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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恹笑道:“爱卿何需多礼?” 许景舟冲他微微一笑,道:“君臣有别,规矩不可乱了。”朝恹轻轻摇了摇头,道:“坐罢。”许景舟大大马金刀,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道:“陛下找臣有什么事?” 朝恹道:“我和阿筠今日便要回京,行程刚才安排好了。” “什么?”许景舟暗暗磨牙,“您告诉他了?” 朝恹道:“告诉他比不告诉他好。” “我怎么不知道?”许景舟道。 朝恹道:“他昨晚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许景舟撇过了头,心道:不论如何,都是你的错,你这头猪。 朝恹静静看着他,等到他正过头来,这才接着说道:“这头的事情交给你了。 “我会给张指挥使下旨,命他配合你。那群煽风点火的人,我要见到他们的人头,至于坤道等人,他们应当还未跑远,拿上我的旨意,全力追捕,我要活口。” 许景舟站起了身,应下了。 朝恹道:“有劳。” 许景舟道:“顾筠的消息,您得每月告知我,我在这边不放心。” 朝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撇去茶沫,噙上一口,冰凉涩口。他不动声色放下茶杯,道:“我给你传递他的消息,不如你自己回京来看他。” 许景舟眼睛一转,便明白对方的意思了。这是在说,把他交代的事情做好,就给他升职,调到京城。行行行,这样再好不过,不过…… 许景舟道:“您得把李澜兄留给我。 ” 朝恹朝他看来。 许景舟耸肩,道:“手上没有利器,办事不会利落。您过这边来,总不能只带了李澜兄一人吧?” 朝恹将他打理片刻,同意了。他起身欲走,忽而听到嘎吱一声,循声看去,尚且未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下一刻衣摆便被打湿了,与此同时,一些重物砸向他的脚面。 朝恹常年习武,反应不慢,及时避开了砸来的重物。重物尽数砸在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杂音。 朝恹垂眼看去,只见一片表面光洁,内里腐朽的木头和着数道锋利瓷片,摊了一地。 原来是桌子塌了。 方才打湿朝恹衣摆的不是它物,正是他方才倒入茶杯的茶水。 许景舟:“……” 朝恹抖去衣摆上大部分茶水,眼皮上抬,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朝廷发的俸禄不够爱卿买张好桌子?” “不……不是……”许景舟发誓自己搬进来时,是买了张好桌子的,当时买桌子的木匠信誓旦旦说用二三十年都不带坏的,谁知,谁知!许景舟暗暗地想:难道自己受骗了? 朝恹淡淡道:“如果不够,我再给你补些,朝廷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许景舟:“……” 许景舟强颜欢笑,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他一边送对方出门,一边决心等会去找木匠麻烦。 正这样想着,到了院子,许景舟忽然见到朝恹身形蹑跌一下。 定睛一看,只见一块地砖松了。 朝恹正好踩到上面。 许景舟摸了摸鼻子,道:“这是原来修建千户宅时,一并铺的地砖。”言下之意,这就不关我的事情了,要怪就怪朝廷分配给我时,没有修缮得当。 朝恹嗯了一声,接着往前……一脚踩中一块空的地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若非他稳得及时,现在就该正面摔下去了。 朝恹:“……” 许景舟目瞪口呆看了看朝恹,他扣了扣一旁的树干,在心里道:“宅院啊,宅院,你也看朝恹不顺眼,搁这儿整蛊对方?”这么多人住这里,从来没有像朝子钰,霉神附体一样。 朝恹闭上眼睛。 几息过后,睁开眼睛,冷静地提起了脚。 光滑结实的靴面划出数道划痕,他扫了一眼,对许景舟道:“找个工匠好好检查一下宅院,费用我给你报销了。” 许景舟收回了手,立刻应下。管它是不是宅院看朝恹不顺眼,搁这儿整蛊对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发生了什么事情?”顾筠正在思考进度条是什么东西。这一会工夫,进度条已经拉到100%,消失不见了。 许景舟闻言,看向朝恹。 朝恹道:“没事。”他来到顾筠面前,这次注意了脚下,好歹没有出事。“回京吧,一切安排好了。” 顾筠没有弄明白进度条是什么意思,为了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决定现在回京。不过回京之间,他特意把许景舟拉到一旁,同他说了进度条这事,看看他知不知道答案。 许景舟很是惊讶,他想了想,也没有答案,最后憋出了一句:“说不定是好事。” “希望如此。”顾筠叹了一口气,“如果后面你也看到了,记得同我说。” 许景舟应下了,他张臂抱了一下顾筠,道:“记得给我写信。” 顾筠笑着应下了,一回头,朝恹立在转角处,直直看着他们,直将两人看得心里发毛。 顾筠道:“郎君?” 朝恹朝他伸出了手,顾筠离开许景舟,张开五指,顺着对方的指缝,握住了他的手。对方紧紧回扣住了。 . 无论是离京还是回京,都是轻装简行,匆匆忙忙。 天高云淡,厚实的帘子撩开,温暖的阳光映在顾筠身上,给他笼上一层轻纱似的。 他坐在马车上面,时不时发呆,偶尔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车队前头传来一阵骚动,叫来诌二一问,方知是一行飞鸟自天空飞过,往骑马而行的朝恹头上拉了几道稀屎。 顾筠:“……” 朝恹真是屎到临头了。 “郎君!”一群人见状,神色慌张地朝朝恹围了上来。 朝恹面无表情,翻身下马,低下了头。亲卫拿出手帕,沾了清水,忙给他擦拭了。朝恹沉声,道:“继续赶路。”说罢,又上了马。 顾筠闻言,收回好奇心,伸手去拿紫藤递来的枣子。枣子半红,虽小,但很甜。顾筠捏着枣子,刚才咬了一口,前方又传来一阵骚动。 不等他再次召来诌二询问发生了何事,诌二便过来了,一脸愤怒道:“郎君又被鸟拉屎到头上了!” “噗——”顾筠没有忍住,笑了出来,笑得厉害,手上的枣子掉了。他特别艰难地压下了笑,问诌二等人:“是一批鸟做的?” “不是!是两批鸟!若不是着急赶路,真要给它们打下来,统统烤了!”诌二正说着话,朝恹擦去头上的秽物,神情阴沉,一个跨步登上马车。 他不骑马了。 顾筠看着关上车门,弯着腰身,朝里间走来的朝恹,正想安慰对方两句,车轮碾到石子,马车一个颠簸,那颗落在地上的枣子精准地滚到朝恹脚下。 狭窄的空间,朝恹受到束缚,不能巧妙避开,一脚踩中,紧接着,他结结实实给顾筠跪了下来。 “咚——”一声,特别响亮。 外头的人听见动静,担忧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朝恹:“……” 顾筠:“……” 顾筠看了看现下滑到角落里面的枣子,也挺想给朝恹跪下。他这算不算犯了欺君大罪?
