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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举止行动间简洁有力,干净利落,身条板正。 那种步伐身态,连乘以前只见过老周这样。 老周服兵役十二年。 “没那种东西。”连乘扫了两眼人摆摆手,继续探头张望,却想起手上的累赘,连忙把包扔给李文。 这是上车前李瑀丢给他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那么重,他也没看。 而包主人不负责任让别人替他提一路重物,下车也撇下他和一堆人,和别人通话去了。 “军用航线……不用……” “保密……泄露信息……” 隐隐约约的对话声顺风飘进连乘耳朵,他毫无不偷听的自觉。 正支着耳朵努力听清,李瑀几乎是阴着脸回来。 连乘还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这男人一向冷漠没有表情的,就像任何人事都不能引他侧目,更别说动摇他的心,影响他的情绪。 看来这通对话交涉不力啊—— 李瑀调理一下午的情绪,好不容易缓霁点又转多云。 连乘眼珠子转了几圈,拧开头全当没看见。 李瑀回来停在他身边,也不管他的小动作和微妙小表情,流露出多少嫌弃。 就要跟他站一起。 他不悦,不是因为前晚惹出来的风波愈演愈烈,被有心人引导,部分转化成对皇室存在必要性的攻击。 那种事,他早有预料,也不在乎。 可皇室和宫内署都不这么想。 这种风口浪尖,李珪那边代表的皇室安排,希望他使用军用航线离开夏国。 可他原本的安排就是乘坐正常航班。 李珪说,他此行必须高度保密,自家的航班被很多人看在眼里,又一样接受统一飞行管制,信息易泄露。 只有军用航线大部分人触摸不到,无法窥探到他行踪,足够放心。 放心那个营造他已不在国内的谎言不被戳破。 昨日李瑀站在那扇沉而厚重的雕花朱红门前,推开前,他曾经有很多不满欲去质问里面的男人。 后者,那位夏国的至尊,对他的来意却不甚在意。 平淡地询问了些详情,便让他离开。 朱门缓缓关闭,似乎也隔绝了里面的空气,那种沉闷难闻的熏香再透露不出,令他恶心欲吐。 他知道李珪李琚他们对皇宫唯恐避之不及,能不久待就绝不多待上片刻。 他本以为自己适应良好,不至于如此…… “你想坐上去吗?” “啊?” 他突然问,连乘突然啊,他还有选择权? 不用李瑀多说,连乘也知道他在问什么。 可这个上不上飞机的问题……那不是没的选择吗? 李瑀一手抓住他胳膊就往怀里带,他人还没过来,李瑀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不由分说环住他后背,更加用劲攥进怀里。 “出国是给你的奖励。” “所以……”连乘脑子还沉浸在,有人抱人都能抱出这样强烈占有欲与进攻性的架势。 当然,艺术化说法是霸道。 学起来学起来,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他脑子里都开始幻想什么场合能这样抱女孩子了,刚开了个头,顺便略感不对抬了个头,看到李瑀紧咬的下颌。 真的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大,他有必要强调。 连乘灵光一闪,悟出李瑀前言不搭后语的只言片语,分明是在跟他强调。 他带他出国不是被迫,不是不得已,更非避祸。 只是想要。 “好!真的太好了。”正好他要出国办事。 连乘左拳捶右手心,一个夸张表演,顺势退出李瑀环抱。 他自己说服了自己,很听话地顺从安排,登机,落座。 机舱很大,座位就几个。 走在他后面的李瑀,抓着他后脖子把他往前排靠窗的位置一扔,自己坐了外面靠过道的。 瞅着是他表现好,李瑀气息都没那么冷厉凛冽了。 连乘见状更没脾气了。 飞机顺利起飞,周围跟随一路的随从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连乘以为李瑀不会这样,没想到李瑀望他一眼,也有紧绷神经松懈了一瞬的感觉,不着痕迹。 连乘不知道李瑀为何如此,他的李瑀想法感应雷达也不是那么准,时灵时不灵的。 随行的人过来帮忙调下座椅,李瑀很快盖着毛毯闭上了眼,养神休憩。 连乘车上睡过了,这会儿不困,不让人动他座位。 那人自然没有不随他的理,退离后,机舱里迅速安静。 连乘却安静不下来。 坐久了,联着机上信号刷手机都没劲,他跪坐在沙发椅上,下巴都搭到了椅背上。 耐不住无聊,就想大喊大叫一番,蠢蠢欲动,吵醒所有人。 早知道不图机窗看风景了,这会想出去都不行,刚才还不如要过道的位置。 李瑀的大长腿把道挡得死死的。 他只能看客机爬上4000、8000米的高空。 这个高度是对流层,集中了75%的大气质量,常有雷暴和湍流,天气现象非常活跃,气流十分不稳定。 