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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河曲

时间:2026-03-06 18:02:06  状态:完结  作者:默山

  元浑的双眼已有些迷离,他神色恍惚,声音轻如梦呓:“丞相,你怎的不扇我巴掌了?可是愿意接受我了?”

  张恕掩着嘴,表情惊慌,难以言语。

  而元浑也终于缓慢地回过神来,他有些沮丧地低下头,视线落在了张恕那被自己亲红了的嘴唇上。

  “抱歉,抱歉……”他讷讷自语道,“是我失态了,又冒犯了丞相,抱歉。”

  说完,他把人往车驾上一放,对拓跋赫虏道:“护送丞相回城。”

  马蹄铮铮声很快响起,没多久,长骑回返,湟州城门开合,张恕的这一番“出逃”到底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云喜重新回房火,云欢也重新开始拿着笤帚扫地。

  直到这时,张恕方才似梦初醒,他猛地起身试图向屋外走,可却被一人拦在了门下。

  亲自守着他的拓跋幢帅满怀歉意道:“丞相,这是大王的命令,从今日起,您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一步了。”

  张恕神色骤然黯淡,转身默默地坐回了桌边。

  这日深夜,铁卫营抵达湟州城。

  湟州南门大开,天王设宴款待,大军上下涌入城中,将那本还在蠢蠢欲动的湟元护军震慑得瑟瑟发抖。

  元浑已有一年多未见牟良,这位两世的“忠臣良将”已如期长出了白发和皱纹,一如当年在璧山城下率部叛乱时的模样。

  看着他,元浑低头斟了一杯酒。

  “大王,湟元战事未定,卑职听闻昨日还有叛军来袭,如今还是不要饮太多为妙。”牟良凑到近前,小声说道。

  元浑眼眶微红,他盯着面前的酒盏,沉默不语。

  牟良何等人精?来之前就已从拓跋赫虏那里将天王殿下与丞相间的恩怨纠葛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并在拓跋赫虏吞吞吐吐地谈及某些事时摆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早就知道了,”他讳莫如深道,“但可惜天王殿下和丞相至今才明白。”

  拓跋赫虏大惊失色,就要追问大将军是如何得知的。牟良自然故作深沉,不再作答。

  而眼下,当他看到元浑这副神情后,顿时了然于胸。

  “大王,强扭的瓜不甜,您就算是喝个酩酊大醉,也换不来丞相心软。”牟良好言相劝。

  元浑侧目看他。

  “大王,”牟良见此,继续苦口婆心道,“丞相有丞相的考量,大王有大王的权衡,其实南下并非坏事,只要能循序渐进、徐徐图之,大王未必不会赢。”

  这话说的和上辈子元浑执意出征璧山前时他说的一样,无外乎以退为进,先恭维再劝诱。

  元浑已活了两辈子,现下此情此景又与前世大不相同,因此他再听一遍后,只觉有些好笑。

  牟良却看他家天王展露笑颜,自以为自己劝诫有功,于是继续道:“大王,其实咱们要南下,也不必从同州南下,可以先将旧都夺过,把西出的勿吉人杀回老巢后,再做打算。如此一来,大王不光可以完成宏愿,也能……顺着丞相的心意来。”

  元浑凉凉地打量着牟良:“你当丞相与我置气,只是因本王非要南下吗?”

  牟良喉头一塞。

  元浑继续道:“你当本王非要南下,只是因意气用事吗?”

  牟良不敢说话了。

  元浑端起杯盏,将当中烈酒一饮而尽,他面不改色道:“丞相执意要走,有一半的缘故都是因本王当众向他表露爱意,冒犯了他的尊卑仪轨。”

  “大王?”牟良颇为不解,“丞相从不是迂腐的人,怎会为此而与您置气?”

  “是啊,”元浑喃喃自语,“张恕从不是迂腐的人,他为何会为此而与我置气?我甚至还宽宥了他瞒下自己身为‘天衍先’的事……大将军,你说,张恕他是不是讨厌我?”

  牟良被元浑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他干巴巴地回答:“大王,丞相就算是把天底下的人都讨厌遍了,也不可能讨厌您的。”

  啪!元浑不说话,却又晃晃荡荡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其实,自得知此事后,牟良就始终直觉认为,张恕百般要走绝非是因元浑所说的这么简单,可他一时半刻却又琢磨不出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但很显然,不论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眼下悲愤交加的元浑都绝不可能余出半分理智去思考真相。

  牟良惴惴不安,偏头望着远处那被篝火映照着的千峰山沉吟了起来。


第77章 急转直下

  同一夜,铁卫营酒至半酣时,张恕正坐在门下,腿边放着一个铜盆,盆中的纸钱已经烧为灰烬,仅剩缕缕灰烟在徐徐盘旋。

  纸钱是傍晚时云喜从城外铺子买来的,这算是他与慕容巽相识一场的结局,那人死得草率,盆中纸钱就当是送他最后一程了。

  “先,有封信。”半晌后,云喜上前,将一张信笺递到了张恕的手上。

  张恕不接:“大王同意我收信吗?”

  云喜尴尬:“先,就是大王要我转交给你的。”

  张恕抬起头,将信接了过来。

  这是今早信使送去湟州驿站的,因信封的落款上写着一个“素”字,故而显然是徐素亲笔。

  元浑已拆开看过了,这才令云喜转交给张恕。

  此刻,张恕展开信,入目的第一行便是:太子已薨逝。

  “先?”云喜见张恕久坐不动,不由上前一步,问道,“这信上写了什么?”

