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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里面这东西…… 紧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没有放过他一丝的神色变化。 从错愕不可置信,最后凝固成了一种名为愤怒到气笑的情绪。 不同于以往被他刺激而生的气恼。 如果说那种在他面前的破防生气只是小打小闹,此刻连乘的生气程度就是要真刀真枪跟人干起来。 李瑀环臂看着人,放松地向椅背倚靠:“你很意外吗。” “我不应该意外吗?”连乘瞪过来的眼神毫不掩饰。 几乎是瞪着他骂,你们就是因为这玩意把他抓起来的,现在还好意思怪他不该生气,现在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瑀目光微移,“是啊,为什么……” 他知道连乘生气的原因不在此,就像连乘完全知道他的“为什么”是为何。 但他不说。 气死李瑀,最好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鬼工球会被寄回到皇宫。 他连乘在这,鬼工球却出现了——李瑀再没有理由软禁他不放。 他知道李瑀这几天肯定在想尽办法揪出他的把柄。 可如此一来,逮捕他缺少实质性物证,就是皇储也不能凭空捏造一个罪名安他身上。 他会出现在博览会现场的事,也可以用其他理由搪塞过去。 就是搪塞不过去,两项罪名也不一样。 总之,他赢了。 连乘脸色顿时神气,李瑀眸光不由落在他身上,眼底划过深色。 那个将鬼工球送过来的人显然是想救他。 但连乘反而为此生气。 他在乎那个人。 不知为何,李瑀直觉是博览会上的那个青年,神色愈发冰冷。 没发现的连乘语气轻佻,宛如哥俩好的架势凑近过来,拍拍他肩膀道:“行啦,放我走吧皇储,还犟什么呢,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现在纠正错误还不迟。” “而且我走了,你不就不用每天晚上大费周章跑来给我下迷药,防止我晚上跑了吗。” 既轻松了,也不用再被他鸠占鹊巢霸占了寝殿,在皇宫无处可住。 连乘自觉很为李瑀着想了。 他这么为李瑀好的自顾自一通输出,全然忘了这种天生就要学会训诫掌控与支配的男人,怎么会容许事态脱离掌控。 又怎么会看着他如此放肆,却无动于衷。 李瑀毫无征兆地一把拽过人。 “知道我在囚禁你,不知道问问我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 “什么?” “你觉得我会愚钝到如你一样,听不出你的呼吸是在装睡还是真的熟睡?” “我!靠……!” 连乘真没想到李瑀感官灵敏到这种程度。 至今为止他身边有这种变态能力的人,他知道的也就那么一个。 没错,还是那个死和光。 阻挠他行动,又把他的战利品物归原主的家伙。 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快递是那家伙寄的。 其实他的呼吸控制挺自然了,架不住这样的变态世界上还有第二个。 “我为什么要问,”直视回去那双深暗的黑色瞳孔,连乘故作轻松,“世界上的变态那么多,每个人我都要理解他们的意图,那我不是很累?” 李瑀冷声:“你活得倒是轻松。” 连乘:“哼!”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怕被人嫌弃愚钝,就怕气不到那个嫌弃的人。 有这种态度的他,就是天皇老子来也拿他没办法。 可惜没有如他预料之中的,是李瑀根本没被他惹恼。 反而游刃有余似的轻松闲适,不轻不重捏了下他后脖的颈肉,以示惩戒似就松开了他,淡看着他故意使出的嘴上小技俩。 一顿方言版口吐芬芳。 骂他变态他都不生气。 有这种态度的李瑀,干什么事情成功不了? 连乘懊恼,赶紧远离了几步变态。 比起他之前曲意逢迎的谄媚嘴脸,李瑀显然更不讨厌他现在的呛声抬杆。 余光扫着沙发那边,连乘回顾自己这些天的种种反应,不禁皱眉。 坏了,中计了。 — 被他各种忤逆的男人身心舒爽,正打电话给秘书,让他们安排出行。 三步并做两步,连乘紧走跟上往外走的人。 “还想出宫就跟上。” “我本来就在跟啊!”他骂骂咧咧。 前头的人听在耳中,不动声色,唇角却有微不可察的上扬弧度。 连乘不爽的碎嘴抱怨一直持续到车库。 一排车型款式各样的豪车一字排开,相当震撼。 就算不了解汽车品牌配置的人站在这里,也能单纯被这些车的外观魅力所折服。 连乘属于夹中的不上不下那批,不是很熟,但眼热。 在李瑀随手拿了把车钥匙打开车门,回头发现他盯着车神色莫名微妙后,李瑀干脆道:“不喜欢?” 转眼就让人一盘车钥匙送到他面前,随他挑选。 连乘:啥啊这,囚犯还有选择权? 他犹疑不上车,又不是不喜欢这辆车。 倒是李瑀甩出一车库车,让他喜欢哪台就可以开走哪台车的豪横架势,有种给他赔罪的错觉。 