不知道是机长驾驶水平高,还是飞机性能杰出,穿越对流层本该有些颠簸的过程相当丝滑平稳。 大概更是因为天气好,夜空清朗的都能看到一轮皎月,在高空中显得更加巨大清晰。 机内照顾皇储睡觉需求,早早关了大部分灯,连乘顺着月光折射路线,很轻易就落在了邻座的脸上。 李瑀确实长了一张女人一样的漂亮脸蛋,被月光照着依然毫无瑕疵,莹白如玉。 像个仙女一样。 印象里连乘记得,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只有容林檎。 不过她很少打扮,经常一身棉麻衣裤,或者T恤加背带裤,脸上偶尔沾染绘画颜料,没有其他女生那样的素洁精致。 自然,也不会如皇储一般讲究矜贵,处处挑不出毛病。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孩,第一次见面,就让他心动无比。 那是两年前的五月,暮春最好的阳光肆意拨洒。 容林檎听说他这个儿时邻居兼玩伴,在外出旅游时遭遇地震,特意从学校请假回来看望他。 彼时他刚穿到这个世界,跟和光陈柠他们一样,陷在无边无际的自厌痛苦里,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体异变,世界的变化。 容林檎骑着单车,叮叮当当就敲开了大杂院的门。 她来的路上,他就在楼顶看到了她。 漂亮又温柔的女孩不吝啬自己笑容,沿路不断有大人长辈跟她说话,小孩追在她后面跑。 院里的的玉兰花就那么盛开了。 容林檎敲门不见人开门,自行进来院里的时候,他正躲进一楼卧室,缩在窗边的床上,薄毯裹身,像只不见天日的土拨鼠。 容林檎从窗户窥到他的身影,敲了敲窗,“乘乘?是你吗?你这几天……我都知道了,没事了,会好的……” 也许女孩真诚的关切,实在令人招架不住,也许是她跟卉姐一样的叫法,让他恍惚了一瞬,忘了说他不是“连乘”的解释。 迟疑一下,就再也找不到机会。 回忆起来,他至今也没看清那天的容林檎脸庞,连她说的话也记不大清了。 脑海里留下的印象,都是隔着窗子她四面都是明媚阳光的样子。 而她背后,满墙的爬山虎牵牛花,一树的玉兰花,生机勃勃,热烈灿烂。 砰的一下,花苞绽放,让他感受到生命心动的美好。 容林檎骑着单车叮叮当当又走了,沐浴满街阳光。 在他还没来得及弄明白那种感觉时,他已经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到京海去,去找容林檎,和她一起上大学。 — 连乘身体侧倒一下,猛然跌进隔壁放平了的沙发椅,抬眼就是一双凤眼。 很好,原来不是飞机颠,是人颠扯下了他。 不出所望,动静惊醒了机上的随行人员,有人起身抬头一望,默默又坐了回去。 李瑀伏在他身上,定定看了他良久,忽的放开他翻身坐起。 到底要干什么! 连乘恨恨爬起来。 李瑀抽出一本书靠近时,他就差凶他一句“不准挨老子”。 正泄气,腿上遽然一重。 李瑀:“看完,抄写一遍。” 连乘震惊。 李瑀眼底深色,意味不明盯着他:“我已经十数年没有被罚抄过。” “那又怎样!”话出口,才发现自己被李瑀文邹邹的说话方式带偏,连乘摸了把嘴,“呸,那又咋地!你这是作弊!” 居然想让他代他抄书。 这——么厚一本书,那不抄断他的手。 连乘暗戳戳掏手机:“我要跟你哥告状。” 李瑀脸色一变。 连乘编辑着文字,预备下机后发出去,背后莫名凉飕飕。 心念一转,他回头故意道:“他那么操心管着你,跟你哥有什么两样。” 他从未提过这个“哥”是李珪,李瑀却像默认他说的人是李珪。 不过随便了,他对皇室的秘密毫无兴趣了解。 倒是那只大乌龟莫名其妙,白天不知怎么弄到他联系方式加了他。 他看着通讯录新朋友那栏,李珪的自我介绍,仿佛看到了那个花枝招展的笑面虎。 [嗨,小橙橙,我是李珪,李瑀最亲密最亲爱的家人,通过一下我呗~[黄豆笑脸.jpg][黄豆笑脸.jpg]] 连乘:……他只能在待添加一栏点击同意。 反正诈骗骗不到他。 “无关紧要的人不要随便乱加。” 但是有人好像不这么觉得。 “那是你ge、你弟。”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有这么说自己兄弟的吗。 连乘正无语着,忽然瞥见李瑀的起身动作,他迅速后退,贴近机窗,双手格挡的防御警惕姿势。 坚决不让那种偷袭式的亲吻再次发生! 李瑀拎起他就往后座扔。 眼不见心不烦。 连乘蒙圈爬起来,领悟到他此举的深意。 可这又怎样? 刚好远离冰山,椅背放平,睡觉。 飞机爬升至更高空域,到了万米高空的平流层。 这里的气流以水平运动为主,环境稳定,能见度高。 十多个小时的航程让机窗外的云层从黑到白,天色越来越亮,蓝色一望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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