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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需要连上多天班,承担高强度压力的悲催社畜。 他收起了纸,转身就走。 他要去了解即将被他,拖入水里,化身第n只悲催社畜的工匠同事。 先从那个姓柊的胖工匠开始了解。 对方一张笑脸,看起来很好说话。 如果对方真的好说话,顾筠决定第一次前往作坊,就带他了。拥有一个良好的开端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朝恹默默跟在顾筠后面,他垂着眼帘,慢慢地想:皇帝怎么还没在慈宁寺把自己吃素吃到驾崩?太医院的太医太厉害了么?或许应该弄死两个。 两人回到初来的房屋。 工匠们正在低声讨论顾筠,燕召告诉他们,之后他们要听顾筠的话做事,他们不服,认为顾筠就是一个毛头小子,根本不懂什么火器。 顾筠推开了门,看着他们,笑容和善。 工匠们:“……”不晓得为什么,有种被水鬼盯上的恶寒。
第80章 . 靖阳府。 这里是临近京城的一个府州,位于南方,气候相较于京城,暖和一些。 马车行进在官道,两旁,树木呈现饱和度很低的绿,天空之上,黑云像层层叠叠的海浪,纠缠在一起。 顾筠整个人随着略有些坑洼的地面颠簸,他趴在车窗,感受自己微弱呼吸,怀疑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昨天晚上,连夜了解了各个工匠,画出火器具体零件构造图,安排制作先后。趁着天还没亮,他和朝恹回了东宫,把自己捂得浑身发热发红,配合着演了一场高烧。 前来看病的太医是朝恹所说的庸医,他的表情在看到他后,很是古怪。 顾筠没能弄懂他为什么这样古怪,难道朝恹带他出去过“二人世界”,整个皇宫都知道了?这些人是没事做了吗? 他对此毫无兴趣,准备好出差的行李,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换上内侍服饰,便由李澜带着离开东宫了。 因为是场急促且短暂的出行,所以要带的行李不多——他这场高烧总不能持续大几天,这会被外人觉得他命薄得很,享不了福,即将离世。 大约是坐习惯了马车,他坚持了三天方才觉得难受。 清新木香混着泥土腥气,阵阵涌来。顾筠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车窗上头,苦中作乐地想: 如果回到现代,那他肯定能够荣升企业最想收入囊中的人才,因为,他,顾筠,尚未大学毕业,就拥有多年工作经验。 李澜身着白色布衣,策马在车左,一贯沉默地递上水壶。顾筠摇头,他又把水壶收回,挂到腰间。 燕召在一边笑道:“呆子。” 顾筠看向对方。 燕召也被派出,与之同行,他照例一身黑衣,此刻骑马跟在李澜后方,不远不近,保持着一点距离。 天还没亮,四下昏暗,两人一前一后,活像黑白无常。 燕召对顾筠道:“张二兄,你且再忍忍,再过一会,就到地方了。” 顾筠问道:“再有一会是多久?” 燕召回道:“两个时辰。”顾筠深吸一口气,只听燕召接着说道,“张二兄,你应该学着骑马,什么时候有空?要不此刻就下车来,我教你。郎君从前也是如此,后来会骑马了,连带车也不晕了。” 他口中的郎君正是朝恹。 顾筠耐不住好奇,问道:“那是什么时候?”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谈起有关朝恹的事情。 燕召道:“张二兄是问郎君什么时候会骑的马?那大约是十多年前。”他一扯缰绳,挤到车窗边上,把李澜挤开了。 李澜看他一眼,到后面去问那位胖胖的柊工匠的情况。 对方目前情况只比顾筠好上一些,半路的时候,对方还问能不能弄辆牛车给他。 这荒郊野岭,去哪里弄辆牛车给他,再说,牛车不适合长时间赶路。他的徒弟,即那个黑瘦似猴子的学徒工在照顾他。 燕召半点没有愧疚之心,眼睛再度笑眯成一条:“那时郎君还随太夫人同住寺庙,太夫人上了年纪,总要安稳,故而不许郎君去做危险的事情,骑马也是不允许的。 “郎君日常就是看书习字,同寺内师父练些强身健体武术,再给太夫人弄点佛经上面的事情。郎君自己也觉无趣,便叫我扮作了他,自己出了寺庙,去学马术。” 他无奈道:“头一遭,摔了一个头破血流,叫我这个替身也得弄出受伤动静,给他圆谎。” 顾筠先是一笑,很快注意到了对方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郎君那时也不是这样沉稳?他是由太夫人带大?夫人呢?” “自然,人总是年少的时候,冲动无比。至于……”燕召唔了一声。 燕召接着说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郎君并非夫人亲生,他是夫人收养的。郎君年少时,夫人家族出了事情,他便被送与太夫人抚养了。太夫人死后,很长一段时间,夫人家族洗去冤屈,夫人重新在府上站稳脚跟,就把郎君接回了府上。” 顾筠道:“郎君的亲娘?” 燕召道:“张二兄难道猜不出来?就不要为难我了。”扬了扬缰绳,“张二兄当真不要上来试试?这也不难。郎君之前摔了,纯是他自己挑了一匹烈马。我这匹马可温顺了。” 