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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舟道:“我也想,但是……算了。”许景舟翻身下床,穿上鞋子,“等我一会。” 许景舟在没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不愿对顾筠说,毕竟他都不能接受,当事人肯定很难接受。 万一忧心忡忡,出事怎么办? 但他实在无法压下心中的气,一气来到书房,提笔写了整整五页痛骂朝子钰的话,气才消了大半。确诊之后,诌二便将消息传向了朝子钰。 他回到顾筠房间,道:“没事,想吃什么,我去做,太晚了,我让李厨子他们去睡了。先说,我只会做点简单的东西,你是知道的,所以别搁这里跟我点国宴菜。” 顾筠这时已经想了许多,道:“我承受得了,你对我说实话。” “真没事儿。”许景舟道,“从今天开始,千万保重身体,不要劳累,别想阳奉阴违,我会让诌二和布艾盯着你。” “不是……”顾筠刚才吐出两个字,便被许景舟蒙住了嘴巴。 顾筠:“……” 许景舟松手:“现在你只能回答我的问题。” 顾筠:“……来碗青菜面。” “得嘞!”许景舟道。不一会,他就端来青菜面,顾筠坐到桌前,拿起筷子一挑,竟然发现碗下卧着两个煎蛋。顾筠朝他笑了,许景舟冷哼一声,扭过了头。 顾筠默默吃完了面,他拿着碗筷,打算去洗,却被许景舟一把抢了过去。 顾筠:“?” 顾筠想要出去消食,也被他像个影子一样跟着。第二天,好不容易他去上值了,不再跟着了,诌二和布艾有点跟了上来。虽说诌二和周玮平时也跟着他,但没有这样紧,且什么事情都想替他干。 顾筠越发想要知道自己怎么了,然而,无论他用什么办法,就是不能从知情者嘴中套出实话,中途他也想过另外找大夫看看,但每次都被许景舟等人搅和了。 顾筠满腔怒火,怎么也压不住,正要发火,周玮回来了,他说:“打探清楚了。” 顾筠道:“回房说罢。” 周玮跟着顾筠到了东厢房大厅,方才说道:“院里这位柔嘉郡主是假的。” 顾筠拧起眉头。 “我用了些手段,拿到了柔嘉郡主的画像,院中这位柔嘉郡主,除了眼睛与画像中的柔嘉郡主相似,其他地方一点不同。” 为了避免柔嘉郡主遭人评头论足等,含珠长公主寻她之时,并未拿出画像。 周玮接着说道:“院中这位柔嘉郡主,经过多方打听,我发现她是某州某县某寺的坤道。 “几个月前,不知为何,独自离开了寺,于一个月前,来到北荣镇,靠乞讨为生,偶尔也做些不太好的事情。 “她对外宣称自己父母出了意外,死前让她投奔自己舅妈,然而舅妈一家早已搬离此地,她千里迢迢来此,未曾料到这个结果,无处可去,且盘缠也没了,于是落到这种田地……” 顾筠听着周玮说完,目光冷冷看向西厢房。他唤来张娘子,让其去请“柔嘉郡主”过来。 张娘子应下,当即就去,到了房间,却不见对方踪影。对方通常坐在窗前做刺绣,奇怪了,人去哪里了…… 张娘子正要寻找,脑后一疼,她眼前发黑,倒在地上。 “柔嘉郡主”,准确来说,那位坤道举着灯盏,从门后走了出来。 事实上,这些日子她已经察觉到一些古怪,但出于贪念,依旧留在此地,直到刚才通过打开窗户,听到周玮回来的动静。 她丢下灯盏,将值钱物件和银两等用早就准备好的布袋一装,从对着后院的窗户翻出,扯出一匹马来,拉开后门,骑马就走。 顾筠等了一会,不见张娘子带人过来,立刻明白出事了,他带人来到西厢房,只见张娘子倒在血泊之中,临着后院的窗户大开。 顾筠拿布捂住张娘子伤口,命布艾和周玮去追。 …… 布艾在此生活多年,出镇的捷径,全部知晓。他带着周玮抄近路,很快追到刚要出镇的坤道,正喊对方束手就擒,不料斜对面冲来几个大汉,对着他们的马丢出炮仗。 马儿受惊,嘶鸣着乱跑,布艾等人好不容易控制住了马匹,却见那坤道将银两等抛向地面。 两边的百姓见状,疯一样涌了上来,捡拾银两等。 布艾和周玮追击的路被百姓堵死了。 布艾破口大骂,道:“再不走就从你们身上踩过去!” 百姓压根不理他。 坤道见状,笑出了声,她对百姓道:“出了镇子,北边有块长着很好的麦苗的地,那地是某个大户的,下面有着黄金万两!只要弄出一点,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未曾捡拾到一点财物的百姓,闻言,愣住了。几个大汉混在人群里面,一唱一和,说着自己挖到多少多少黄金,现在锦衣玉食,逍遥自在,又说黄金主人追究,可以带着钱走,有了钱哪里都是家,还说凭什么这些人吃肉喝酒,咱们却连饭都吃不起,当下是个好机会,咱们也要过好日子…… 百姓听得眼红,半点不听周玮两人的解释,按照指示,跑了过去 。 周玮绷紧了脸。 布艾道:“你们这些疯子!” 两人知道那片麦地对于顾筠的重要性,顾不得去追对方,忙去阻拦,眼见阻拦不了,一人回去通知顾筠,一人奔向麦地,让把守麦地的人防备。 顾筠闻听消息,马上带人赶去麦地,好险拦住了他们。 百姓还想继续往前,顾筠站到前方,耐心解释地里没有黄金,一面解释一面威胁,眼见要把他们哄回去,麦地那头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 “黄金!”