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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他要一双,他们能给他凑出十双来,鹿皮都是最新鲜色泽最亮丽的,总之就是什么最好给什么。 至于修界,起初还有点担心那个所谓的“异世”,但看到他连迎娶二公子的聘礼都是东拼西凑吃百家饭来的,也就自然而然认为那“异世”估计是一清二白,穷得叮当响。 好事多磨,最终的结果是,全天下都期待且祝福他们的婚礼。 吕殊尧换上喜服,烈马鲜衣,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抱着眷眷,坐在马上,短发干净,意气风发,俊美飞扬。 “阿尧真好看。” 吕轻松和吕轻城在门口送他,目光殷切,“早些将二公子接回来。” 吕殊尧点点头,春风满面地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 路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吕家公子大婚,普天同庆,各个都像家有喜事一般,翘首以盼,红光满面,一半人盯着他恣意的短发与明艳的红衣,另一半盯着他臂弯里高贵冷傲的白猫。 “吕公子模样别致,这娶亲的章程更别致。” “谁家公子娶亲,还抱只猫迎亲的?” “说不定是二公子喜欢猫。” “话说回来,他们不是早已成过亲吗?为何又要再成一遍?” “上次是吕公子出嫁,这次是吕公子娶亲!他们都是男子,史无前例的结合,可能要双方都嫁一回娶一回,才显得感情深吧。” “很有道理。” 眷眷懒懒窝在他臂弯:“他们都在看你。” “男女老少都喜欢你,若不是知你娶亲,恐怕要掷果盈车了。” “吕殊尧,你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吕殊尧一边骑马出城,左右逢源,一边笑嘻嘻地打岔:“……你以后想住在抱山宗,还是栖风渡?” “你在哪我就在哪。” 吕殊尧想了想,道:“那就上旬阳朔,下旬庐州吧。” “那月中呢?” “月中去何府度蜜月。”他笑道,“那里的月色最美。 ” 上一次坐轿子颠了十多天,这一次吕殊尧紧赶慢赶,也用了将近七日才到。快进阳朔城时他突然给马屁股加了道鞭力,顿时脚下生风,红衣猎猎,如踏风火轮般疾驰入城。苏澈月在他怀里惊道:“怎么了?” “着急了。”吕殊尧低头看它,“七天没有抱你了。” 苏澈月:“也不急于这一时。” “你倒是舒服了,想钻哪舔哪都由着你。”吕殊尧压低声音道,“我得讨回来。” 到达抱山宗山脚,将苏澈月轻轻放到地上:“去吧,等着迎我。” 他抬头望去,夕阳近黄昏,漫山红绸结彩,中秋却有粉白桃梨纷纷扬扬,苏澈月为了这一天,在寻找和等待他的日子里也早就做足了功夫。 明明就只差一段上山的距离,眷眷仍是走得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便水光盈盈看着他:“吕殊尧,我等着你。” “去吧,我等大部队到了,带装备一起上去。” 迎亲仪仗抵达时,早就看不见眷眷的身影了。他策马上坡,沿路闻着梨桃芬香,苏澈月提过的百里红妆真的被他兑现,灯笼旗幡挂了一路,马踏飞泥带起鎏金飞花,云絮般的红锦直铺到天阶尽头。 抱山宗山门耸立云阶上,绯红花瓣簌簌而下,一顶华贵的大红花轿坐落在视野最上方,吕殊尧还未见人,胸腔先火烧般热了起来,轰隆作响,连带着耳边一起嗡鸣,似乎要紧张得失聪了。 他翻身下马,苏清阳作为苏家家主,象征性在山门拦了两下,道:“阿尧,今日他便嫁给你,交给你了。” “大哥放心。” 苏清阳用力抱了抱他,说了一句“对不起,是大哥不好”,又说了很多句“谢谢”,最终拍着他肩膀,说:“去吧。” 吕殊尧点了头,还未迈步,二人就同时听见苏公子传音: “怎么这么慢?” “兄长,我不是说过不必遵那些流程,不必拦他吗?” 还没答话,又听见风捎来清脆铃铛声,动听悦耳又显得急促,抬头一看,那轿子里的人早就等不及,自己掀了帘子,长腿一迈奔下阶来。 “澈月——” 为了配合吕殊尧,他穿的也是西州样式,在回来的路上就提前让弟子打扮好,喜服赤红,乌发上系极小的金色铃铛,垂散如瀑。 万年眉眼带着嗔怪,见到阶下人那一刻又被欢喜填满,金铃声越来越繁急,叮响连连。 吕殊尧只来得及伸出手,就被苏澈月抱了个满怀。苏清阳根本来不及阻止,哭笑不得:“……没见过这么心急的新娘子。” 吕殊尧笑着与他十指紧扣,道:“救大命了,这么好看,总算是娶上了。” 他牵着他,“走,看看爹娘去。” 苏澈月道:“我想让你抱我上去。” 吕殊尧:“——” “可又怕累着你了。”他笑了起来,勾得吕殊尧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魂魄又要没了。忍住想要当众亲死他的冲动,横腰一抱,稳步上阶:“这点事情还累不着我。” 