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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不了,我病未愈, 体力不支啊——”连乘作势欲倒,抱住了一旁的树。 这只大老虎的存在, 猛然提醒了他。 他也是有可能被李瑀狩猎捕获, 养在笼子里的一只宠物。 为了避免他忍不住一口咬死李瑀,他还是离李瑀远一点吧。 好奇怪,所以他为什么要跟李瑀一起喂起宠物来? 还有李瑀明知道他是故意的, 还要奉陪同他闹这一程,真是没劲。 “伤病未愈就按时吃药。”不知招了他恨的李瑀还要火上浇油,再插一刀。 连乘目光幽幽。 “守卫时刻会跟我汇报,你有没有遵照医嘱。” 身后仿佛料到他不会乖乖照做才有的提醒,或者说警告,让他真想下一秒就冲李瑀扑过去。 — 桥下汩汩的流水,水汽氤氲。 近日的秋雨连绵,让皇宫内的明水河不断涨水。 连乘蹲在廊亭下的墙角,给自己作心理建设。 回那座寝殿是不可能回的。 李瑀那态度,总有种把他养肥待宰的感觉。 皇宫明沟暗渠的排水系统纵横交错,四通八达。 他双眼放空,看似发呆,实则一面思考起,顺着排水沟渠逃出皇宫的可行性。 顺便默默琢磨起,到底谁在他腿上留的印子。 老房子蚊虫是真多—— “荼秘书!”倏然听见桥上经过的脚步声,他赶紧站起来喊人。 正匆匆往里走的荼渊,看着他花蝴蝶一样就飘过来了,端庄神情维持略显艰难。 明明就是专门候在这,伺机叫住的他,装什么偶遇呐。 “好巧啊荼秘书,又见面了!” 连乘像看不出他的异样,热情开朗的打招呼,完全看不出半天前的不欢而散。 “呵呵,好巧,您这是……?” “日行一善喂蚊子呢!” 荼渊:“……” 连乘:“按你说的,我反思过了!” “哦?”荼秘书来了兴趣,“请问您怎么反思的?” 反思结果汇报呢,改变计划呢?预测效果方案又在哪? 连乘背过身去,又转过来。 荼渊:懂了。 “恕我冒昧,连先生,如果这样的行为是您情商导致的结果,那我表示同情,如果是态度问题,我只能说,您的未来实在堪忧。” “……”连乘,“那可谢谢荼秘书指点了。” 用词这么礼貌客气,说话忒歹毒。 这不就是说他又笨又懒吗! 荼秘书心里表示自己没有这样的意思,嘴上歉意连连说着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 摆脱连乘的纠缠后,走至雾蒙蒙的廊桥上,他心神恍然一动。 去年那天,好像也是这样暗淡的天色。 凌晨的天光不大明亮,夏日夜色阑珊。 右眼还没有受伤的连乘,拿着一只打火机找上了守在酒店楼下的他—— 那时候李瑀不抽烟,但他有一整间房子的打火机收藏。 这和豢养猛兽一样,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小爱好。 那只镀金虎头龙纹的防风打火机,荼渊记得很清楚,是李瑀去年二月新近得来。 因为华丽浮夸的风格不符合李瑀的一贯审美,让他印象深刻,以为很快会被束之高阁。 没想到李瑀把玩了段时间,竟然一直没撇开,身边人不时都能看到它出现在李瑀手中。 直到六月中旬,李瑀去了趟華大出席公务,这只打火机就不见了。 勤务官整理用品发现,汇报上来,他又跟李瑀请示。 他还记得李瑀当时的反应,淡淡的似是不甚在意道,不用寻找,日后它会再回来。 说得跟一只打火机能长腿自己跑回来一样。 既然不是被窃,那就只能是李瑀自己私下给了谁。 荼渊当时只庆幸着,不是他们看管不力弄丢了就好,压根没想到,这只打火机充当了诱饵的角色。 而一场引诱猎物上钩的陷阱,早在那时便预谋布下。 两个月后,在赛车比赛结束后挨了打,被其他秘书同事安排进医院修养刚没几天的连乘,偷偷从医院跑出来,恰好撞上他值班。 荼渊无数次反思还是觉得,自己早该从这事上就知道连乘是个怎么样的人。 可惜当时经手连乘的事不是他,他只是收到指令,如果连乘来了酒店,他就要亲自把人带到李瑀面前。 他照做了,以为自己任务顺利完成。 谁料一夜过去,天才拂晓蒙蒙亮,曙光熹微,偌大的都市还未完全苏醒。 李瑀没出来,连乘一个人先出来了。 年轻的大学生不复来时的冲劲,神色冰冷,又像失魂落魄,径直走出酒店大厅门。 他带人上去阻拦,连乘头也不回,冷冰冰丢下一句,“告诉你们主子,交易中止了。” 声音嘶哑难听。 按理那会李瑀没下来,也没有任何讯息通知,荼渊根本不敢放连乘离开。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被魇住了一样,想着连乘的疯魔样,生怕楼上房间里的李瑀有事。 一时不慎,就让连乘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因为那一次,让他就职工作以来的生涯,第一次受到处分。 那也是他第一次看见李瑀发火。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这会儿荼渊是一点不敢跟连乘再多待上一刻。 按这人巧舌如簧又自来熟的作风,别人真很容易着他道。 