原是王千户口中那群盯着这儿的人,见此乱局,绕到后面,往地里丢下一枚金珠,煽风点火。 百姓一听,立刻躁动起来,往麦地冲去。 顾筠这头不过十来个人,在不打伤百姓的情况之下,也拦不下这些见了血肉,宛如豺狼虎豹一般的百姓。 顾筠连喊几次这是某个军官的地,却都被噪杂的声音淹没。 事态根本没法控制。 已经长到成人膝盖高度的麦苗,连根一起被刨了起来,又被无数只脚踩得稀烂,泥土四散,昨天施下的肥一并扬了起来…… 顾筠眼眶都红了。 许景舟和其朋友听闻此事,在张指挥使的默许下,带着士兵赶来此地,但为时已晚,整片麦地已经毁得干干净净,作恶之人却在见到众多携带武器的人后,四散而逃。 许景舟骂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不把你们皮扒一层,老子不是人!”说罢,带着人就追。 顾筠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蹲了下来,肚子有点疼。缓了一会,他才起身,收拾残局。 没有收拾几下,被诌二扼住了。 诌二道:“残局周玮他们来收,我护送您回去。” 顾筠沉默片刻,应下了。 …… 天黑之时,许景舟回来了。 他把作恶的百姓尽数抓住,打了板子,那些煽风点火的人没有抓到,他们跑得太快了。 许景舟对朋友道:“麻烦大家多费点心,抓住这些人,我感激不尽,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帮忙,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谈这些做什么?”大家道,“回去看看你弟弟,瞧这倒霉蛋。” 许景舟谢过他们,快步进入主院。环顾四下,没有见到顾筠,询问其他人,方知顾筠睡下了。 许景舟道:“他是不是不舒服?” 诌二道:“文大夫看过了,开了药,少爷吃了药。”文大夫就是那位老大夫。 许景舟放心,走进东厢房主卧。主卧留着一盏灯,顾筠闷头闷脑窝在床上,许景舟揭开一角,探头看去,一片漆黑,啥也没有看见,他轻轻喊道:“真睡着了啊!喂喂喂——” “没睡也被你吵醒了!”顾筠道。 许景舟把被子拉开,只见顾筠捂住了脸,拉开对方的手,果不其然,是在哭。“男儿有泪不轻弹……” 顾筠怒道:“滚!”他将被子拉回,盖住了脑袋。 许景舟又拉开了,俯身看去,靠得很近:“哎呀,又不是没见过你哭,你躲什么躲?” 顾筠拎起枕头按到对方脸上,披上外衣,起身就走。许景舟追了上来,道:“晚饭还没好,你急着走做什么?再聊聊,难道你是无法面对我?虽然我帅破天际,但你也不用自卑,自信是最好的美容办法!” 顾筠并不理他,打开房门,打算接着往前走去。然而打开的一瞬,他愣住了。 来者拖住他的腰与臀部,把他抱了起来,笑着说道:“怎么,不认识了?” 许景舟笑容立刻消失,正要插入其中,有人从旁闪来,把他拖了出去。他扭头一看,正是他的仇人,李澜!sb朝子钰,还带帮手! 顾筠道:“许景舟……” 朝恹道:“请他出去坐会,没事。”低下了头,干燥的嘴唇碰了碰顾筠湿红的眼角,“怎么哭了?”
第134章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山风一样吹来。 顾筠迟钝地眨了眨眼,胸腔之中,生出无限的惊喜,尚在蓬勃生长的诸多烦杂情绪皆被暂且压了下去。 顾筠双腿夹住青年的腰,手臂抱住了青年的脖颈,整个人像个长条猫,挂青年身上。 对方赶来得很急,神情略显疲态。 他穿着黑色的骑射服,一件皮革罩甲,头发束了起来,戴着统帽,搭了一条抹额,一双皂纹靴高至小腿。 顾筠垂下眼睛,从上至下将对方打量了一番,将脸贴在对方脸上,轻轻蹭了两下。 “你怎么来了?” 朝恹像个合格的树木立在原地,他稳稳抱着人,回道:“想你了,就过来了。”顾筠盯着他的眼睛:“说谎。” 朝恹道:“你是能如鬼神看穿人心,还是天生生得慧眼,能辩真假?” 顾筠朝他翻了个白眼。 朝恹笑了,道:“我让钦天监择近选了个日子,办完了登基仪式。听说你这边出了点意外,不放心,便过来了。现下朝廷局势只是暂时稳住了,故而我不能离开京城太久,只在这边呆上两日,你……”顿住了。 顾筠看着他。 朝恹低下了头,咬着顾筠的唇瓣,研磨几下,舌尖舔开唇缝,探入其间,熟稔地深吻。 两人太久没有亲密,彼此之间的想念几乎凝结成实体。顾筠舌根被抵着吸吮,又是酸痛,他抬起手,按紧对方的肩胛骨。 朝恹松口,潮湿的热气喷洒在顾筠红肿起来的唇面,他流连忘返地轻啄顾筠的下巴。 “阿筠,跟我回去好不好?” 顾筠喘着浅浅的气,目光涣散,看着一旁。 两层结构的窗户,高而狭窄,糊在上面的桑皮纸,又薄又韧,在明亮的灯火下面,呈现暖黄色至金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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