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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恹早从国子监里面选出真材实料的学生 ,不过几人,扣扣搜搜,分了两个给他,其他人说是要丢到制造、研发火器的新部门去。 顾筠争他不过,便转向举人。举人说来不比国子监学生差,不过要耗些时间等对方从地方到京城上任,而国子监学生立刻就能上任。 顾筠翻了几页,发现太多人了,眼都看花了,便从这两年看起,且只看名次排在前头的举人。 很快选了人出来,这是初选,选出之前,便让身边人的去打听他们性格、背景等,确定合不合适。 对于自己的事业,顾筠特别认真。 午后,朝恹来了。 他说起事情来,说是那天为他看诊的刘太医,找到先例,即男子有孕,对方通过一道方子,打掉了。 现下,刘太医寻到了那道方子,确定了安全。 顾筠不解道:“怎么确定的?” 朝恹说:“确定方子里面的药物是否相冲等这不必说。刘太医调整了方子用药剂量,配以急时保胎汤,如果半路出现问题,服用急时保胎汤,即刻保住胎儿,稳住母体,如果半路没有出现问题,从旁辅助,顺利打掉。先给有崽母羊和愿意打胎的人试过,没有问题,今早方才献上。” 顾筠:“今早?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朝恹无奈:“他说安全,可我并不信任,一来,虽有试过,但性别与你不同,那个先例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人都死了。二来,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打胎特别危险。我想要更加安全的,可他说你的肚子等不得了,已经四个月整了。” 顾筠:“其他太医怎么说?” 朝恹道:“其他太医同我看法一样。我想了一早上,没有结果,到底还是要告知你一声。你……怎么想的……?” 顾筠将他看了许久,道:“你心里想必有了倾向。” 朝恹到底承认了,在他看来前者还要一线生机,后者……他真不知道怎么活着把孩子生下来。现在开腹取胎生存率太低了。 顾筠点了点头。 朝恹握住了顾筠的手,他没注意自己的神情已经焦虑到阴沉:“你怎么想?” 顾筠出神。 ……
第145章 ……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湿了尚且未做准备的人。 黑漆漆的天,电闪雷鸣,周遭此起彼伏的建筑沉默匍匐,泥土的腥气扩散四周。 坎坷不平的乡道之上,一辆罩着油布的牛车晃晃悠悠,朝着远处的县城驶去,行驶不久,“咯嗒——”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车夫耳朵敏锐,顷刻之间,便听到声音。 他暗骂一句,戴着斗笠,丢下缰绳,一跃而下,来到地面,弯腰朝车底探去。 光线昏暗,难以看清下方情况。 他将挂在牛颈,用油纸顶上盖得严实的灯笼取下,递近看去,这下总算看清了,原来是车板连接车轴用的铆钉掉了。 车夫环顾四周,终于找到铆钉。 他连忙拾起,但板车上的东西太多,压得连接之处对不上孔,只得咬着灯笼提把,伸长双手,将上面的东西挪下一些,都是昨晚采摘的瓜果蔬菜,倒也不怕落地沾了泥水。若非是那位富户家每日不可缺少的玩意,他也不至于冒雨赶去镇上。 起手一个大竹篓,轻巧,第二个大竹篓靠近板车中部,仅一上手,车夫便惊讶出声了。 ——重量不对。 今日这货不是他装上车的,不过卸多了货,一竹篓严严实实能够装上多少,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这筐子未免太重了…… 黑云压顶,冰凉的雨水急促敲打,地面晕开数道泥花。 车夫背后起了一层冷汗,忙将其放下,退后数步,放好灯笼,自座位后面,拿出斧头,咬了咬牙,一脚踹翻筐子。 几乎是刹那之间,一团黑影从几颗蔬菜之中滚了出来,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乍然响起,直逼面门。 只不过一招,他便知道自己不是对方对手,这是类似于动物的直觉,顿时肝胆俱裂,仰倒在地。 锋芒已至眼前,借助前方投来,模糊不清的灯光,他看清了武器,这是一柄称手的短柄刀,持刀者是名体格强悍的大汉,目含凶光。 吾命休矣! 车夫恐惧欲绝地想,下意识闭上眼睛,忽听一道剌得耳膜发疼的金属撞击声。 豁然睁眼,只见一位俊俏男子持着双手腰刀挡住了攻势,对方浑身湿漉漉,头发像蚯蚓一般,随着雨水在脸上细微摆动。 “义士——”车夫恍如抓到救命稻草,连忙开口,话音未落,大汉的人头像个成熟的果子从肩颈上掉了下来,鲜血喷涌,无头身体“噗通”倒下。 车夫:“……”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直直栽倒。 李澜余光扫了一眼,不曾理会,一摸脸上的雨水,来到板车旁边,看上几息,道:“还不出来?” 他调头支援许景舟之时,发觉远方闪过几道模糊不清的微小影子,心下起疑,故而追了去,左右其他人支援许景舟也够了。 如此,追了一路,总算追上,正正好赶上对方对车夫下手,确定自己没有弄错。 覆盖在板车上面的油布拱起,几个人从篓中跳起,从油布下钻出,直奔李澜而去。 李澜武功不耐,加之武器,区区几个不曾真正练过的人怎会是他的对手,不过三下五除二,便尽数打趴,因为陛下要问话,所以他并未再杀,不过折、踩断手脚。 如此做着,他看向乱作一团的板车下方泥地,没有女人的脚印,那个坤道还在某个大竹篓里面藏着,尚且没有趁着混乱逃走,大抵是觉得自己不是对手。 