可惜还是迟了,荼渊还是受到影响。 进书房跟李瑀汇报工作时,他有种报私仇对不起连乘的感觉。 默默告诉自己这是公事公办,转头就把连乘的黑料送到李瑀手上。 这是从博览会那天的海量监控视频中,筛查出来的片段。 因为李瑀的断定坚持,技术部用了几十个小时一帧帧回放重播,这才发现连乘混在服务员中的身影。 即便现在挑出来了,如果不仔细看,还是很容易忽略视频中总是匆匆低头一闪而过的人影。 监控还只捕捉到了几幕,没有正面照。 很巧合吗,刚好他出现的地方都是监控死角? 不,明明是连乘故意避开了摄像头。 问题就在这,他一个普通人,哪里来的这个本事? 那天说是在双子塔附近送外卖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 只要把这几段监控内容拿出来,连乘的谎言不攻自破。 展厅失窃袭击案必然也会真相大白。 李瑀那天的直觉没有错,追踪到窃听器的主人就能抓住小偷。 虽然那只鬼工球至今下落不明,但只要连乘还在他们手上,就不怕东西回不来。 总的来说,这场从博览会那晚开始的追逐战,还是李瑀赢了。 然而李瑀看着情绪不显,荼渊就知道这是他还未做好决定的表现。 可是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荼渊不明白。 李瑀行事一向果断有效率,前两天一边处理博览会后续事宜,还能腾出手料理干净外面的舆论。 林苏寂沾上他的绯闻,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荼渊突然想起上旬在温泉山庄的事。 说来惭愧,他是被一个前辈提点,才明白的李瑀在连乘这事上的意思。 往常因为李瑀一向指令明确有主意,他只需听令行事,简称不带脑子。 他从来不会多加揣测李瑀心意。 直到那天,李瑀好像生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让连乘跑了,调人包围山庄两座院落的动静之大,惊动了宫里。 内勤秘书部的前辈找来他打听怎么回事,好应付宫内署那边的询问。 他只得一一告知。 前辈一听立刻了然,高深莫测道,“原来如此。” 不是,原来如此什么? 前辈不解释,反自顾自琢磨道:“殿下这个年纪,也是该有个枕边人了,只要处理得当……” 后续一系列怎么操作的话不必提,光前面的话就够糙够直接了。 听着像没把连乘当回事,只有李瑀这个皇储需要,他才有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不过话糙理不糙,对于皇室那样的家庭,生理教育是必不可少的。 成年皇子接受到的第一条准则,就是将繁衍子嗣视作使命责任。 李瑀一向不听话,才会二十八年单身至今,成了这一代皇子中的异类。 为了让他生个孩子,宫里一再放宽择偶标准要求,最后沦落到只要是个女性就行。 后来发现李瑀丝毫女色不近,又暗暗祈求他能找个伴就行,不限性别。 这个时候如若爆出他沾花惹草,风流成性的绯闻,皇宫上下都要夸张地放鞭炮庆祝,他们的皇储原来不是性无能,当真可喜可贺。 所以不怪那位前辈如此激动,上面还没指示,他已经心里做好计划,随时为皇储的人生幸福付出实践。 换作宫内署那帮封建又开放的老顽固,都能把连乘洗干净打包送到李瑀的床上。 这种把人当成志在必得之物的感觉,是不舒服。 荼渊无意同情连乘,更加专注于弄明白李瑀的意思。 经过去年的事,他知道林苏寂与连乘的相似之处,和李瑀选择林苏寂的理由。 但他和霍衍骁他们一样,认定李瑀对连乘只剩下生气,又觉得李瑀对林苏寂也该有感情了,毕竟他庇护了林苏寂如此之多。 万万没想到,李瑀如此铁石心肠,又或者说一根筋走到底,就认准了一个人,谁都不能替换。 前辈说,小时候的殿下就是这样专注,对于任何东西,要么不喜欢,一眼不带看。 一旦看上了,非要不择手段得到,身边的人阻拦说这样不合规矩也没用。 所幸身为皇储,李瑀从小生活条件优渥,眼光高人一等,平素不至于如此任性。 但也因此,让他越发挑剔。 他的挑剔,让他学不会将就。 自小予取予求的环境,更让他不会将就。 捧出林苏寂这个所谓的替代品,更像是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个人。 看啊,求我,我就可以庇佑你,给你想要的一切。 简直是孩子似的赌气—— 冒出这个念头的荼渊,赶紧扼杀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 这明明是殿下自小沉稳,对于所爱之物的心性,就是如此简单直白。 可是现在,这样偏执性格的殿下,竟然在犹豫不决,不知道拿一个人怎么办。 哪怕那个人如此惹怒了他。 他满目惊异,李瑀发现,“你觉得我不应该?” 不应该如此简单放过连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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