  张恕没答,默默折起信笺,将纸页塞进了烛台内。

  云喜眨了眨眼睛,低头放下了刚热好的药汤:“先,快喝药吧。”

  张恕目光轻轻一扫:“我让你去除的那几味药,你都取下了吗?”

  云喜别别扭扭地点头道:“都取下了,这药汤里已经没有镇静止疼之类的药材了。”

  “好。”张恕端起药碗,抿了一口,旋即被苦得皱起了眉,他说,“镇静止疼之类的药材会让我神智迟钝,若遇危急之时,怕是难以反应迅速。”

  云喜呆呆地问:“先,铁卫营都来了,怎还会有危急的时候?”

  张恕仰起头,喝净了最后一口药汁,他放下碗,语气平淡如水:“很快就会有了。”

  云喜睁大了眼睛。

  这是铁卫营来到湟州的第一天,当夜月朗星疏,清风如水,一切如常,似乎昨日的声嘶力竭都只是一场湟州城下的噩梦。

  “熄灯吧,我们歇下。”张恕说道。

  时至今日,从他抵达谷地、深入湟州开始,已足足过去了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中,湟州事变、叛军被剿、南闾的太子因伤病身亡,局势可谓瞬息万变。

  同州一带屯集的南朝大军踏入千峰山了没有?山间是否有设军障?若是有,元浑和牟良接下来应当如何逐一击破?

  还有,指挥这些大军的将领是谁?王含章的嫡系亲部在不在?这位老国公到底清不清楚暗中藏着一个另有所图之人在期盼着这场大战?又或者说,王含章其实早已与他们沆瀣一气,转而妄图谋求更多了?

  一系列的问题总是在不经意间涌入张恕的脑海,进而又被他刻意抹去。但每逢夜深,因毒伤剧痛而夜不能寐时,张恕却又不禁去想,他既已阻拦不了这场大战,那该如何保住元浑的性命?

  可惜这些心事不足为外人道也,守在丞相身边的戍卫也兢兢业业,不敢放松片刻,就怕丞相迷晕了他们,跑去南边。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终于,在立夏这日,铁卫营准备动身了。

  “能帮我束甲吗?”元浑站在窗下,背对着张恕道。

  立夏之时的阳光正好,谷地晴空万里,逆光而立的元浑宛如镀上了一层金光,看得张恕一时发怔。

  “丞相?”元浑许久没等来身后的人应答,不由回头问道,“能帮我束甲吗?”

  张恕赶忙低下头,走到了元浑旁侧。

  这几日他已习惯于做这些事,而元浑的手脚也逐渐“老实”起来,两人之间莫名出了几分“相敬如宾”——如果昨晚张恕没有在戍卫打盹的时候试图逃跑的话。

  “郎中说,这两日,你的伤口好转了不少。”元浑垂目注视着张恕道,“我已给王庭送信,令罗折金在息州采买药材,前来谷地为你诊治。我出征之后,你安心留在湟州城等他,不要四处乱跑。”

  张恕正专注于为元浑系好肩甲系带,在听到这话前,他没由来地想起了多年前两人刚刚相识时,自己笨手笨脚地解甲却被元浑唾骂的模样。当时他本在龙骧将军的中军帐内为奴做婢,也不知怎么,没多久就摇身一变成了王庭的丞相。

  真是命运弄人……张恕心中暗道。

  “真是命运弄人,”元浑突然道出了他的心中所想,天王殿下伸手轻轻一拂张恕的脸侧,为他将几缕松散下来的碎发别到了耳后,“丞相,你还记得吗?在天氐时,我总是这样劳烦你。”

  张恕一凝,随后缓缓放下了双臂,他低声回答:“那时大王似乎很讨厌臣。”

  元浑笑出了声,他俯身捧起张恕的脸,语气温柔:“是啊,本王那时真的很讨厌你,谁能想到没过多久,就又喜欢上了你呢?”

  “大王……”张恕皱眉。

  元浑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丞相你得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不是在故意勾引本王,竟让本王想你想得整日茶不思饭不想。”

  张恕喉头一塞,有些说不出话来。

  正巧,元浑现下也不需要他的丞相讲出什么,天王殿下心满意足地俯下身,捧着张恕的脸,庄重又深沉地在他的额角落下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等我回来。”元浑道。

  张恕胸口发热,不知是毒伤又起,还是真的动了情,以至于他情不自禁地脱口叫道:“大王……”

  元浑回头看他。

  “大王……保重。”张恕喃喃道。

  院中忽然起了一股风,卷得梢头残剩的几朵梨花飘飘洒洒而下,将要走出院门的元浑转过头,恰巧看见其中一朵落在了张恕的肩头。

  天王殿下一笑,回答:“放心,本王必定夺下同州,献与丞相!”

  嗡——

  出征的号角奏起了,湟州城门大开,一列金甲士兵从当中徐徐走出。

  朔风掠过一望无际的原野,扯动着如林般的旌旗发出猎猎闷响。千峰山的阴影下,长队曲折绵延,如同一片融化了的鎏金,向那皑皑雪峰而去。

  城门楼上,张恕默然肃立,视线始终追随着元浑那高踞马背的身影,他已明白,自己是拦不住元浑的,但他却不明白,这一回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拦不住元浑。

  “先,我们回去吧。”当正午的艳阳逐渐隐去,夕光渲染天角时,大军彻底消失在了原野的边际,云喜不禁走到近前,对那在城门楼上站了整整一天的张恕小声说道。

  张恕没作声,沉默地转头跟着云喜走下了城楼。

  如今河谷已步入盛夏,草木繁盛葱郁,花儿虽已开败了大半,但空气中却始终浮动着一股淡淡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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