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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方知道他需要乡绅的帮助,也知道他往这边走了,如果自己以此为点,在脚力最大范畴内,去寻乡绅,那么一定会被他们发现。 他需要代步工具。 马也好,驴也好,总之需要代步工具。 正在此刻,隔壁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第42章 正在此刻,隔壁传来清脆的马蹄声。 林岳抬头一看,方才发觉自己竟来到了租房旁边的小巷子。隔壁?那不就是房东的院子? 林岳放轻脚步,趁着夜色,来到院后,撬开后门。后门房东又拴了一只狗,这是一只小狗,他喂过食,对方认得他,摇晃着尾巴,从门缝挤出,就要汪汪叫,表示欢喜。 林岳提起它的后颈,捏住了它的嘴,透过门缝,看向院内。 院内有着四匹马,四个人,其它租户不知是没敢出来,还是去看火灾现场了,房东站在一旁。 四人很明显以蓝衣男子为首,这人身上有股官味。方从马背下来的黄衣男子,形色匆匆,正向蓝衣男子说着什么,对方听着,皱起眉头。 林岳冷淡打量几人,得出他们的身份。 孟丞相派来接他去往京城的人。 林岳把狗丢进狗窝,推门进入。 黄衣男子正在向蓝衣男子汇报县衙那头的情况:“……那头着火了,火势很大,还有一大批身份不明的人围着县衙,不许外人进去,也不许里面的人出来,但凡违抗,当场射杀。 “我等在外听了片刻,发现县衙内部进了一伙歹人,正在屠杀里面的人。 “截至目前为止,不曾见到县城士兵进行救援,正如三郎所料,县城防御崩了。附近之人被这些人震慑,不敢进行营救……” 宁付听着手下的汇报,眉头皱得更紧:“当地乡绅呢?” 紧挨着黄衣男子的男子,道:“颇有名气的两位乡绅家里也如县衙一般,遭遇歹人袭击,其它乡绅看到这个情形,不敢出头,都在观望。” 宁付不再多听,当机立断,道:“走,去找这些乡绅,集结人手,无论用何种办法,一定要进入县衙。活要见郎君人,死要见郎君尸!” 他的耳朵一动,猛地看向后方,“谁?!” 他的手按住腰间的刀柄。 院内没有灯盏,火光来源于房东房前挂着的一盏风灯和房东手中挑着的灯笼。 一个人从昏暗走向明亮,对方很是高大挺拔,长手长脚,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为他披上一层金色的纱幔。 宁付一眼认出对方,面上一喜,连忙行礼,道:“郎君!” 林岳拱手还礼,道:“大人。” 宁付惊愕地看着他。 林岳目光沉静,注视着他。 冲上头颅的喜悦顿时消散地一干二净,宁付注意到林岳身上的伤,他一面命人去找大夫,一面试探着问:“郎君,你可知三郎是谁?” 林岳看向房东。房东明白接下来的话,自己不能听了,识趣走开。 林岳道:“长话短说,我脑袋撞到了,以前的事情忘了许多,不记得三郎是谁。当务之急,是去救人。劳烦大人派人去找乡绅,集结人手,再借我一匹马,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借用大人的人。大人与他们的谈话,我走近了,听到一些,实在抱歉。” 宁付吐出一口气,道:“乡绅的事,我这就可以派人去办。”他吩咐一人即刻出发,“其它事情……我们寻个安全的地方说话?” 林岳压着情绪,道:“随我来。”打开房门,两人进去了,扣好门窗。林岳道:“有什么话大人请直说。” 这里是北地,好一点的房子,墙体都是比较厚实,只要关好门窗,避免高声,房屋外面以及隔壁听不清的。 宁付观察房内布置,心下暗恨:若非白澄这个蠢货,殿下何至于过这样的日子!他往后退上一步,单膝跪地。 “殿下!” 空气一片死寂。 宁付未曾得到一点回复,他用余光去看对方,只见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叫人心底心寒。 宁付垂下了头,从怀里摸出那个孟丞相给孟旐,孟旐又在与他分开行动之后,派人转交给他的信,道:“微臣不敢欺瞒殿下。这是孟丞相亲笔信,请您阅览。” 林岳接过信,拆开封纸,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两指抻展开来。纸面端正写着—— “太子朝恹,去岁四月被圣上立为太子,十年前,有过一次遇刺,后心口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暗红箭伤。 “秋末,太子奉旨前往冯云山,剿灭白蟒军,剿灭收尾之时,随行将领白澄好大喜功,不听指挥,致使太子所率小队遭到万念俱焚的白蟒军残军主力,不顾后果,疯狂进攻。 “小队几近团灭,太子跌入贠河上流,生死不明。 “经查,贠河属于中型河流,上流异常凶险,自上流尾部开始,出现一条分支,主河至中部,又有一条分支。 “主河流经潭州州府以及辖下一个县城 。 “主河上流分支流经南菱府直辖下的两个县城(朱阳、燕临),主河中部分支流经天承州辖下一个县城。 “太子乃是国之根本。 “未免人心惶惶不安,生出事端,圣上同丞相们私下商讨后,决定在确定太子当前状况之前,对外宣传太子剿灭白蟒军之时,受了些伤,现于太子府安心疗伤,不见外客,并暗中派人寻找太子。” 薄薄一张纸,写满了黑色的字。 