沿阶两边立满抱山宗弟子,各个看得目瞪口呆又艳羡不已。二公子就连被人抱着也是优雅高傲的,箍着新郎官的脖子,眼波流转含情。吕殊尧使了力气身子发热,侧颈渗出点汗,苏澈月靠在他肩头,掩人耳目地替他舔去。 没有人能看见。 走满云阶,鞋底下便全是苏澈月为他铺过的金屑和花瓣了。他在厅堂前将人放下,弟子跟了他们一路,这才有机会给他们递上合欢红绸。与此一齐递过来的还是一方喜帕,吕殊尧又想起自己披着红盖头到阳朔来的经历,以己度人,忙道:“不用了——” 苏澈月面不改色接过,说道:“都是男子,你能戴得,我为何不能?” 说罢自然而然,将红盖头覆上,掀起一角,问吕殊尧:“好看吗?” 吕殊尧在原地怔了两三秒,苏澈月上前几步,看着他眼睛,仍是问:“好看吗?” 吕殊尧回过神,缓声道:“……太他妈好看了。” “?谁?” 他轻轻揽住他:“谁都没你好看。” 入了厅堂,苏清阳为他们备好苏谌和辛旖灵位,二人双双跪下,行过高堂之礼,吕殊尧恳恳切切道:“爹,娘,谢谢你们赐予我世间最宝贵的宝贝。我会对澈月很好很好的。” 苏澈月跟着道:“敬谢父亲母亲,让我来到世上,赐我万幸,遇见百不得一的稀世珍宝,最好最好的人。” “蒙他不弃,愿意爱我,娶我,留在我身边。我会用一生一世,倾我所能,对夫君很好很好。” 苏清阳立在辅位听着,逐渐泪满眼眶。 “行——夫妻对拜礼——” 新人相对而立,苏澈月盖着喜帕,与他互相叩拜。合卺礼后,吕殊尧看着几步之外的爱侣,忍不住说:“要是有戒指就好了。” 红锦缎底下传出苏澈月温敛的声音:“什么?” “没,想和你多说会话。” 苏清阳便道:“那请新人执手立誓——” 吕殊尧等不及上前两步握紧苏澈月的手,隔着大红绸缎,对视有如星云碰撞,撞出了无数颗闪亮迷人的星星。 吕殊尧:“澈月,我……” 苏澈月:“你知道我想听什么。我也知道。” 他们相视一笑,苏澈月说:“我永不放弃你。” 吕殊尧说:“我永不离开你。” “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 堂前清风也来相贺,细耳聆听他们的誓言。红缎被吹起一角,送到吕殊尧唇边,他吻了又吻。 在阳朔拜过堂,就该启程回庐州。在路上只过了一天,吕公子就开始心疼苏公子,不忍他在轿中颠簸受苦。 苏公子说:“走你走过的路,欢欣还不够,怎说是受苦?” 吕殊尧什么也没说,抿着唇,无视身后,苏清阳带着的百里箱车成群,硬是把他抢到了自己马上。 苏澈月发间金铃在马上响得欢脱,他靠在吕殊尧胸膛,声音被风吹得零散: “骑马是我教你的,可不是教得这般浮躁不牢——” “那我们御剑回去。”吕殊尧在他耳边大声说,“让他们慢慢走,不着急。” “总归是你二公子的东西,像我一样,谁敢来抢?” “现在回去,宾客们都还未到——” “那正好。”吕殊尧召出奥特曼版湛泉,抱起苏澈月坐上去,旁若无人地飞远,“我们先办更要紧的事。” 结果不如人意,各路亲友知道吕家宗主受重伤初愈不宜操劳,早早就来帮忙,新郎官即使是御剑也快不过他们。 庐州的喜堂,拜的比在阳朔还要热闹。吕轻松卸下宗主之位,也不再佩剑,坐在堂上,俨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眼里只有孩子的父亲。两位新人给他敬了茶,他喝得老泪纵横,茶好像都能让他有了醉意,他絮絮叨叨说:“很好,阿尧很好,二公子也很好。” 旁边有修界同辈笑他怎么还喊二公子,苏澈月先改了口叫他“父亲”,吕轻松一听,险些当场跪了。 一片祝福声中,二公子被花童簇拥进新房,吕殊尧眼睛跟焊在他身上似的离不开,马上就被喜气洋洋的宾客围住,隔了个水泄不通。 “新郎官别看啦,”人群闹哄哄的,举杯相挡,“今天这日子,你哪里能逃得掉!” 吕殊尧长眸潋滟,笑起来弯弯如桃。 你来我往,觥筹交错。栖风渡满载欢声笑语,依依不舍地走入长夜。 庭院梨花飘香。 玉面小郎君终于可以推开自己院落大门。他留在栖风渡的时日实在不能说长,又很久没有回来住过,此刻在门口呆呆站了一会,竟然像是迷了路。 片刻之后,他选择放弃,用灵力传了个音。 “老婆,出来接我。” “……” 他等了有一阵,先是听见铃铛声,转头再看见那道跟他一样的红衣彩带,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吕殊尧跑过去把他高高抱起,小孩似的在原地转了几圈。 “这个铃铛真好听。”他说,“为什么还不把这个红布摘下来?” 苏澈月道:“这是礼仪,要你亲手掀。”才不会像某人当时那样,随手就扯下来了。 吕殊尧喝了点酒,思绪飞散没有逻辑,又岔道:“院子里的梨花好香,闻到没有?” “嗯,是很香。” “原本是我种的,今天才听说原来没种活,是父亲后来亲自动手救活,又施灵力以维持它四季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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