第136章 顾筠和朝恹对视片刻,弱弱地问:“你还好吗?” 朝恹:“……挺好。” 外头又传来询问之音,顾筠应了一声无碍,起身想扶朝恹,被对方叫停了。 朝恹缓了片刻,双臂用力,撑着地板,站起身来。 这一下摔得有些厉害,他的膝盖宛如被刀扎了一般,好在车厢不大,不过几步,便到了车板位置。他靠着车壁,坐了下来,拨开碍事鞋袜,将裤管挽到膝盖之上。 两个膝盖高高肿起,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顾筠半点没有取笑的心思了,他从底下的箱匣里面拿出活血化淤的药膏,挖出适当的剂量,在掌心搓开了,涂抹到对方膝盖上面,随后按揉数圈,这样好得更快。 朝恹等到药膏干后,方才放下裤管。他整理好仪表,弯腰洗手。顾筠已经洗好了手,此刻正在晾手。他侧头看朝恹,对方的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灰暗。 “朝恹。”他轻声喊道。 “嗯?”朝恹从水中抬起双手,拿起手帕,擦去水渍,朝顾筠看来,“怎么了?”他的目光落在顾筠手上,另拿一条手帕,示意顾筠伸手。 顾筠道:“我不是要你帮我擦手。” 朝恹拉过了他的手,从掌心擦到指尖,每一处都擦得干干净净。做完这事,他才问道:“那是要说什么?”一瞥角落里面的枣子,“为这道歉?”他伸手揉向顾筠的脑袋。 现在天气不热,为了舒适,顾筠没有束冠,一头漆黑丝滑的头发仅有一根简单的发带松松绑住。朝恹揉上两下,他的头发便乱了,几缕稍短的发丝,调皮地落了下来,垂在脸侧。 顾筠吹了一下这几缕发丝,没有吹回,它们依旧留在原地。 顾筠有些恼火,恨恨地看向朝恹。 朝恹动作顿住,接下来一句“没有必要,你也不是有意”咽了回去,他收回手,低头去亲对方眼睛。 对方下意识闭上眼睛,愤怒的目光便消失了,薄薄的眼皮下面,眼珠轻轻震颤,他能够清晰地感知。 朝恹轻轻舔了一下,眼皮下面传来的动静更大,他喟叹一声,倾身过去,攥住对方的腰,嘴唇滑向对方脖颈,细细啄吻每寸皮肤。 顾筠被亲得险些哼出声来,他咬住了下唇,睁开湿漉漉的眼睛,抬手推人。 接连推了数下,都推不开。 顾筠朝下摸去,朝恹果然动情极了,皮肤都在发烫,暖得像个火炉。 顾筠正要掐它,朝恹从他脖颈处抬头,捧住了他的脸。 “阿筠。”他低低喊道,声音很哑,吐出的气息湿热而灼热。 顾筠听得耳朵酥麻一片,抬起眼帘,看向朝恹。他们的距离很近,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乎是瞬间,从骨缝里面钻出细微的瘙痒,顾筠清楚感受到自己体温在上升,他屏住呼吸,将目光投向一边,踢了踢前者的脚。 朝恹没有后退,定定看着他。 顾筠本来已经消气,见状,气又噌噌几下上来了,怒道:“朝恹,即便这样,我也不会同意……” “抱歉。”朝恹道。 顾筠一愣。朝恹眼里一片清明:“我太久没有弄过,有点把持不住。”鼻尖蹭蹭他的脸颊,“你刚才想说什么?说罢。但就这样说好吗?我想看着你脸,听你说话。” 顾筠道:“为什么?” “这样比较安心。”朝恹笑了起来,很是好看。 顾筠心醉神迷,应下了,等到说完之前想要说的话后,脑子嗡了一下,瞬间觉得许景舟说得对,自己真是一个绝世恋爱脑。顾筠有些郁闷,凝聚视线,定神看去,朝恹的脸色比他的脸色还要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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