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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很有心。”苏澈月揽在他肩头,笑音浅浅,“但是夫君手有些笨。” “是啊是啊,好笨啊。”他鹦鹉学舌,“还好以后有夫人帮我种。” “……‘夫人’二字听起来怪怪的。” “是有点。那叫什么?不如也叫夫君吧?” 一步一句闲话,抱回了房间。苏澈月:“放我下来。” 吕殊尧把他放下,他盖着盖头,走到铺在床前的红毡,跪坐下去。 吕殊尧瞬间吓醒:“澈月!” 他跑过去的脚步都打抖,自背后扶他,他不肯起来,吕殊尧便也跟着跪了:“干嘛呀,澈月……” “你跪什么?”苏澈月奇怪道,“拿喜秤,掀盖头。” “你为何跪着??” “这是礼仪。”苏澈月无奈地重复,“你又忘了?你上次到阳朔的时候……” 吕殊尧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这种耻辱的事他总是很快抛之脑后,说好听点叫豁达,说难听点叫傻缺。 “真的不用这样……” 苏澈月静了静,突然问:“你不高兴吗?你不喜欢这样?” “……” “原来如此。”他说道,“原来那天晚上,你有那么多不喜欢的、发自内心觉得不好不想做的事情。” “我……” “还有什么?”苏澈月问他,“红盖头、跪坐礼。还有什么?” “……没有了。”他小声地说。 “那我为那夜向你道歉。”苏澈月快速道,“可是与我而言,很欢喜,我愿意做。” “我愿意嫁给你。” 吕殊尧一愣,想要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也不是不愿意嫁给他,他们俩之间实际还分什么谁嫁谁娶呢? 可他到底是从21世纪来的,现代民主意识根植脑海。两个明明平等相爱的人,像这样跪來跪去,他真的接受无能…… 苏澈月知道他又陷入了纠结,慧言道:“在火星,成亲礼仪不是这样?” 吕殊尧:“嗯……” 苏澈月松了口气,“那在这里,就听我的话,按照这里的礼俗来。往后,我和你回火星,你想要怎样的成婚礼,我也陪着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要是还在那婆婆妈妈地矫情,那就是不识好歹。 吕殊尧:“好。” 他赶忙拿起桌上备好的喜秤,把盖头挑了,把苏澈月抱到床上,脱了鞋给他揉膝盖。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我应该马上就回来。” 苏澈月笑了:“我的膝盖比我的脸还好看么?” 吕殊尧动作一滞,抬眼端详他。 新娘子没有上妆,夜晚看与白天看有些不同,发饰还是坠着铃铛,他的面庞被红烛染上一层绯丽,晕得侧脸棱角朦胧。 吕殊尧抱着他一双修直的腿,倾身过去吻他的脸:“你哪里都很好看。” 苏澈月趁势把他勾过来,贴在他唇角说:“你也好看,很好看。” “今天特别、特别好看。” 酒意缓缓漫上,极烫地流过血液,蔓延四肢五官,那种失聪的感觉又来了。 苏澈月安静地看他许久,低声笑道:“夫君脸红了。” “……” “今日大喜,沐完浴她们给我画了妆。”他指着自己眼睛下方,卧蚕和颧骨的位置,连反驳都显得心虚,“涂了胭脂。” “嗯。”苏澈月挑着清艳的凤眸,凑得更近看他,“好像是,白日就看出来了。” 他指尖细细描过他下颌,“怎么没人给我画?” “可能因为我更像新娘子吧。”吕殊尧皮肤很白皙干净,一笑起来,衬得眼下红得愈加冶艳。 “还有这里。”苏澈月拇指往下,在他喉结处磨了又磨,“为什么会有人把胭脂涂在这里。” “不小心碰到的吧……” 苏澈月低下头,张齿慢慢□□住,被不小心沾上胭脂的凸起。 “当新娘子,等得很是心焦。”他的齿间紧紧追着那颗滚动似逃的喉珠,“夫君在外美酒浇喉,哪里能知我今日见过夫君第一眼,等待便已经开始了……” 吕殊尧伸手把他往前带,手指穿梭乌发间,使坏般往下轻扯,苏澈月甚至来不及哼出声,头受力仰起,被他噙含住,温热粗糙的舌滑入,清冽酒香送进他口中,浸过每一寸黏膜。 “想尝酒香,得亲这里。”他含着笑意,跟着也喊了一声,“夫君。” “不尝酒香。”苏澈月纠正他,“尝的是人。” “又不是第一次,怎么能说是尝。” 新婚夫夫在红烛摇曳间耐心玩着文字游戏,苏澈月说:“这次不一样,加了胭脂?” “……胭脂有毒。” “那人呢?” “人也很坏。”手继续在后摸索,将他的发饰一点一点解下来,拿到那几颗他惦记了整整一天的金色铃铛,改系在苏澈月手腕和脚踝,“你养的,你不清楚?” 苏澈月微微皱眉,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却勾着嘴角,应他:“自然清楚。” 铃铛系好了,苏澈月攀他肩头,铃声便开始参差响动。他吻他眼下的红胭脂,又把他额发上缀着的珍珠一颗一颗咬下来,说:“我喜欢养坏人。” 