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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上窗户,注意到萧胜满脸愧疚,安抚道:“阿冥是自己走的,不怪你。” “陛下……” 萧胜抹了抹眼泪,“谢陛下。” 他拍了拍萧胜的肩膀,“别多想。” “嘶……” 窗户处忽然响起异动,二人回眸,看到窗户被顶开,一条黑紫色的小蛇游了进来。 他游过桌面,最后顺着元钰卿的小腿爬上手腕,蛇头在他的掌心轻蹭。 阿冥如此亲昵,元钰卿挑眉,“去哪了?朕还以为你跑了。” 阿冥摇头,信子舔了舔元钰卿的指尖。 “你啊。” 元钰卿点了点它的额头,带着它来到案前,“萧胜,把准备好的东西拿来。” “是。” 之后元钰卿帮阿冥选了食物和窝,搭好一个毛茸茸的小窝后,他把阿冥放在了里面。 “以后你就住这里,朕会安排人照顾你的。” 冥蛇点头,依旧蹭了蹭他的指尖。 安顿好冥蛇后,元钰卿离开东偏殿,叫了热水。 奔波了一整日,他靠在浴桶中,昏昏欲睡。 温水渐渐变凉,他从浴桶中起身,赤足跨出木桶。 水哗啦啦落在地面,他用布巾擦干身体,刚走出几步,脚下忽地一滑,猛然朝后倒去。 呼吸一窒,他急忙撑住浴桶,这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可这个姿势还是让他扭伤了右脚,脚踝处剧痛无比,他没忍住闷哼一声,暗骂了几句。 小心翼翼地站直身体,他双手撑着浴桶的边缘,动作间拉扯到身上的布巾,布巾松落在地。 “……” 他赤着身,沉默了几秒。 右脚脚踝隐隐作痛,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布巾。 布巾沾了水变得有些透明,他捏着边缘,认命地披在身上,随后一步步挪了出去。 换上一套新的亵衣,他清了清嗓子:“来人。” 萧胜推门进来:“陛下?” “叫太医过来,朕的脚踝扭伤了。” “什么?!” 萧胜惊呼:“陛下怎么会突然扭伤?” “地板沾了水,朕不小心滑倒了,叫太医过来吧。” “是。” 萧胜急匆匆出去了,在门口遇到蚩渊,对方拦住他:“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陛下的脚踝扭伤了,奴才正打算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呢。” “陛下扭伤了脚?” 再顾不得其他,蚩渊几步跨进殿内,来到元钰卿面前,“陛下。” “……”蚩渊来势汹汹,元钰卿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他。 “将军这是……” 话音未落,蚩渊突然蹲了下来,右手攥紧他的脚踝,细细看着。 “…你做什么?!” 元钰卿瞳孔微缩,下意识挣扎,足尖从蚩渊的下颌擦过。 “放开朕。”元钰卿咬牙。 蚩渊没说话,抬眸看他一眼,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足底,“有些疼,陛下忍一下。” 随着一阵扭动,元钰卿听到“咔嚓”一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了。” 蚩渊松开他的脚,站直身体。 “将军还会接骨?”右腿踩上地面,却没有了之前的疼痛感。 “此前学过一些。” “原来如此。” 元钰卿递给蚩渊一条手帕,“将军擦一擦吧。” “…是。”蚩渊接过手帕,攥于掌心。 二人谈话间,萧胜带着太医出现,“陛下,奴才请太医来了。” “不必了,太医回去吧。”元钰卿摆了摆手。 太医走后,元钰卿看向蚩渊:“朕要休息了,将军也出去吧。” “是。” 蚩渊出去了,元钰卿让萧胜把月执叫来,今夜他们还是一起睡。 月执很快出现,他快步来到元钰卿面前蹲下,握紧他的脚踝,“听萧胜说,陛下的脚踝扭伤了。” “已经没事了。” 元钰卿拂开他的手,来到床边,“你先上去。” 月执顺从地爬上床,在里侧躺好。 他看着元钰卿吹了蜡烛,屋内骤然变暗,只有月光照进来的浅浅银色。 夜色中,他看到元钰卿上了床,在他身侧躺下。 这一夜,二人没有闲聊,元钰卿累极了,不过片刻便陷入了熟睡。 黑暗中,月执睁开了眼。 感知到身旁的呼吸愈发平稳,他翻了个身,悄悄离元钰卿近了一些,而后满足地闭上双眼。 “陛下……” 另一边的蚩渊也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双手交叠至于脑后。 他突然想起了此前在边关听过的一则故事,西域有一种足链,红色宝石加上金色链条,在白皙的肌肤上发生碰撞……那是一幅极美的画卷。 但他不曾见过,只在士兵们口中听过。 渐渐的,他睡着了,而后做了个梦。 ………………………… ………………………… 黎明破晓,光亮照在蚩渊的脸上,他动了动眉,睁开双眼。 他坐起身,回想昨日的梦境,默了一瞬。 梦中的景象好似还在眼前,红衣金饰、瓷白肌肤,他滚了滚喉结,用冷水洗了把脸。 院外空旷的练武场,蚩渊手拿长枪,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耍了套枪后,蚩渊将长枪扔回原地,接过小厮递来的棉巾。 “陛下醒了吗?”他问。 “尚未。”小厮摇头。 “嗯。” 蚩渊轻应一声,想到什么,喉咙微紧:“你去宫外买一套衣服。” “不必带进宫,放在将军府我的卧房。” “是。”小厮拿着令牌走了,蚩渊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来到乾清殿外。 今日帝王依旧没有上朝,御书房内,即墨宁砚已经在候着了。 他喝了口茶,静静等着。 不知过去多久,元钰卿揉着脖子出现,不知为何,他睡醒后有些腰酸背痛的。 “丞相来了。”他在上方坐下,和即墨宁砚客套着。 “是,陛下。” 即墨宁砚行礼:“臣今日前来,是为了半月后的冬狩和冬狩后的除夕宫宴。” 冬狩过后一月便是除夕,那一日,宫中要举办除夕宴,大臣们及其家眷都要参加。 “冬狩和除夕宴有什么问题么?”元钰卿手背撑着下颌,语气懒洋洋的。 “昨日,越国上奏称想参与此次的冬狩之行及除夕宫宴,望陛下恩准。” 说着,他掏出一份奏折,递给元钰卿。 元钰卿接过打开,只见上面写着—— 【臣越国国君,谨拜表上奏于大虞皇帝陛下: 臣国仰仗天朝上国庇佑,岁稔年丰,黎民安乐,此皆陛下仁德广被之故。 今闻上国将启冬猎大典,以扬国威、练甲兵;复值除夕佳节,将设宫宴以庆太平。 臣心向往之,谨派第三子率国中亲贵数人,远赴上国,恭随陛下冬猎,观上国将士之雄姿;亦盼于除夕宫宴,献臣国薄礼,恭祝陛下圣体安康、国运昌隆。 臣虽不才,愿借此时机,再沐天恩,重申臣国归附之诚心。 伏望陛下俯察臣之微愿,准臣所请。臣不胜惶恐,待命于下。】 元钰卿一目十行,看得很快,一会后合上奏折:“丞相怎么看?” “四月前越国献上美人,明面臣服,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 “如今冬狩将至,若让越国跟随,一方面可以敲打,另一方面可以让他们认识到与我虞国的差距,早日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那便听丞相的,此事你去办吧。” “是。” 即墨宁砚起身离开,出了宫门,直奔祁府。 祁府内,祁斯韵坐于上首,指尖停着一只蝴蝶。 “丞相怎么来了?”他抬眸,睨了即墨宁砚一眼。 “没想到皇帝真让你回来了。”即墨宁砚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吹。 “嗯。”祁斯韵随口应着,食指碰了碰蝴蝶的翅膀。 即墨宁砚轻哼一声,视线扫过祁斯韵的脸:“之前你说对皇帝恨之入骨,如今看来好像变了不少。” “……” 祁斯韵没回答,而是问道:“之前从未问过,丞相似乎也对陛下恨之入骨?” “祁太傅说笑,同为陛下的臣子,我何来的怨恨?” “呵。”祁斯韵笑了一声,即墨宁砚一向这般滴水不漏,更别提如今二人已不是盟友。 即墨宁砚看出祁斯韵的态度后,没再多留,告辞离开。 他出了祁府,钻进轿子,“回府。” 轿子很稳,即墨宁砚拨弄手中佛珠,唇角挂着冰冷的弧度。 第四个了。 月执、姬怀烛、蚩渊、祁斯韵,一个个的,对那个病弱草包的态度截然反转,仿佛被下了蛊似的。 即墨宁砚实在不理解,短短三个月,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变了? 在他看来,元钰卿就是个病弱废物,除去祭天大典的那一箭,他实在没发现元钰卿身上还有什么优点。 相反,他好色无能、脾气暴躁、草菅人命,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告诉即墨宁砚——元钰卿实在不是一个好的皇帝人选。 这样一个帝王,他不屑于效忠。 右手轻拨佛珠,即墨宁砚听到了街外的叫卖声。 他掀开右侧轿帘,街上叫卖声络绎不绝,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一切都得益于他。 是他,下达了一个又一个的命令,使百姓免于天灾;是他,写下一封又一封的信件,发掘人才,为国尽忠。 可那个九五之尊做了什么? 在他殚精竭虑之时,九五之尊在宫内享乐,和男妃嬉戏玩乐,全然不顾那年大雪封山,农作物被冻死,长街上每日都有百姓的尸体…… 他不配做皇帝。 即墨宁砚在心中道。 即使最近他做出了一些改变,依旧不配。 念头在心尖滚过,他松了轿帘,将佛珠收进袖子。 不多时,轿子在丞相府前停下,即墨宁砚走出轿子,进了府中。 “大人,有客到。” 管家老伯迎来,和即墨宁砚汇报:“客人已经等了一会了。” “带他去书房。”即墨宁砚淡然。 “是。” 管家转身离开,即墨宁砚去了书房,刚坐下一会,一人走了进来。 来人带着面具,站在即墨宁砚面前,将令牌置于桌面,上面赫然一个“瑾”字。 “王爷派属下前来和大人共商大事。”面具男声音沙哑难听,右手满是烧伤的疤痕。 “哦?我怎不知瑾王殿下有何要事?” “大人,属下不想废话。只一句,大人是否想让那个位置换一个人坐?” “若事成,大人将是虞国第一个异姓王爷,享有皇室的一切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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