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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胖男人弯腰捡起钱包,原本紧张的表情刚缓和几分,他打开钱包,看了一眼后再度惊叫起来:“怀表!我的怀表不见了!” 那小偷已经跑出几十米远,眼看就要没影。 沈屹轻轻拍了一下谢晚秋的肩膀:“在这等我。”话音未完就跟着追了出去,没过一会就带着块金色怀表回来:“看看是不是你的?” “对对,这是我的表。”中年男人当即连连点头,用袖子小心擦干净表壳,打开表盖,里头嵌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婉。 他小心翼翼地将表盖合上,揣进棉袄的里兜,这才抬起头来道谢:“两位小兄弟,今天多亏了你们。” “要不是你们,我钱包就丢了。钱包丢了是小,可这怀表是我媳妇儿留的唯一念想,要不是你们,我……” 他叹了口气,主动伸出手,“我叫王伟,在县里的肉联厂上班,以后你们要是想吃肉就找我!不要票!” 谢晚秋眼睛倏地一亮,看了眼沈屹,直接问道:“王哥,我们可以找你买点猪板油吗?” 王伟笑着应道:“当然。” 他们付了钱买好糖葫芦,就跟着王伟一路向东,很快到了肉联厂。 “稍等。”他从侧门进去,没一会儿就拎着两个黑色塑料袋出来,“今天剩下的,都给你们。” “还有几斤大家不要的猪下水,就当是送的。” 沈屹接过袋子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二十多斤:“王哥,这太多了。” 本来买肉不要票就是他们讨便宜了,王伟还白送这么多下水。谢晚秋赶忙掏钱:“哥,一共多少钱?” 王伟随口报了个数字。 这可足足比市价便宜一半!谢晚秋抬起头来,和沈屹交换了个眼神后,执意按市价给他:“王哥,送的下水我们领情,但肉钱可不能再少了,占你便宜。” 王伟接过钱,数了一半将剩下的塞回来:“我可没少收你们钱,这些本就是处理的剩货。以后需要,尽管来找我,来门卫报我名字就成。” 几番推辞和拉扯后,见王伟执意不收,二人只得作罢。他们互相道别,离开后又去了供销社,买了很多小圆盒装着的彩色糖粒,又买了些生活用品便打道回府。 回来的时候徐梅正闲着打毛线,一听谢晚秋要做雪花膏,便洗了手来帮他。沈屹烧火,徐梅和他一起切块,将料理好的猪板油下锅,用清水慢慢熬煮成透明液体,再加入之前过滤好的几种汁液,便初具雏形。 谢晚秋将糖罐里的糖果全都倒出,就得到一个个漂亮的铁皮小圆盒,用来装雪花膏正合适。他一下子做了二十多盒,放在小铁盒中,打算明日拿到集市上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 第二天一大早,谢晚秋和沈屹就骑着自行车来到镇上。他们在角落处寻了一处人流量还可以的地方,从车上卸下装货的小木箱,放在铺好蛇皮袋的地面上,打开盖板便成了简易摊位。 木箱中,二十多个小铁盒整齐排开,每盒盒盖上都贴了张红纸,上面工整地写着雪花膏三个字。晨光洒在银色的盒盖上,折射出温润的光芒。 “雪花膏,柔润清香的雪花膏!”他起初吆喝了半天,但鲜少有人驻足。 眼见周围的人流越来越少,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谢晚秋略一思忖,直接打开其中一盒,放在木箱正中。 “雪花膏,柔润清香的雪花膏,免费试用!免费试用!” 膏体的清雅香气在冷冽的空气中渐渐飘散开来,和寻常雪花膏的浓腻气味不同,反倒清清淡淡的,带着草木的香气。 先是有位挎着菜篮的大婶被香气吸引了过来:“小伙子,真的能免费试用?” “当然,婶子你试试。”谢晚秋含笑递过刚打开的盒子,“自家做的,滋润不腻手。” 大婶蘸了些抹在手背,轻轻揉开,语气惊喜:“还真挺润!多少钱?” “三角。” 婶子略一思忖,这可要比供销社卖的足足便宜一半!当即爽快掏钱:“给我拿两盒!我带给我闺女一盒。” 有了开头,周围便渐渐有人围拢过来。一个姑娘指着红纸上的小字不解问:“这山丁子香是啥?” “是用山里红果子提的香,不冲鼻子,留香也久。”谢晚秋温声解释道。 沈屹在一旁帮着收钱、递货,余光时不时地瞥向谢晚秋始终噙笑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晕开一层金色的光边,他的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光下最璀璨的宝石。 不到晌午,二十多盒润肤膏便全部售出。他们收摊准备回去之际,一个年轻姑娘买完后还特意折返回来:“小同志,你什么时候再来呀?我的朋友们都想买!” 谢晚秋动作一停,笑着应道:“下个周末我会再来,还是这个地方。” 那姑娘闻言满意地离开了,回去的路上,谢晚秋坐在后座止不住地兴奋:“没想到这雪花膏这么好卖!” “扣除成本……”他大致在脑海中计算了一下,眉眼弯弯,“我们净赚一半!” 沈屹蹬着脚踏,看他如此高兴,心里也暖暖的:“家里还剩不少呢。” “那些是我给知青们留的!” “女知青?”沈屹顿时吃味,语气酸了几分。 男人一开口,谢晚秋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摘下手套,从厚实的衣服下摆钻进去,带着丝丝的凉意,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把:“又想拌嘴?” 