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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并非想说教帝尊,只是帝尊您实在伤他太深,好好同他说说吧,莫要等到第二次失去。” 情之一字。 怎堪奈何。 若能早些看清……也不至错过这么多年。 他懵懂这么久,心意蒙尘数载,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么? 谢离殊怔愣失神,握住掌心的剑柄,终是再也遏制不住,衣袍翻飞而起。 “帝尊……你不管我们了吗?!” “帝尊——!” 身后呼声渐远,不断有人唤他,却仍未回头。 沿着顾扬离开的行迹一路循着,越靠近,血腥味就越重,谢离殊心口愈发揪紧,悔恨如潮翻涌。 方才怎么也不该放任顾扬离开。 他该不会已经…… 谢离殊掌心沁出汗意,祭出追魂蝶探寻。 蝶翼轻振,指引方向。 终于看见远方那道奔赴而来的身影。 谢离殊心中松了口气,再也顾不上其他,近乎是狼狈地扑上前,一把抓住顾扬的手腕。 “顾扬,先疗伤……” 顾扬原本焦灼的神情,在看见他后,蓦地淡了下来。 “不用了,不敢再劳烦帝尊殿下。” 不再是师兄,也不再是离殊,只剩一句冰冷的“帝尊殿下”。 谢离殊心中蓦地一沉:“别这样,顾扬,是师兄……错了。” 顾扬只是轻轻抽出手:“帝尊何必认错,您从来都没有错。” “你与我回去,我会好好待你……” “不用了。”顾扬咬牙别过头:“我已经试过了,也不愿再试了。” 谢离殊的眼眶通红:“顾扬,你听我说……” “在我心里,没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我只是太慌了……我只是怕你又死在我面前,五年前是我的错,我不懂情爱,我不知该如何待一个人好,才害了你……” “前二十年我都只知道修无情道……这些事我也是第一次学着做,抱歉……我真的太笨了,我明明是想待你好的。” 顾扬神情平静,眸中如死灰:“那师兄现在明白了吗?” “若是明白了,以后遇到合适的人,记得待他好些吧。” 谢离殊喉间梗塞:“你,能不能别走。” “若这次能活着出去,我会回蜀中,还请……帝尊高抬贵手,不要再来寻我了。” 不要再寻他了? 谢离殊此时终于知晓,顾扬被他抛下的时候,是如何的痛。 他默然在掌心汇聚起疗愈的灵力,缓缓渡入顾扬的体内,试图填补那些可怖的窟窿。 可……那伤实在太重,灵力流转如进入虚空般,怎么也填不好。 良久,谢离殊收回手,缓缓抬起头,对上顾扬黯淡的眸子。 “你……在抗拒我的灵力?” 顾扬口腔里全是血,再也忍不住,一缕血丝自唇角垂落。 “别治了。”他哑声道:“你越治,我伤得越重。” “你,你为何要抵抗?你停下,很快就不疼了。” “我不想再欠你的了。” 谢离殊顿时愣住,他呼吸急促,生生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还未接出下言,身旁忽然传来血尸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 顾扬望过去,面色一变:“你将那些人留在何处了?” “他们在原地,尚有法阵相护。” “糟了!先回去!是魔尊出手了,这些血尸都染了魔气,法阵扛不住多久的。” 此时多说也无益,顾扬使着轻功,纵身跃到那群血尸身前。 谢离殊紧随其后。 待赶回荆棘林的时候,果然看见无数血尸攀爬在结界之外,用尖利的爪牙撕扯着结界光壁,发出“咔擦咔擦”的摩擦声。 轿夫们缩在一处,哭喊不绝。 结界外贴着一张张溃烂可怖的尸脸,眼珠顺着黑血滚落,腐烂的舌头拖拉在结界上。 这些长年埋在地底的邪物,身子大多都腐朽得差不多了,却还拼了命地撕扯结界。 顾扬拔出剑,寒光闪过,当即劈倒几具血尸。 刹那间,残肢乱飞。 谢离殊阻止他动作:“你伤重,我来。” 龙血剑锵然一震,罡风霎时掀飞大半血尸。 但那些血尸身上附带了魔气的再生之力,很快又长出血肢,朝谢离殊厮杀而来。 顾扬震开剑,血沫横飞,扬声道: “都别出声!我要施隐息诀!” 那些哭闹的人一下就收住了声,瑟缩躲在他们身后。 谢离殊掌心剑光盛然,将血尸逼退十尺之远,两人配合下隐息诀,暮色昏暗,血尸顿时失了方向,在原地茫然撕咬。 谢离殊和顾扬且战且退,一步步退到一处荒废山洞之中。 谢离殊在山洞口布下结界。 “先在此处等候,我传音给九重天。” “多谢帝尊!多谢帝尊……” 顾扬并未多言,他支着剑,独自找了个角落坐下,身上伤口还未愈合,只是独自垂下眸,凝气运功疗伤。 谢离殊喉间滚了滚,走到他身旁。 “饿不饿?” 顾扬抬头看了他一眼:“不饿。” 谢离殊抬起指尖,还想渡些灵力过去,又被避开。 “帝尊若不想我伤得更重,就请收手吧。” “……” 谢离殊沉默起身,独自出了山洞。 山洞中寒意凛冽,顾扬燃起一堆火,勉强让里面暖和了些。 约莫半个时辰后,谢离殊回来了,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只羊。 顾扬看见那只羊,唇角抽了抽,又看向谢离殊凌乱的发丝。 谢离殊的脸上沾着灰尘的痕迹,衣袍也蒙了尘,只余一双眸子尚还清亮。 想必在这魔气肆掠之地,找到这只羊应当不容易。 