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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开盒子摸索半天,掏出一盒饼干,已经拆封,还少了一块,上面贴个小纸条: 【不是很好吃,植物奶油的,我替你鉴定过了。】 江恪抬手挡了挡嘴唇。真可爱。 饼干揣兜里,他顺着星星灯的指引继续往前走,又发现一个大点的盒子。 拆开,是一本书,《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上面也有一张小纸条: 【替你读过了,是个猥琐男乘人之危的无聊故事,你要非想听,我也不是不能读给你做睡前故事。】 江恪轻轻摩挲着那行小字,唇角翘得弯弯的。 继续往前走,拆出个木桶叔叔玩具,并配文: 【声明:很幼稚,我不想玩,但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 继续走继续拆,拆出一堆千纸鹤。 江恪捻着奇形怪状的千纸鹤观察着,真稀奇,是怎么折出来三个翅膀的。 走到最后,小路到头了。 这里漆黑一片,没有星星灯也没有荧光线条,只有一只超大号纸箱,系着粉色丝带,就是箱子表面的“液晶电视专用包装箱”很煞风景。 江恪抱着一堆破烂,停住了。 良久,他轻轻敲了敲纸箱:“请问,有人在么。” 箱子里传来虚弱的回应: “你快拆,很冷。” 江恪笑声爽朗,抱着纸箱摸了摸,拆开丝带。 刹那间,一个人影从箱子里冒出来,双手一抬,五颜六色的彩带洋洋洒洒而落。 “surprise!”林月疏戴着生日小帽,抛完彩带赶紧摇动鼓掌器制造气氛,“生日快乐。” 江恪静静地望着他,不似往日,脸上的笑容很淡,几乎要消失了。 林月疏动作慢了下来,高涨的情绪也渐渐冷却: “怎么了,不喜欢么。” 江恪把怀中破烂儿拿给他看: “是不是懒得出去丢,所以拿我当工具人。” 林月疏瞥了他一眼,不乐意了,气鼓鼓转过身: “我没给别人过过生日,没经验嘛。” 说完,转身去抢那堆破烂儿:“还给我。” 江恪身形一闪,避开他: “不行,老婆精心为我准备的礼物,谁都不能抢,汪汪。” 这一幕,令林月疏也觉得好笑,他好像忘了此举的真正目的,双手搭上江恪肩头,歪着脑袋笑吟吟地看着他: “生日快乐。” “怎么办,今天不是我生日。”江恪的声音像在哄小孩。 “我又没有读心术,真说对了你又得害怕。”林月疏仰头望着他,水盈盈的眉眼弯弯似月牙,“生日是生平日的缩写,我不知道你的生日,只知道你诞生在世界上的每一天都很伟大,所以每一天都值得庆祝。” 江恪眼眸忽地顿住,微微张开的嘴没来得及闭合。 林月疏叹了口气,揪着一截彩带撕来撕去: “好吧,我是猜不到,大不了今天帮你过,反正你生日那天,也得和这总那总出去逍遥快活。” “啪!”话音刚落,他的手腕忽然被江恪用力攥住,疼的他皱了眉。 “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放着家里如花似玉的娇妻不陪,那些老脸有什么可看的。”江恪稍一使劲,给林月疏拽进怀里。 林月疏:“话虽如此……” “没有但是。”江恪打断他,用劲之大几乎要将林月疏全部嵌入身体里,“今天就是我的生日,以后的这一天都是。” 林月疏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喘口气:“所以生日到底是哪一天。” “忘记了。”江恪翕了眼轻轻道,“但是老婆给了我生日,从此以后十二月二十六日就是我的生日。” 林月疏缓缓抬手,迟疑许久,回抱住江恪的腰身,轻轻拍了拍。 心情很奇怪,苦涩的像咖啡。 * 深夜。 江恪摆弄过电脑后,径直去了林月疏的房间上了他的床。 林月疏警惕:“干嘛。” “还有两小时我的生日才过,老婆就依我这一次。”江恪抱着他的腰蹭蹭。 林月疏还以为今晚高低得冲破道德底线,不成想,江恪比想象的要老实,他什么也没做,只抱着睡。 真稀奇,见惯了大世面的人竟然这么纯情。 林月疏抱着他的脑袋在怀里,轻轻抚摸,像妈妈哄睡宝宝。 阒寂的房间里安静到落针可闻,耳边是江恪节奏的呼吸声。 林月疏借着月光看了眼,江恪的眼睛闭得很紧。 “江恪。”林月疏小声叫了句。 “嗯……老婆……”江恪回以梦呓。 林月疏松了口气。在做梦,说明睡得很深。 他轻轻拿开江恪的手,做贼一样轻手轻脚下了床,赤着脚跑进书房,反锁了门。 打开电脑,翻翻找找打开那个名为“名单”的文件夹。 再次弹出密码,林月疏火速输入今天日期“1226”,却在按下确定键的瞬间,手指停住了。 窗外,红杉树随着夜风摇曳,吹落了球果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 林月疏收回目光,没再犹豫,点击确定。 文件夹里弹出一堆文档、视频、录音,密密麻麻。 林月疏点开其中一个文件,眼睛蓦地睁大了。 一份“选妃”参与者名单,有热衷爱心事业的富商、人民心中一等好官、人畜无害深受喜爱的国民主持人,林林总总,几乎覆灭了大半个上流社会。 还有洗.