沈屹刹住车,脚一支将车停稳,回过身时用力揉了揉他的发顶:“没心没肺。” 谢晚秋的头发被他揉得乱成一团,见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甘心地跳下车。路沿上的积雪被扫到两边,洁净如初。 他随手团了一个雪球砸在沈屹背上,眼睛笑得像是弯弯的月亮:“让你捉弄我!” 沈屹好笑地看他,把车支在路上,弯腰揉成一个更大的雪球,举起跃跃欲试。 “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啊!”这雪花若是钻进脖子里,那冷飕飕的凉气可不好受,谢晚秋这会倒有点怂了。 沈屹眉梢一扬,嘴角勾起抹坏笑:“接好!”作势要将手里的雪球扔出去。 谢晚秋慌忙躲开,跑出好几米远,回头才见那个雪球仍在沈屹手里:“你又骗我!” “好啊!”他蹲下身迅速搓好雪球,毫不客气地还击。 两人就这样在路边玩开了,雪球砸在身上溅开朵朵白花,然后又簌簌落地。风吹在脸上,但谢晚秋完全感觉不到冷,他脱下手套,搓着雪球,二人你追我赶。 “好玩吗?” “好玩!” ------- 作者有话说:PS:17-21去外地,带不了电脑,暂时无法更新[可怜][可怜][可怜] 第90章 新岁 “还有力气吗?搂紧我。”…… “爆竹声中一岁除, 过了腊八就是年”,家家户户门前纷纷立起了灯笼杆, 蒸豆包、做豆腐、扫房子、蒸馒头……新年伊始的节日气氛越来越浓。 东北的粘豆包是加了大黄米做的,大黄米面经发酵,在里面加入蒸熟的红豆馅,包在一起上锅蒸熟,蒸熟之后的粘豆包呈现出奶呼呼的金黄色。 谢晚秋一连蒸了好几锅粘豆包,蘸了凉水,先是把一个个拿出来放在灶台上等凉,粘豆包凉了之后就可以拿到外面冻起来,等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放在笼屉上加热。 他看了眼手表,待最后一笼粘豆包蒸好, 擦了擦手,直接拎着笼屉,把剩下这些粘豆包给知青所送去。 “谢知青来啦, 这是又给我们带吃的了?”女知青们见他就呵呵地笑,围涌上来, “之前的雪花膏还有吗?我还想再买两盒。” 谢晚秋摇头,根本没想到自己的雪花膏如此供不应求:“等我下批做出来的。” 他走进厨房,把笼屉里的粘豆包一个个拾出来, 知青们正在做饭,见他带来了吃食两眼放光,热情地邀请:“今儿个腊八, 我们煮了腊八粥,谢知青,留下一块儿吃吧。” “就是,总是吃你的, 我们也不好意思。”宋成笑眯眯用锅铲指向灶台上刚切好的一盘腊肉,“瞧,今天可是有肉的。” 有了村里借粮,加上谢晚秋告诉他们晒干的菌子可以拿去镇上的药铺卖钱,知青所的冬天倒也没那么难捱了。 谢晚秋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见众人真心邀请,也不推辞,随即应下:“好。” “我跟你说你今天可是有口福了,我的腊肉炒白菜可是一绝!”宋成见他答应,语气兴奋,尾音上扬。 他利索将菜装盘,跃跃欲试要炒腊肉,才发现没有白菜,便解了罩褂要出去:“你等会,我去地窖拿白菜。” 谢晚秋见他正忙不趁手,起身道:“我去吧。” 他走到门口,恰好迎面撞上回来的林芝,二人短暂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谢晚秋侧身让过,沿着屋侧的狭窄小道往后走。 在东北,家家户户都有储菜过冬的地窖,知青所的地窖建在屋后,面积很大,大概二十多个平方,五米多深,窖门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秸秆。 谢晚秋掀开窖门,把绳梯放下,小心翼翼下到地窖取菜。呼出的热气在眼前凝起白雾,他拢紧衣领,走到角落,里面整齐堆放着过冬的白菜、红薯和土豆。 他力气没那么大,还要沿着绳梯爬上去,一次便只抱一颗,如此反复两次,等到最后一次下入地窖中时,头顶突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容赫然闯入眼帘! 只是那双眼睛里夹杂的恨意再也掩藏不住,那些不甘的、阴暗的、潮湿的、狠毒的念头顷刻间倾泻而出。林芝趴跪在窖门边,第一次能够“居高临下”地俯视角落里的这个人。 谢晚秋皱眉看着顶上的人:“你怎么来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眼底的恶意,顿时警铃大作。 林芝飞快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一种隐秘的兴奋逐渐爬上脊背,激动地连嘴唇都在颤抖。 总算,总算被他逮到机会了!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让你和我争!”林芝眼底猩红,一把将垂下的绳梯拽了起来,重新绕在窖门边的木桩上。 谢晚秋飞快地跑过去,却只抓到一片残影,察觉到他的意图,语气带着警告:“林芝!你这是杀人!” 但顶上的人此刻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扭曲的喜悦中,语气抑制不住地愉悦:“要怪只能怪你倒霉!” “谁让你和我争的!”林芝跪在窖口,几乎歇斯底里,他猛地拉上窖门,表情在逆光中显得尤其怨毒,“谢晚秋,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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