终于知道不该抓他回来了? 啧,真是让人心动难拒,可恶,这是阴谋,赤裸裸的阴谋! “开这辆行不?” 李瑀看都没看他指的哪辆,直接应下,“行。” 连乘立马变了面孔,一口一个皇储殿下万岁,皇储圣明。 把人请上车还在那保证,自己车技贼溜,上路绝对安全,不管要去哪,他都保证平安送到目的地。 李瑀指尖捻动,知连乘曲意逢迎心口不一,只是架起腿,面容沉静拂衣。 连乘语塞片刻,李瑀上车落座的这身姿这架势,给他看得一愣一愣的。 夜间的几幕画面回闪,硬是给他看热了。 晃了晃头散掉些热意,麻溜钻进驾驶座。 手握在方向盘上还在想着,继给仇敌霍衍骁开车后,他这是又给二号仇家当起了司机啊。 但凡他坏心点,都能把李瑀送上死路,副驾驶的死亡危险度可是相当高,哼哼。 李瑀还敢相信他,这时候就忘了他们皇室祖传的多疑症与防备性人格了吗。 他系着安全带,看李瑀操作设置导航,凑过头来看路线,忽的欸一声,“什么味儿?” 车厢密闭的空间,一股气息尤其明显,他闻着更觉得晕乎乎的。 “等会儿,咱们换、换个座……”还好还没把车开出去上路。 眼神迷离,才扫到屏幕倒映里自己的面红耳赤,一头往下栽。 柔软的脸颊砸上结实的大腿,耳边恍然听见李瑀叫了他一声名字,“连乘!” 不似平常的沉稳从容,多了丝急促。 “佛跳墙……有酒的吗?” 头顶呼吸喘了声,像闻声松了口气。 迷迷糊糊再从那种醉酒的感觉中醒来,连乘未睁眼依稀先听到一对交谈声。 “殿下,您丢失的项链有消息了……”清雅的男声是那位池家大少的。 他辨别出,感到一只手摸了摸他额头,“外面说。” 音色低哑,接着有起身走开的声音。 “上次……黑市上流出来……我顺藤摸瓜……倒卖……还真的有人敢把您的东西拿出来出手——” 一声叹为观止的轻叹后,交谈声彻底远去消失。 内容稍微还跟他有点关系。 不过不重要,残留的手指触感温凉舒服,连乘下意识拱起身体,蠕动追随而去,想获取更多。 碍于体力不支中道崩殂,倒在床尾。 扒着床上围栏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车上,不知道是哪里的房间,装潢是精致奢华挂的。 赶紧晃悠悠爬起来,给自己搓两把脸清醒清醒,结果只是脸更红了。 那种摄入过酒精的状态,虽然不至于再让他晕厥过去,可身体还有些微醺似的后遗症,让人打不起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罐佛跳墙里的酒经过蒸煮挥发含量不多,他受影响不深。 不然他真可以当李瑀面现场大变活人,由人变兽,然后被李瑀关进笼子,迎接不是待宰就是被圈养当宠物的命运。 哪还配那温柔的摸额啊! 没事干的皇宫厨子,用什么老酒炖菜。 “带我来的人呢?” 走廊随便拦了个人,成功被带离迷宫一样的建筑,解脱迷路遭遇。 隐约的枪击声从四周传来,连乘穿行在射击馆内,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能看到好几个有闲情逸致练习的公子哥。 最大的射击场地上,有人逆光而立,低头组装着什么。 清爽挺拔的身影站在从室内露天部分倾泻下的一大片光线里,金边紫色镜片的太阳镜耀眼明媚。 配上深邃的五官,显得很亮眼,又优雅张扬。 正如这雨过天晴的天气一扫阴霾一样,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他不禁多看了两眼池砚清。 只是忘了自己还处于醺醉状态,反应迟钝,以为的两眼其实跟看愣了许久无异。 顶棚下,隐匿在暗处的身影锐利冷峻,只一身简易国风长衫,在这料峭寒风中便足够清冷绝艳。 池砚清瞥过来,连乘回神刚反应过来,面前已多了堵人墙,遮去了他们彼此的视线相接。 忽然,李瑀背后探出个头。 池砚清微妙地看着这个头,往他手上的半成品微妙地瞟过一眼,正欲发问,李瑀冷道:“你前一步少了枚零件。” “啊。”池砚清卸下套筒,拆解零部件重新装配。 连乘那点为数不多的强迫症终于舒服了。 身前的人垂眸望来:“没事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好了。” 其实压根没有恢复,嘴硬是他的命。 一只大掌覆额,随之是从头到脚的扫视,“没有恢复就是没有恢复,讳疾忌医做什么。” 连乘撇撇嘴掀眼瞥眼人,懒得再看人似,往旁边椅子上一座,摆明拒绝沟通回答的姿态。 他习惯用好的答案回应别人的关心。 明显眼下李瑀不配。 而且只要李瑀放了他,他回去一吃药,马上活蹦乱跳再没问题。 哪用得着这混蛋皇储在这人模狗样教育他。 他听着跟教训没两样。 于是在李瑀吩咐人叫医生过来时,他想也不想插话,“不用。” 头都不抬,一眼不带看的。 李瑀居高临下俯视椅子上懒懒捧着脸发呆的他,气息沉凝,良久返回靶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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