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而今天下午,率先一人采购了一双蒲鞋。 蒲鞋透气、轻便,但底子有点硬,除此之外,有些扎脚。林岳没有感觉出来,顾筠却是感觉出来了,但他现在主打一个凑合就行,愣是没有说声不好,跟着买了下来。 穿上鞋子,顾筠踩了几下,感觉舒服多了。 他轻手轻脚,走了出来,欲去拿水桶装出用过的水,提去倒了。 甫一出去,却发现林岳压根没有睡下,对方坐在桌前,借着豆油灯盏,翻看书本。 顾筠顿时滞在原地。 “我还以为你掉浴盆里了。”林岳说道,他放下书本,起身走到顾筠面前,“水,我给你倒,喝药去。药早熬好了,这会若不是放在灶上,用小火温着,都冷了。” 顾筠麻瓜无比,轻轻点头。 药熬得很浓稠,又甜又苦。 顾筠捏着鼻子,一口喝下,用清水漱了口,坐到床边,撩起裤腿,拿出大夫开的膏药,在掌心揉热,按照大夫所言,敷于膝盖之上。 不大的房间,瞬间弥漫起一股药的苦涩味道。 林岳处理了洗澡的水,关上房门,合上书本,躺到床上,看着顾筠敷药。 顾筠将双手久久按在膝盖上头。 林岳笑道:“你要按一晚上吗?” 顾筠扭头看向便宜夫君,昏黄灯光下头,对方变得格外邪恶。 顾筠试图抢救一下自己。他洗干净双手,来到床边,楚楚可怜看着对方,道:“夫君,我现在不想做那档子事情,以后,以后补上行不行?” 林岳道:“为什么现在不想?大夫说了,不要太过猛烈就可。” “我有点头疼,好像着凉了。”顾筠吸吸鼻子。 “是吗?”林岳抬头摸向他的额头,“不烫。你真的头疼?” “对。” “我带你去看大夫?”林岳起身。 顾筠立马道:“快宵禁了。” 林岳道:“无碍,我与本县县太爷认识,即便犯了宵禁,也进不了大牢。” 顾筠沉默一会,道:“你非要这样吗?” 林岳惊诧看他,忽地冷笑一声,道:“你又不头疼了?” 顾筠险些说,你敢上手,保管吓死你。他撇了撇嘴,道:“我不舒服,反正我不想做。” 林岳道:“我长得很丑?” 顾筠摇头。 林岳吹灭灯盏,躺回床上,道:“我娶娘子不是为了当摆设。上来,我想想今晚要不要做,如果你不想听我的话,你可以出去。” 黑暗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顾筠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他咬了咬牙,脱掉外衣,爬上了床,睡到最里面,几乎贴着墙壁。 一只手随后搭在他的腰上。 顾筠绷紧身体,就连神经也绷紧了。他像被人诬陷的忠臣,绝望等待君王的信任,一秒,两秒……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顾筠猜想可能到了半夜,对方依然没有给予结果。 顾筠:“……” 顾筠拉开对方的手,没有反应,他转过身,摸向对方的脸,落在他掌心的气息平稳。 对方睡了!!! 顾筠霍然明白过来,他坐了起来,像个死了半年的冤魂,死死看着熟睡的林岳。 盯了一会,伸出双手。 林岳,我掐死你!!! .
第32章 另一头,燕临县县衙后宅,王县令住所。 王县令阴沉着脸,询问师爷:“你看,林郎君对他娘子如何?” 师爷斟酌片刻,慎重回道:“只看他对他娘子的态度,似乎不错。” 王县令道:“也就是说,他在意他的娘子。” 师爷:“他的娘子是男……” “既在一起,此人岂能不知?真是荒谬!”王县令痛骂林岳,搅乱阴阳,“男的,玩玩也就算了,既敢娶作正妻!这不是违背祖制这是什么!不肖子孙,不为家族长远考虑,应当逐出家门。” 师爷明白他为何破防,明明能够借着寻到林岳一事,在孟丞相那里留个名,即便留不成,也能得到不少好处,可现在,因为一个顾筠,他是什么也没了。 假设顾筠在林岳面前说他的坏话,等人去了京城,得到孟丞相重视,林岳指不定扭头会找他的麻烦。 孟丞相花这么大力气寻他,怎么可能不将人接去京城? 既接去京城,又怎能不重视? 给个一官半职,凭借对方的能力——从对方为人处世,以及冯牢头那头传出的消息就能看出此人极有能力。 对方定然扶摇直上,找他麻烦,迟早的事。 无需多费心力,只消跟吏部官员勾兑一下,就能卡他升官路,叫他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小小的县令。 偷鸡不成,蚀把米都比这好。 师爷越是知晓其中原因,越是不敢开腔,只怕对方会因此迁怒他。对方可不是古县令那个软柿子,略施小计,便能拿捏。 师爷默默听他骂上一通,等他骂完,他才说话。 “县太爷,我们难道坐以待毙?” 王县令道:“坐以待毙?哼!” 师爷道:“可是寻到他的消息已经发去府衙,现在快马加鞭,怕也是拦不住了,顶多拦下古县令发出的消息。” 王县令眼中滑过一丝阴冷:“世事无常。” 既然对方回去对他没有好处,那也别回去了。 “明日,把古县尊手下的黄师爷带来,上次他向我们通风报信,还没来得及感谢对方。