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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尽是被这物体杀死的人,尸体竟十有九八不全。 血糊糊的一幕,令胡丞相胃中一阵翻滚,晚饭吐了出来。再往前看,竟见太子的人手中持着从未见过,伤害极高的东西。 “爹!”他的儿子追了上来。 胡丞相道:“传话你表舅,让他撤兵,传完话后,带十皇子回东苑。”他的眼神复杂,“大局已定。” …… 皇帝自从身体不好,睡眠就时深时浅,今夜偏偏很深。 孟丞相的事情,他是打发的黄大监去办,本以为处理孟丞相的事情后,便能安然入睡,然而不到片刻,便被嘈杂的声音吵醒了。 心下积累的火气升至顶点,皇帝阴冷地睁开眼睛。 昏暗的灯光,穿过幔帐,落入床帷。 他扭头看去,隔着薄纱可见几人跪在地上,而他的床头,立着一人。此人很是高大,手中持着柄刀,他挡住了光,浓重的阴影从前倾来,将他的上半身笼罩其中。 皇帝认出了他,正是自己亲封的太子。 他朝对方伸手,对方没有动静,只站在原处,静静看他。 皇帝胸腔剧烈起伏,喉间发痒,吐出一口鲜血。他撑着床围半坐起来,道:“黄德。” 黄大监跪在地上,惊恐万分,动也动不了。 皇帝再次喊道:“黄德。” “陛下……”黄大监艰难张口。 朝恹朝黄大监看去,手臂之上,包扎好的伤口,透出血色,他语气平静,道:“阿爹喊不动大监了?” 黄大监越发惊恐,忙爬了起来,来到床前,撩开幔帐,扶住皇帝。 皇帝不看朝恹,只问黄德,发生了什么事。他非要听人亲口说,才会承认,自己千防万防,还是被这好大儿掀了桌子。 无法,黄德只得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皇帝闻言,一言不发,片刻,竟然暴怒,拔出床边佩剑,一剑捅向黄大监,将对方捅了个透心凉。 鲜血溅了皇帝一脸,星星点点,落至泛着微光的被面。 皇帝拔出了剑,随手掷在地面,剑身轻颤,他冷冷说道:“妖人已除,朝恹,你该撤人了。 ” 朝恹在黄德软下的尸体上停留一息,示意寝中已然吓得直抖的宫人退下,恭恭敬敬行礼: “父皇,您说妖人除了,那就是除了。 “然而,这个您年岁大了,耳目不如从前聪慧,日后不受黄大监蒙蔽,也会受其他人蒙蔽。您心中还有江山社稷,您就退位让贤。 “您为大宣劳心劳力一生,也该放松下来了。听说水乡养人,届时,儿臣送您去那里,颐养天年。您且放心,儿臣登基后,绝不会辱没您往昔的教导。” 皇帝骂他。 朝恹维持着客气。 皇帝勉强平复下来,冷冷笑道:“我不禅位你又如何?” 朝恹脸上浮出很轻很浅的笑容:“父皇,天不二日,民无二主。您若非要逼我,那我也只能采取不得已而为之的其他措施了。” …… 各个官员睡到半夜,方才听说出事了,胡乱裹上衣服,他们便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拔步奔到皇城。 城门大开,一片狼藉。 众人行至宫门,见到无数双眼发直的禁军、宫人,随后,大家便见到了胡丞相。他的面色凝重,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各个官员:“???” 什么情况? 大家对视一眼,却不敢问,即便宋丞相从旁威胁。 过了许久,落在尾部,侍候孟丞相的孟旐等人来了。 孟旐环顾四周一圈,嗓音发凉,道:“胡相公,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瞧您的衣袖都有些湿了,想必来此许久了,总不至于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吧?” 话毕,朝恹在一群人的拥护下走了出来。 大家瞬间安静下来,有人注意到他身边的李澜提着一具尸体。 朝恹笑道:“阿爹在我是的劝说下,除掉了妖人。另外——”他宣布了一个重磅事情。 皇帝退位了 。 全场哗然,胡丞相倒是淡定,他向着朝恹行礼,道:“我这就命人安排即位仪式。” 众所周知,胡丞相拥护十皇子,若非对手强大可怕,绝不臣服。 众人心下一沉,再想及不曾出现于此的其他皇子,明白了接下来该如何站队,忙跟着行礼,而那些忠于皇帝的老顽固,此刻被身旁的人拽着,也弯下了脊骨。 孟旐此刻,反应了过来,余光向上看着朝恹,目光悄然冷了下来。 东苑,从十皇子那里打听了消息,明白自己不是对手的几位皇子,正在偷偷咒骂朝恹。 . 京城一番新旧交替,并未波及北境,只是如张指挥使这种与东宫交往密切之人,方才知道一点风声,不过他们并不敢乱说。 顾筠得知朝恹心想事成,是十日之后。那时,京城那头,快马加鞭,送来了朝恹的回信。信中提到事情顺利,不日即位。 朝恹在信中说,等他即位了,稳住局势,再派人接他回去。为此,向他道歉。 顾筠并不在意这点,他还想在北境多留一段时间,留到秋收。 倒不是不想朝恹,而是这时,他种下的麦子经过种种人工干预,结出杂交麦子,成熟了,正是检验改良成果的时候。 顾筠没有看到改良成果,不会离开此地。 当然,改良效果不好,他还会来,接着试验,直到结果满意为止。 顾筠给朝恹回了信,随后,打算出门去看看自己的麦子。方走出门,便碰着了张娘子,张娘子说,她给他收拾东西时,发现他的好些配饰不见了,银钱也少了许多。 顾筠皱起眉头。 张娘子左右看看,小声说道:“少爷,我觉得是家贼,这里是大人的府邸,贼不敢来。”顿了顿,小心翼翼补上一句,“那位姑娘来此前,没有丢过东西。”她口中的那位姑娘正是柔嘉郡主。 顾筠嘱咐她不要张扬出去。 张娘子应下了,问配饰银钱要不要换个地方放着,顾筠道:“不必了。” 正在这时,马姐喊吃饭了。 顾筠带着张娘子去了饭厅,许景舟这儿平常大家都是一起吃饭,只是未免不自在,分成了几桌。 许景舟和顾筠一桌,亲兵和诌二两人一桌,马姐等一桌。 柔嘉郡主则是在房里吃饭,毕竟身份显赫,且自小受到的教育不同。 顾筠吃了两口,便觉没有胃口,满桌子菜都像突然叠上一层削减人类食欲的buff。 他放下了碗筷。 .