孟丞相的话,至此而终。 他相信写到这里,如果“林岳”真是太子朝恹,那么对方就应该相信自己就是太子朝恹。 林岳确实相信自己就是太子朝恹了。 他看着信上的字迹,仔细回忆那些画面,回忆到最后,之前那个被自己遗忘许多内容的梦膨胀起来。 他想起了完整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绍承天命,抚御寰宇,夙夜祗栗,惟宗社之安、国本之固,不敢须臾忘。比者储贰未立,中外遑遑,思得元良以系天下之心。】 【皇九子朝恹,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孝友根于性成,仁德协于舆望。事朕则晨昏问膳,克尽子职;临民则宽仁有度,屡彰善政。文武臣工,咸称其贤;黎庶黔首,胥颂其惠。此诚天眷宗社,畀以栋梁之材也…… ……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安庆三十年 四月十六日】 当时,他跪在大殿金砖上面,燕王站在他的面前,手拿圣旨,用着尖锐的仿佛太监的嗓音,宣读他被立为太子。 梦中内容完整想起之时,脑海之中涌进大片大片的画面。 画面连成了一段一段的往事。 林岳想起,燕王之所以嗓音不同正常男人,那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被伤到了命根。他又想起自己跌入贠河时的场景…… “殿下!”宁付见到太子发病似的,身体颤抖,太阳穴青筋暴起,满头是汗,发出沉重的呼吸声。一时之间,慌了,六神无主,忙去看他。 太子把他推开了,双手抱着脑袋,信纸在他指间变得皱巴巴。他把牙齿咬得咯嘣响,格外吓人。 “殿下!”宁付又喊了一声,对方仍然不做应答。
第43章 宁付心道:自己莫非闯出什么大祸了。他爬起来,朝门扑去。 手掌方才接触到门栓,就被呵斥住了。 “慢着!”太子道。 宁付回头,太子放下了手,撑着洗脸架子,重重喘息几声,道:“无事。宁千户,可带了还魂保命散?” 宁付闻言,立刻说道:“还魂保命散这东西没有,太贵了,不过我带有七厘散,一样可以止血止痛,只是没有通窍醒神之功效。” 从前襟内缝口袋里掏出药瓷瓶,又在屋里翻出只碗,勺上清水,一并恭敬交于太子。 忙碌过后,他忽而反应过来,犹豫不决看着太子,“殿下,您是想起来了?” 太子服下了药,整个人缓缓舒展,没有回复,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宁付,随手放下碗,朝外面快步走去。 宁付心道:真是问了一句蠢话!殿下记性着实好,居然记得他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他疾步跟了上去。 房门已经开了。 他自然的将称呼换作郎君。 “郎君,请您在此安歇,大夫很快就会到了。救人的事情,您不必担心……” 朝恹从人手中牵过宁付的马,翻身上马,道:“废话莫多,你俩同骑,跟我走。” 宁付挡到马前,道:“郎君,您怎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除了乡绅,还有府兵。三郎去找南菱府同知,请府兵了!” 朝恹拉紧缰绳,道:“让开!” 宁付跪了下去:“请郎君以大局为重!” 另外一人,随之跪了下去:“请郎君以大局为重!” 朝恹表情晦暗,垂下眼帘,静静看着他们。过了片刻,道:“其他人能救就救,但是有一人必须救,我答应他了。” 宁付道:“郎君,是谁?”未免节外生枝,孟丞相没有告知宁付与孟旐,顾筠的存在,他们的任务只是接回太子。 朝恹道:“我在民间成了婚,他是我娘子。” 宁付愣了一下,即刻磕头,道:“郎君,留一人在你身边,我这边还有十五人,我可带人去救夫人。” 朝恹道:“三郎什么时候能够到此?” 宁付道:“三郎半盏茶左右能到。 “三郎往后走了数里,找到急递铺,问得信鸽,用的信鸽找的南菱同知,进行调兵。 “不考虑马匹健康,每到一个急递铺换一次马,从卫所军和驻地京操军调出的士兵,第一批将在两刻钟后到。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没法再快了。 “三郎与我分别之前,因为不知县城具体情况,为防敌寇过于凶悍,命人去找驻扎边境的军官,再调一些兵来。还个还要晚上一点,一个时辰才能抵达此处。” 朱阳县与边境之间就隔着两个县城。 朝恹闻言,看向县城方向,那里的天空泛起一点橙红的光芒。他下了马,道:“你带人去吧,人应在县衙后方宅子里面。我要见到活人。” “不知夫人长什么样?” “高瘦,青衣。一眼看去,惊为天人,那便是他。” . 顾筠第一次杀人是在冯云山。 那时,燕临县王县令王珙的随从,带着几个手脚灵活的捕快,压着他去找白蟒军老巢。他对王县令说了谎,他说,他知道白蟒军老巢在什么地方。 冯云山远看特别高大,整个北地,难得见到这样高大的山峰,具体海拔多少,他不清楚。 入山后,凭借高中知识以及现在所见所闻,能够估计,这座山的地形很是复杂,植被覆盖率高达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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