古县尊反正也没有能耐,连个自己带来的师爷都压不住,不如让孟丞相换个有能耐的人来,如此,两县公文对接也要流畅许多。” . 王县令和他的师爷绞尽脑汁,对付林岳,顾筠也在绞尽脑计,对付林岳,虽然两个对付级别不同。 顾筠怨气冲天,都把林岳脖颈掐住了,但仍不甘心,毕竟他又不能真的掐死对方,他连重手都不敢下。 气鼓鼓收手,顾筠面无表情看着房顶。 这件房屋房顶未封,悬着一些怎么也打扫不到的蜘蛛网,在幻想蜘蛛网“啪叽”掉对方身上一通后,顾筠想到什么,眼睛发亮,小心翼翼爬起了床。 他穿上鞋,摸黑来到桌前,吹燃今日卖来的火折子,点燃豆油灯盏,从书箱里头取出毛笔、砚台、墨。 冷水倒入砚台,借着火光,研出些墨,他捏起毛笔,蘸上墨水,鬼鬼祟祟来到床边,弯下身体,观察林岳。 林岳侧身睡着,姿势不变,表情恬静。 ——依然没醒。 顾筠伸手仔仔细细拂开遮住对方后颈的头发,食指与大拇指捏着对方的衣领,往下扒拉一截,笔尖对准对方露出的后颈皮肤,轻轻画上一个椭圆。 探头看去,对方如愿未醒。 他在椭圆外边添上数道弧线,画出六个不规则形图案,往最大的图案里面点上两个点,再于两点下头,画上一个月牙。 他还是有点画画天赋。 瞧这只王八,活灵活现。 顾筠捏着毛笔,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噗嗤噗嗤地笑。 林岳动了动身。 顾筠连忙捂住嘴巴,他心惊胆战朝林岳看去。 骨相出众的面孔背着灯火,沉在阴影里面,那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依旧没有睁开,一根根清晰分明的睫毛,透着沉寂。 顾筠接着笑了起来,没如之前一般嚣张,他捂着嘴,闷闷地笑。 笑够了,顾筠扇干对方后颈上的墨迹,把对方衣领与头发都拨回原位,退回桌前,收拾干净罪证,吹灭灯盏,心满意足地摸黑爬上床铺,闭目休息。 一夜无梦,第二日,天空刚翻出鱼肚白,顾筠就醒了过来。 大好清晨,肯定要读书。 高中时期,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起床,学霸才有资格任性。 然而,林岳比他醒得更早,此时已经洗漱片刻,正在翻看昨晚那个书本。 顾筠昨晚被对方戏弄得没有注意,今日方才上心。 他意识到,对方想要考取功名。 毕老三是县学学生,他是个大水货,家中捐纳,绕过童试,才进的县学。现在所学知识,是为对付明年的乡试。 这是林岳从书童那里打听来的。 顾筠记得林岳早已翻看过了书箱里头的书籍。 他对毕老三的课业,手拿把掐,交给毕老三的课业,精准卡在毕老三应有的水平上头。 林岳做课业时,还做了一份准确无误,非常漂亮的课业。林岳之前教他认字时,就用的这份课业。 但林岳没有将其交给毕老三,写完过后,就丢进火里烧了,毕老三拿自己写课业的效率对比前者,竟不觉纸墨,消耗不太正常。 林岳竟然能够轻松应对毕老三如今的课业,那他的学识水平肯定在毕老三之上,代写课业,绰绰有余,自然不必再看什么书本。 如今不辞辛苦,抓着时间看书本,唯一的解释就是,林岳野心勃勃,想要考取功名。 顾筠凑近一看林岳翻看的书本类型,立刻就砸实了自己的猜测。 这本书记录了,往届考过乡试的人的试卷与答题分析。 顾筠看了两眼,只觉头昏眼花,这对他一个刚会识写这个朝代的字的现代人来说,太过深奥了。 顾筠观察林岳,居然从林岳身上看到学霸那种轻松自信的气场。 等等……不会骗了个大人物吧? 顾筠简直汗流浃背,他不再观察对方,匆匆洗漱完毕,捧起《诗经》,一板一眼看了起来。 天彻底亮起来后,顾筠主动去热饭了。 林岳吃过饭,洗过碗,便往工地去。 他昨天已经向老匠师表明自己不做工了,现在的情况,他再做工,也是浪费时间,不过老匠师没有找到接替他的人,故而他打算再做两日的活。 老匠师对他不错,到底要给对方一些方便。 这是其次,重要的是,不能损害自己的名声。现在,名声比钱更为重要。 至于毕老三的课业,他还能接着代写,轻松好干,还能省些纸墨,临到出发之前,再去辞了也不迟。 顾筠则要把书箱送到书铺。他们现在住在这里,林岳就不能去工地的同时,把装有课业的书箱提到书铺了。 顾筠自告奋勇,去送书箱。 林岳并不阻拦,道:“午饭不回来吃了,你煮自己的就好。” 顾筠道:“谁要请客吗?” 林岳道:“我找人去办件事。” “哦,好。”顾筠应下了。 林岳这就出门,出门之时,见太阳晒来,格外的暖,把头发往上束了一些,露出衣领裹住一大截的修长脖颈。 顾筠背着书箱,正在锁门,余光瞧见对方的脖颈,想起自己昨晚的杰作,心虚地垂头。 . 林岳中午下工过后,去了衙门。 衙门值班衙役懒洋洋坐在一边躲懒,他们听说了他,此刻瞧见他,立刻就把他认了出来。两个衙役,殷勤上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7 首页 上一页 24 25 26 27 28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