顾筠婉拒了,他可忘不了自己前往京城的路上骑马的感觉,那可真是折磨,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正如少时,骑马的感觉一模一样。 过些日子再说,等他身体养好再说。 左右现在用不上。 顾筠想着,想要打听更多朝恹的事情,燕召却闭口不谈了,仿佛谁给他两块嘴唇上面抹了强力胶水。 顾筠心道:看错了,人不可貌相,这人不是白鹤,是只狡猾的黄鼠狼。 几个时辰后,“黄鼠狼”喊醒了他,告诉他,到了地方。同时翻身下马,从马背上面拿出他一直带着的木匣子。 他上了马车,在矮桌上头,打开匣盖,里头放着各类胭脂水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顾筠看不懂的工具。 顾筠精神不太好,询问对方:“做什么?” “黄鼠狼”说:“张二兄,你这副样子进入作坊,那可不行,就不像个干活的人,未免叫旁人以为你是柊工匠带来的家属,或者生出其他猜疑。”他揉开柔软的毛刷,旋开一只装着深色膏体的阔口瓷瓶,“我要给你改变一下相貌。冒犯了。” 顾筠点头,道:“原来你还会易容术。” 燕召道:“一些不入流的把戏而已。人的相貌乃上天所赐,即便鬼神亦不能彻底改变,心细之人,仔细地看,还是能够认出就是一人。但殿下说,作坊那头没有认识你的人,便也不必担心。” 他拿起毛刷,蘸了深色膏体,落在顾筠脸上,道:“闭眼。” 顾筠如言而行。对方涂涂抹抹半天,顾筠睡了半天。马车停下,世界陷入一片安静,顾筠精神一松,便忍不住睡觉。这一觉睡来,神清气爽,顾筠拿过燕召递来的铜镜,定睛一看,险些被镜中倒影吓上一大跳。 他竟像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肤色没有多大改变,但脸色就是一眼看去,很差,黯淡无光,且有些脱皮。他的眼下有了眼袋,眉毛与眼睛,线条锐利起来,凝起神时,显得有些凶狠。嘴唇微微泛白,下巴有着短短胡须。 顾筠凑近了看,胡须是贴上去的,再凑近了看,脸上看得到一点粉感。看来不能与人靠得太近,不过这个改变,确实牛掰。 顾筠看向燕召:“你与郎君认识多久了?十几年?” 燕召正在收拾东西,闻言,笑着答道:“差不多十五年。不瞒你说,我这条命就是郎君给的。” 顾筠看着对方,对方却不接着说了。顾筠没有想要挖掘背后故事,故而并不感到挫败或者恼火,他放下铜镜,试探地问:“如果有人想要拜师学艺,你会答应吗?” 燕召露出特别诧异的表情。他旋即笑了,道:“我不靠这个吃饭,张二兄如果想学,或者张二兄某个靠谱的人,想要跟我学这门手艺,以此谋生,那我是乐意教的。不过先说好了,如果学得差了,对外不要报我的名字,丢不起这个脸。” 顾筠解释道:“是我想学这门手艺。那就这样说好了,等到你我都有空时,我来找你学这个手艺。”说罢,倒一杯茶,递给对方,“师父……” 燕召打断了,道:“我还不敢做郎君的长辈。” 顾筠只得放下了茶水。 燕召道:“你如果想要感谢我,那就请与郎君好好在一起。”东西收拾好了,燕召提起木匣子,“好了,下车吧。” 顾筠随之下了马车。 他们来的作坊是靖阳府内的农具锻坊。
第81章 柊工匠已经下了马车。 他被徒弟扶着,站在路边,一边唉声叹气,说自己老了,一边看着那辆更好的马车停到旁边,里面的人撩开车帘,跨出车门。 ——统共出来两人。 一个是年轻男子,贾兄贾鸣,一人是颓废不堪的中年人,他不认识。 两人一前一后从马车上头下来,他们之后,再无他人。 不对?“张匠师”呢?这马车不是张匠师乘坐的吗? 柊工匠诧异至极,犹豫几息,推开徒弟,来到燕召身旁,压低声音,道:“这位是谁?那位张匠师呢?”目光扫视四下,依然没有看到张匠师。 柊工匠心想,张匠师不在,他要怎么去做突火枪零件? 那张匠师连图纸都没拿给他。 燕召将手搭在柊工匠的肩上,漫不经心道:“这位就是张匠师了。” 柊工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他……” 燕召道:“他就长这样。” 柊工匠看向顾筠。 顾筠向他打招呼。 听其声音,倒是同一人。张匠师的声音与旁人不同,柔和干净,山间溪流也不过如此,叫人听之难忘。 柊工匠拱了拱手,心想:张匠师是戴了传说之中的人皮面具?他的脑子转不过弯,但接受了。除了接受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反正此事也与他和那蠢徒弟无关。 一行人进入农具锻坊。 作坊里头,热气滚滚,一群光着膀子的大汉热火朝天打着烧红的铁,距离他们不远,一堆大型辅助锻打铁的工具,正在运作,噼里啪啦的响声组成一柄大锤,直直砸在人的脑袋里面。 再仔细看,作坊地面淌着乌黑的水,黑炭渣子散在各处,乱七八糟的工具堆在角落和石质台面,整个环境看起来,特别脏乱。 寻常之人乍然进入,难免会有几分不适。 柊工匠不动声色观察顾筠。 对方淡定地穿过这片杂乱的环境,随后,客客气气地请作坊负责人,带他四处转看,中间时不时询问一些锻打铁物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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