,薄薄的衬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细的线条,便掏出口袋里的手帕,上前道:“想着你这边或许需要帮忙,便来看看。” “你脸上全是雨水,我帮你擦擦。” 但谢晚秋摇了摇头,他放下凳子,解开篱笆门栓,急匆匆向屋里走:“没事,我先搬东西。” 只留下陆叙白主动伸出去的手尴尬悬在半空,见人进去,又不动声色收了回来。 沈屹扛着桌子与他擦肩而过,意味深长瞥了一眼:“陆知青似乎总喜欢做些……多余的事情。” 他有意加重了那两个“多余”,见对方表情明显冷了下来,嘴角反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跟着谢晚秋进去。 他向来瞧不上这种花架子,那洋伞,都是大姑娘小媳妇才喜欢用的款式。陆叙白为人,在他看来,就像那把洋伞一样,中看不中用。 被雨淋湿的木头虽无大碍,但使用之前最好还是晾干。谢晚秋指挥着沈屹将桌子靠着墙角放下,心里惦记着还没取回的黑板,又要回头。 他此刻正忙,一时也顾不上陆叙白。可人刚走到檐下,就被对方叫住。 “晚秋,你等下,我有点事和你说。” 谢晚秋刹住脚步,投去疑问的目光,他想不出,陆叙白能有什么事要和自己说。 但对方没有立即开口,而是等沈屹走远了,才沉吟问道:“你真的打算一直教这些孩子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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