那人竭力让自己眼神柔和些,却反而显得笨拙,顾扬别过脸,故意不和谢离殊视线相接。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两人在冷战,个个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生怕触了谁的霉头。 缓过劲后,饥肠辘辘的人都过来帮放羊血,架烤架。 去了内脏血水之后,两人合力将羊穿上粗壮的枝干。 火焰舔舐着皮肉,不多时,羊肉就被烤得油香锃亮,汁味鲜香,焦香弥漫。 谢离殊割下来一只羊腿,局促地看了眼顾扬。 若是从前,顾扬定会把最嫩的肉先递给他吃。 那如今,他是不是也该这样做…… 祝芊芊在他身旁咳了两声:“帝尊您去吧,他伤得很重。” 谢离殊用油纸包着羊腿,走到顾扬身旁坐下:“吃吗?” 顾扬闷闷不乐地看了一眼羊肉,摇摇头。 “魔族地界实在没几个能吃的活物,再说这羊肉……” 他望见顾扬幽幽的眼神,忽然想起顾扬告诉过他。 小时候都有人唤他“小羊”,那只储物袋上也绣了小羊。 他应该是……喜欢羊的吧? 难怪不肯吃。 谢离殊碰了壁,默默往一旁挪了挪。 他心里也憋着委屈,怎么做都显得生硬笨拙。 祝芊芊悄悄凑到他身旁:“帝尊,他若不想吃,您得学着……软和些,知心些,喂他吃。” “软和?”谢离殊不解。 祝芊芊一本正经:“民间男女情爱皆是如此,闹了别扭,一方软语撒撒娇,再哄一哄,多半能好上许多。” “如何哄?” “这多简单,您只要喊些只有你们知道的称呼,再说几句体己话,将性子就放软些就行了。” 他皱着眉“哦”了一声,转身又回到顾扬身旁坐下。 顾扬叹息一声:“帝尊到底有何贵干?” 谢离殊手里还拿着那只温热的羊腿,脸色绷得僵硬。 他抬眼看着顾扬,眉眼间流露出无措,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跨年发红包,顺便写点甜的,大家想看正文还是番外呀,番外肯定就是che或者甜[可怜] 关于昨天评论说的问题,稍稍解释一下。 写这段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说明一下师兄的选择和小羊重生归来的想法。 师兄现在处于马上要看清自己心意的阶段,他必须理解小羊心里到底在纠结什么,才能打破之前的隔阂,真正主动起来。 再根据师兄的人设来讲,这种比较暴躁的类型,一慌乱起来就容易压不住,关心则乱,爱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但本质上他是怕小羊再出事[可怜]太在意才说那些话,因为他觉得顾扬又在“逞英雄”,又在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人,担心他受伤。 很明显这种方式不对,也是得慢慢改正的。 再说苍生大义的问题,师兄肯定选顾扬呀,如果不选顾扬,就不会因为顾扬不要自己的命,去保护别人这件事生气。 而顾扬心里过不去的坎,则是那天在阁楼师兄的解释。谢离殊当时说:“因为我知道白衣人不会杀你,所以我才先救慕容嫣儿。” 这句话本质意思就是不会死的人,就该为可能会死的人让步。这种想法很残酷很理智,所以小羊当时表面装作原谅师兄了,心里面还是留下了这道坎。 今天的局面就是重现当时的选择。在顾扬看来,不过血荆棘而已,救人顶多受伤,自己又不会死。他潜意识里按照师兄说的做事,想印证的也是在师兄眼里是不是只要死不了,就可以被推向危险? 真的是虐攻的最后一把刀了,虐攻我也很心疼,但是大家相信,师兄如果不爱,也不会做这些举动。 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可怜]以前从来没有过恋爱的想法,所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情商还低,嘴巴又毒,但是他绝对绝对绝对没有不爱顾扬[裂开]有什么都怪我没写出来吧,小情侣真的很爱的! 后续会写点五年间发生的没有揭露的事,包括师兄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小羊的一类的。 这几天我也很难过[爆哭],让大家不舒服了,抱歉,我是真不想虐了,大家看着也很累,这是最后一次虐他了。 后续的感情变化还是会按照大纲进行,不会亏待小羊的~大家不要着急,真的,慢慢来,慢慢来。
第91章 跨年夜番外 若干年后的一个跨年夜。 顾扬枕着脑袋,望见天上的星星。 这个时代似乎不怎么过跨年夜,人们只庆祝年节,他心里难免有些遗憾。 谢离殊在一旁看了许久,平日里顾扬老爱拉着他做些闲事,今夜却这般安静。 难不成……是腻了? 他摸了摸鼻尖,走到顾扬身旁,靠在那人的肩上。 “怎么了?今日这般兴致缺缺。” 顾扬望着夜空:“没什么,有点想家。” 如今的谢离殊已经知晓顾扬并非现世之人,正巧前几日他寻到了一样特别的物什,原本想留着给顾扬作生辰礼,此刻却觉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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