第132章 许景舟不由看了过来,他吞下口中食物,问道:“你有事要忙?” 顾筠摇头。 许景舟:“那……” 顾筠:“吃不下。” 许景舟想了想,问道:“你挑食毛病又犯了?”顾筠小时候特别挑食,因为味觉比其他小孩更加敏锐。 顾筠往后一仰,靠着椅背,道:“单纯不想吃。”许景舟道:“你不吃我多吃点,老李厨艺真不错,比马姐弄得好吃了。” 一旁的马姐闻言,瞅了李厨子一眼。李厨子:“……” 李厨子轻咳一声,起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手里端了一碟被酸菜汁淹着,切得很细的野荠菜碎。 “少爷尝尝这个,你可能是吃腻到了。”他把野荠菜碎放到顾筠面前。 顾筠另拿了一双干净筷子,挑起一点。口感清脆,酸爽,带着野菜特有的轻微新鲜苦涩。顾筠眼睛亮了一下,道:“好吃。”许景舟一听,立刻伸筷:“让我尝尝。” 顾筠拨开他的筷子,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上一些。许景舟尝了,连连点头,确实不错。他把碗捧了过去,道:“分我一点。”他的亲兵也凑了过来。 李厨子忙道:“我再去弄点。” 有了野荠菜碎,中午,顾筠好歹吃了一碗。顾筠没将自己中午没有胃口这事放在心上,吃过午饭,随后前往田间。 柔嘉郡主 他种下的麦子,存活率较高,因施了肥,每一株都拔高了不少,打眼看去,一片绿油油,比附近其他军户种的麦子,好上一大截。 顾筠走在特意留出的行间,观察麦苗,看到瘦弱的麦苗就给他拔了。 拔掉的还没来得及扔,就被立在一旁的妇人要去了,这妇人是耕种邻田的军户家属。 顾筠早前就见过她,因为她不时和其他军户家属,跑来看他栽种的麦子,前一阵子还问过他的麦子是怎么种的。 巡视了一圈,确定无误,他请附近一户人家看好麦苗,随后沿着狭窄的土路,返回家中,坐在桌上,书写好麦耕种普适之法。 军户栽种的麦子从苗开始就差,而农户耕种时间晚些,彼时,大地回温不少,他们的麦子要好上不少,然而在顾筠看来,并不算好。 前些天,顾筠查看自己地里麦苗时,绕上些路,去看了农户地里的麦苗。 他询问了马姐当地人怎么栽种麦子后,发现当地人耕种方式上的不足,如果改正,即便是本地麦,那也能够更好一些。 故而,顾筠开始书写好麦耕种普适之法,预备当地人秋收后,推广开来,增加麦产。 因已是夜间,这里的灯不似现代的灯一般明亮,故而顾筠书写片刻,便停笔了。 他站起了身,来到装着配饰银钱的箱前,打开箱盖,不过一个下午,竟又少了些。 午后出门,他重新清点了一番财物。 平日里,他是不管这些的,平日家用,便直接抓出一把银子给张娘子,她和马姐负责购买食材等,倘若不够,便让张娘子自己去拿。 这也是为什么张娘子发现异常的缘故。 顾筠合上了箱盖,唤来周玮,命他调查柔嘉郡主。 那晚同柔嘉郡主对话后,第二日,他又和柔嘉郡主谈了一会话,不过对方提起离开爹娘的经历,便显出耻辱之意,并且眼泪直淌,故而顾筠不曾深究,出于对对方的尊重,也没有派人去调查她。 而今,却是不行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柔嘉郡主是真,现下只是因为什么事情,急需用钱,又不好开口,方才出此下策。 最坏的结果…… 顾筠不愿去想。 当天晚上,吃饭之时,大家就发现周玮不见了。 布艾问起周玮去了哪里,顾筠笑着说道:“我听说了一个好玩的玩意,派他去买了,估计这几日,大家都见不到他了。” 布艾追问:“是什么好玩的玩意?” 许景舟笑着骂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挖根?”布艾摸了摸额头。 顾筠笑道:“现在说了,之后就没新鲜感了。”说罢,夹了筷子野荠菜碎。 今晚李厨子不仅做了野荠菜碎,还用腌制出的酸菜做了其他菜品,不过顾筠还是爱吃这个东西。 细嚼慢咽,顾筠喝了一口清汤,问李厨子,有没有给柔嘉郡主送去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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