钱名单,流水凭证,每个人的征信; 受贿名单,行贿方式,行贿内容。 林月疏皱着眉看完,又随手点开一个视频。 镜头中光线很暗,依稀能看得出是在夜总会之类的地方,几个人轮番玩弄一个人,受害者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其中一个西装革履的老年男子道: “像上次一样,找个绳吊厕所里。” 另一人道:“万一他家人闹到上边怎么办。” “怕什么,我上边有的是人。再说了,他家里就一八十老奶,你还指望那老婆子跑京城去上访?” “行,要是没人发现,尸体弄出来还埋了之前的地方可以吧。” “你看着来。” 镜头一晃,几个人开始往外搬运受害者。 林月疏凑近了看,在一束微妙的灯光下,他看清了受害者全貌。 他分不清别人的长相,但他看到受害者身上穿的是他曾经送给宋可卿的衣服。 几人七手八脚把人拖出去半道,又拖回来,扒光了换上一套女装再往外拖,嘴里还嚷嚷: “这叫什么,性.窒息,穿个女装才合理。” 林月疏缓缓翕了眼,握着鼠标的手指在冷颤。 一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在这些人嘴里形同蝼蚁,踩死就踩死了,无伤大雅。 他缓了半天,鼓起勇气点开录音,是两个中年男人的对话: “老子搞走私就搞了,你看那些人拿我有办法么,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比谁干净。” “行了也别废话了,赶紧联系那侏儒写个剧本,把这笔钱砸进去洗出来。” 林月疏摸出U盘,将所有文件拷贝下来。 整整32个G的文件,每一页每一帧,都是无辜惨死的生命发出的不甘嘶吼。 隔壁房间里。 江恪坐在床上,静静凝望着球果敲击玻璃的画面。 听到轻轻转动门把手的声音,他躺了回去,重新闭上眼。 但他细微的动作,还是被眼尖的林月疏发现了。 林月疏站了许久,问:“怎么醒了。” “喝水。”江恪朝林月疏招招手,“老婆去哪了,我一睁眼没看到你,心情很糟糕。” “卫生间。”林月疏爬上床,言简意赅。 “卧室里不是有。”江恪追问。 “马桶坏几天了,明天找个人修。” “嗯,好。”江恪在他身边躺下,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冗长的沉默过后,江恪忽然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第八天了。” 林月疏看了眼挂钟,凌晨两点了。 “林月疏。”江恪忽然直呼他大名,“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连自己的生日都记不住。” 黑夜中,林月疏轻轻眨眼。 良久,他转了个身,抱住江恪的脑袋:“你说吧,我很想听。” 江恪轻嗅着他身上的香气,像是橘子又像是葡萄柚,被皮肤暖过后变得如草本根茎那般温润轻清。 真好。 所有故事的开端,都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贫穷凋敝的大山里飞出了金凤凰,江家清好像很适合这个国家的磁场,哪怕出身贫寒,也一路披荆斩棘,靠着一身本事考进了国企,没有任何背景和人脉的情况下,他升得很快,三十八岁就成了国资集团的副总。 野心是个无底洞,他开始思考,他到底是国家财产的监守者,还是成就者。 三十八岁这年,他的大学同学,也就是他妻子给他生了个儿子,取名江恪。 孩子的出生,就像是影响了他自身的磁场,无论他怎么努力,找多少人疏通,却始终停留在“副职”级别。 他恨,恨自己明明只差一步,却远隔千山万水,一辈子低人一头。 江家清很喜欢蚍蜉撼树的故事,他坚信,巨树的坍塌向来是毁于一个不易察觉的小缺口。 在儿子六岁生日那天,他让自己的妻子换上情.趣内衣,亲手将自己的家人送上国资集团董事长的床,尽管妻子跪地苦苦哀求,尽管儿子抓着他的袖子哭喊着“爸爸不要”。 但权力的欲望已经膨胀到即将爆炸,他没有退路了。 丑闻曝光,董事长吃上了国家饭,江家清顺利接手职务,成了最大国企一把手。 他不喜欢他的儿子,那个孩子很不听话,在妈妈跳楼自杀后,总是哭着要妈妈,这让江家清内心不耐到了极点。 儿子生日送他的昂贵礼物,也被他丢进了湖里,说着“我只要妈妈”。 后来这个孩子一天天长大了,他相貌能力均是非凡出众,在没有任何外力情况下,凭借自己的努力考进了国资集团,虎父无犬子,他比他爸更厉害,仅仅三十二岁就坐上了集团副总的位子。 这让江家清感到恐惧,以儿子的能力,取代他指日可望。 江家清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鸡蛋不能只装在一个篮子里,所以他做了个套,让年轻且欠乏经验的江恪主动往里跳,逼他成为同党,为他做尽腌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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