李澜处理完毕坤道同伙,来到板车旁边,抬脚狠踹,车身晃动,一个女人从中滚了出来,摔到泥地,神色狼狈。 哀嚎之声,如雷贯耳,她的目光在四下看了一圈,目中透出惊惶,连忙磕头。 “饶命!饶命!饶命!” 坤道磕得特别用力,泥浆地格外厚实,力气再大,发出的声响沉闷无比。 李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坤道见他没有反应,求饶之声更大:“我也是有难言之隐,柔嘉郡主……啊!” 李澜手上用力,把她的下巴卸了。真话假话,不应他去分辨,他的任务就是把人活着带给陛下。 坤道痛得表情扭曲,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不等她缓过神来,手腕脚腕紧接着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李澜把她的手、脚腕,全部扭脱臼了。 雨水混着冷汗糊了一脸,坤道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李澜修好板车,把她与其他人丢上板车,顺手又把车夫与洒落在地的蔬菜瓜果以及竹篓放上板车,驾着牛车,前往最近的村落。 到了地方,把车夫和牛车等物交于村长安排,朝村长娘子要了一碗热汤,待到温下,一口灌下,坐在堂前,守着坤道等人。 因为这些人一路哼哼唧唧,所以他把这些人打晕了,但即便这样,他也不放心,担心他们跑了,故而如此。 村长把车夫和牛车等物安排好,回来了,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李澜,道:“大人,还要我做什么?” 李澜取下自己的玉佩,让他找人送给苟县令。他们看到信物便会知道自己在此,从而前来接人。 村长应下,正要转身,又被李澜叫住,李澜问道:“村上可有大夫?” 村长娘子抢先回道:“有的,不过医术不太好,治个发烧着寒便是。” 李澜请村长娘子带他来,他受伤了。伤在腹部,虽然并不严重,但能及时处理还是要及时处理。村长娘子说好,推搡着村长,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李澜闭上眼睛,没过多久,雨势小了。他听到一片刻意压制的轻微脚步。他豁然睁开眼睛,一跃而起,翻到房梁上面,抽出腰刀,紧紧盯着大门。
第146章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 人未入门,声先入门。雨声模糊了声音,李澜听得仔细,倒是听出几分熟悉,他不曾放松警惕,直直看着大门。 一截染湿的木棍先行探了进来。 观其材质和粗细,李澜认出这根木棍乃是夹刀棒,兼具棍棒的打击距离和大刀的劈砍杀伤,是非常实用的奇门兵器。 用法特别简单,握住棒尾,用力一甩,沉重的刀刃就会凭借惯性滑出,瞬间变成一柄短柄大刀。这种突然性既能惊吓敌人,也能利用甩动的力量增加第一击的威力。 紧临着夹刀棒进来的是一双皮扎鞴,往上,裤脚扎入靴中的马裤,上穿土灰色短褐,外罩一件油衣,即涂桐油的防雨蓑衣。 对方是个男子,头发不长,束成一把,尾部在斗笠下方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斗笠半掩住了他的脸,露出凌厉的下半张脸。 李澜一撑房梁,跳了下去。 对方顿时一棍打来,这一棍打得又狠又准,李澜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第二棍又来了。李澜一把抓住棍尾,呵道:“是我,许千户!” 许景舟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他收势了,惊讶无比地看着李澜,道:“你怎么在这里?” 说罢,走近了来,将李澜上下一打量,“你受伤了?” 鼻尖传来轻飘飘的血腥味道,混杂着院子里面的雨水和泥巴味道,有些难闻,对方的衣服带皱,破了几道口子。 李澜道:“小伤,请大夫了,对方还未到。” 许景舟无声松上一口气,吩咐跟在后面的下属退到屋外,用眼神质问他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李澜简单说了。 许景舟也把自己这边的信息告知对方。 李澜闻言,皱起眉头,片刻之后,他看向许景舟,一声不吭,宛如一尊雕像。 许景舟脸上肌肉无意识地抽搐两下,道:“你这是做什么?” 李澜道:“恭喜。” 李澜这话没头没尾,起先许景舟还不懂是什么意思,此刻,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简直不可思议,对方居然在为朝子钰器重他而心生不满。 在李澜看来,自己知道朝子钰派人过来,弄出这一系列事情的目的是什么,便是受到朝子钰的器重。 虽然朝子钰的器重,打心底来说,许景舟并不觉得重要,不过现下能够隔应到李澜,他就觉得高兴。 他绕着李澜转了两圈,嘴角翘起。 “李指挥使啊,李指挥使!知道《宫怨辞》么?”他摇头晃脑地念起来,“深宫秋月冷如霜,独照残灯影半墙。 曾倚玉阶承雨露,今辞鸾镜罢容妆。 君恩若似潮汐水,何故长消夜未央? 唯愿来生投燕雀,不栖金殿梧桐旁!” 李澜定定看着他。 许景舟把脸凑到李澜面前,笑嘻嘻道:“不是吧?不知道?李指挥使,您怎么可以重武轻文?须知文武并修,方成大器!不过你我关系如此之好,即便您不懂《宫怨辞》也无碍,我同您说。这首诗出自舟大诗人,也就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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