他们交换了一个深刻缠绵的吻,苏澈月缓了一会鼻息,笑问他:“夫君饮了这么多酒,还有精神么?” “你猜猜看呢?”他瞳孔亮得惊人,眸底却很深邃,像一颗星星掉进了夜色里。他圈着苏澈月的腰,再次邀请:“要不,换你来?” 苏澈月抿着笑意伸下手去,都不消做什么,只轻轻一触,便了然道:“又想骗人。” 他哈哈大笑,牵过苏澈月的手贴在脸颊:“今天是我最有姿色的一天,夫君真的不要试试美色吗?” 苏澈月也圈了他的腰,不过用的是脚。铃铛一直在响,他说:“我一直都要的。” 吕殊尧替他解衣服,铃铛每响一次,他就吻他一下,哪里还是干燥、白净,他就吻哪里。 好像用唇齿和津液作笔墨,在他身上作画。 他兴致太高,又过于冷静精准地算计每一声铃响,每一处痕迹,苏澈月雾眼迷蒙地问他:“……你难道千杯不醉么?” 他压下来,满意地看着一切,低声说:“我根本就没喝几杯。父亲和大哥他们替我挡了一些,其他的我全拒掉了,倒掉了。” 苏澈月有些惊讶:“嗯?” “上一次有人这样灌我,是在爷爷的七十大寿。” 慢条斯理,仿佛在哄苏澈月讲睡前故事。 “大半个董事会的人都来了,爸爸却临阵跑了,是我替他顶的场子。那年我十六岁。”他说,“最后给我吐的,差点就送医院洗胃。太难看了,把妈妈和爷爷都难看哭了。” 他的语调轻松无比,似乎事情真的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似乎这不是一件坏事,而是一件好事,他以此炫耀他的酒量是如何练成的。 “为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宝贝,而冷酷拒绝的感觉,比喝吐爽太多。”他低下头来,认真凝视苏澈月,一寸一寸摸过他眉眼:“谢谢你,我的宝贝。我爱你。” 他看见苏澈月的眼泪流了出来,心疼道:“怎么啦?都还没有开始做呢。” “做吧。”苏澈月音色哽咽,“我想做了。” 吕殊尧嘻嘻跟他请求,跟他提条件:“今夜,你不要让铃铛响好不好?” “若是响一次,你就要叫我一次。” “我喜欢听你叫我。” “嗯,都听你的。” 苏澈月想到什么,问了一个他疑惑很久的问题:“‘老公’到底是什么意思?和‘老婆’是一对吗?” “是呀。” “那为什么你唤我,和我唤你不一样?区别在何处?” “没有区别。”他说,“也可以换过来。” 他体温升高,热得焦躁,等不及了:“老公,再打开点。” 苏澈月曲腿时铃铛就不设防地响了起来,苏澈月溢出叹息:“你喜欢……叫哪一个……” “都喜欢。”他再度使坏,直接握住苏澈月足踝,撑着他脚心使劲,苏澈月伸出双手想抓住他,被他按了回去:“这样会响得更厉害。” 苏澈月于是只能攥紧被褥,可是脚踝的铃铛依然在响,随着他的动作响个不停,苏澈月谨遵承诺,唤他唤得上气不接下气,头脑空白的间隙里,发现自己又被骗了。 反正都要叫这么多次,平白不能抱他。 凭什么不让他抱。 二公子得失计较分明的傲劲上来,便觉什么都不满意,吕殊尧的脸太远,抱不到人,于是他也变得焦躁,两只脚直接叮铃叮铃踢开,挣掉他的手。 沉溺在热|欲中的人愣了一愣:“……澈月?” 苏澈月:“下去。” “……”他重重呼吸,压制着,“……生气了?” 苏澈月嗯了一声,趁自己还有力气,撑着他手臂坐起来,叮铃叮铃地挂在他身上。 “……”苏澈月冷酷命令道:“下床。” 吕殊尧被他宠了十年,早惯野了,苏澈月不用这种语气根本镇不住他。他下意识要退出,苏澈月说:“就这样下。” 突然而来的重心变换让他们俩都叹出了声。 婚房被吕轻松命人精心布置过,系着红绸的楠竹灯挂椅就摆在合|欢桌旁,“坐好。” 吕殊尧愣愣坐好,苏澈月坐在他身上,如愿以偿抱到他脖子。苏澈月咬着唇,适应了好一会,才出得了声问:“方才走过来,响了多少下?” 两个人重心又变了,相交重合在很深的一点。 吕殊尧的呼吸也一直窒着,继而越来越深重:“我……” 苏澈月看着他眼睛:“你忘了数了。” 苏澈月道:“从现在开始,要数清楚了。” 他赤着脚,脚尖在铺满了红毯的地面上起了又落,像点在水上,潮漪一阵一阵泛起。金铃响得肆无忌惮,苏澈月没有再看他,抱着他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发间抚了又按,一直在说话,说很多很多个字,很多很多个称呼。 “阿尧,夫君,老公,老婆,宝贝。” “你是全天下最好的。我爱你,无条件、全身心地爱你。” “从今往后,你也要无条件、全身心地爱你自己,然后无条件、全身心地爱我。” 说了很久很久,动作跟着言语不停歇,苏澈月气脉又不够了,停了一下,偏头看他。 吕殊尧微阖着眼,长睫毛一动一动,眼下胭脂已经被汗和温度化开红晕。他最动情的时候其实特别显乖,所有妖冶的气质都褪去,只剩安静,就像他迎接所有幸福的人和事,也总是特别安静,连笑容都几乎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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