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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才如抽丝剥茧一般,慢慢回过味来:“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一个人?”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停下脚步,“……他们也有移魂结?” 苏澈月也停下:“我也没告诉你一件事,在冰窟里的时候,我用移魂结试探过了。” “移魂结只可由修为更高的人向修为更低的人转移魂魄,反之不可行,且被移魂之人的魂魄会暂时封印在移魂结内部。可是刚才,姜织情魂魄进入常徊尘身体里时,移魂结是空的。” 吕殊尧说:“你指的是冰棺里那具身体吗?那哪里是常徊尘啊,不应该死去多年的姜织卿吗?——不对啊,姜知情修为肯定不如常徊尘,她又是怎么将自己魂魄成功转移的?那具身体肯定不是常徊尘的,是姜织卿的!这样就说得过去了。” “那为什么常徊尘会突然失去意识?他不在冰棺里,又在我们眼皮底下躲到了哪里?”苏澈月反问。 “我脑袋要炸了。”吕殊尧幽怨地说。“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幻境不允许他们再停留远处,因为常徊尘已经快走到宫瀑外。二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推搡着往前,跟脚踩筋斗云没什么差别。吕殊尧怕苏澈月刚恢复行走不习惯,容易摔跤,又搀起了他的手。 来到瀑布外面,远远地,就看见一个轩长人影,在磅礴水幕间无声而立。吕殊尧愕然:“他怎么还在这??” 白天不是刚大吵过一架吗? 姜织卿头发沾满了水珠,在冷白月光照拂下像细碎的浪花,闪着很温柔的光。他见着常徊尘远远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都不说话。 水声倾泻,打在礁石上啪啪作响,落花随流水而荡,盈余香韵若有若无地飘散在他们二人之间。 最终还是姜织卿先说:“……今天很晚。” 常徊尘看了他一眼,不作回应,抬脚与他擦肩而过。姜织卿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立刻就皱紧了眉,转身道:“你受伤了。” 常徊尘回眸:“你在跟谁说话?” “……”姜织卿缓和了语调,“宫主,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不用。” 他迈步要走,姜织卿一把拉住他:“让我看看。” 常徊尘怔了怔,怒道:“姜织卿,想造反吗?这里是灼华宫!” “就是我爹,我姐,我师父,都没这么管过我!你凭什么?你——姜织卿!!” 话没说完,姜织卿使力将他拉近,背过身半蹲着要背起他。 常徊尘当然不肯就范,在他背后又挣又骂,拉扯着伤口呲拉呲啦呲啦地流血。姜知卿眼眸一暗,索性又回身,长臂一展,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 常徊尘彻底没声了。 刚刚使过裂魂斩,他连灵力都运不出来。姜织卿不修仙,力气倒大得出奇,稳抱着常徊尘,目视前路:“很快就到。” 这感觉一定奇怪极了,常徊尘绷着脚尖静了好一会儿,才磨着牙,声音像被雨水浇灭的柴火堆,又弱又哑。 “姜织卿,我一定会杀了你。” ------- 作者有话说:作者是个标题废。 么么哒
第42章 一个感谢吻 这威胁人的话、这强行被抱的动作, 都似曾相识。吕殊尧瞄旁边人一眼,发现苏澈月也在看他。 “啊……哈哈哈。”吕殊尧讪笑,“那什么我抱人的技术, 应该比他强吧?肯定比他强!哈哈哈……” 在他停不下来的傻到姥姥家的“哈哈”声里,苏澈月“嗯”了一声。 “……” 姜织卿把人抱到寝宫外, 说:“开结界。” 常徊尘:“你不准进。” 姜织卿叹气:“就这一次。开。” 常徊尘低骂了句话,姜织卿便畅通无阻地踏了进去。吕殊尧和苏澈月因着依附着常徊尘的意识,顺理成章地跟着进去了。 这个时候, 常宫主的宫殿还没暗藏那几层楼高的巨大冰窟, 也没有多得瘆人的屏风香漏。殿内灯火通明, 陈设一览无余,大概因为主人不太会收拾,所以一切从简。 姜织卿将他放到床上, 环视着房间:“药在哪儿?” “什么药?” 姜织卿定眸看他,“你受伤,都不上药吗?这么大个灼华宫, 修真界赫赫有名, 宫里一瓶疗伤药都没有?” “有啊。”常徊尘懒洋洋道,“都在弟子阁楼。” 姜织卿瞬间又冷了脸:“……招鬼之事, 害人害己。今夜你重伤至此, 便是遭了反噬是不是?连你都会这样,更何况那些女子?你给她们画招阴妆,又给她们拿药,不是打了巴掌又给颗糖吗?你就算想留她们在身边,也不必用这种危人性命的方式……” 常徊尘哗地掀了被子:“打了巴掌又给颗糖的是你吧,姜织卿!我有让你管我的事吗?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给我滚!” 姜织卿一动不动。 “滚!” 姜织卿走到床边,给他把被子捡起来:“我去拿药。” 常徊尘要被他逼疯了:“回来, 不准去!” 姜织卿没有听令的意思,常徊尘道:“深更半夜,惊动了我的弟子,你来负责?好,就算拿回来了,伤在背上,谁给我上药?是你所谓的被我强留下来的女人,还是你这个表面假正经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男人?” 姜织卿问:“你想让谁来?” 常徊尘被他的直球噎住。 “……我今晚没兴致,谁都不要。不用。” “既然没兴致,那就我来吧。”姜织卿扭头出去。 常徊尘咬着被子骂道:“犟驴,倔种,敢咬主子的狗。” 驴种狗很快便回来了,带着伤药,没甚表情地看着常徊尘。 “……把衣服脱了。” 他出去这一趟,常徊尘也冷静了些,撑着膝盖靠在床上,狐狸眼一挑,一副反客为主的架势:“你确定?” “小花痴。” 姜织卿指尖倏地一颤,他眼眶似乎被房里的灯火灼得很热,热得他不得不微眯起眼,像要偷看,只敢偷看。 常徊尘扳回一局,眉开眼笑,十分自然地,将那件血痕斑斑却看不太出来的红色外衣脱了下来。 外袍底下还有一件白色里衬,早就被厉鬼撕开几道口子,深入骨肉。撕裂白衣与斑驳血痕交错,本应让人或害怕或心疼,可受伤的人肤白如雪滑如脂,便衬得这伤痕不合时宜地生出一股旖旎意味。 姜织卿颈间一动:“……这件也脱了吧。” 常徊尘背对着他,影子被烛光映着,在墙上顿了一下。 外袍与里衣皆落了地。 常徊尘皮肤很白,后背很多道旧伤,凝结成疤,却不狰狞,透着淡淡的粉色,像贝类打开坚硬的壳,露出里面细嫩的肉。 温凉指腹触在背上,药水渗入伤口,看得人有点心悸。常徊尘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忍着痛楚,声音很轻地问:“你怕吗?” 姜织卿很专注检查他的伤:“嗯?” “看见这些。你怕吗?” 姜织卿说:“不怕。” “可你的指尖一直在抖。”常徊尘抱怨道,“抖得太厉害了,弄得我又痛又痒。” 姜织卿缩回了手:“……抱歉。” 常徊尘说:“你凡人一个,怕也是人之常情,我又不会笑你。再问你一次,怕不怕?” “……怕。”他手指重新覆了上去,“我怕你痛。” 常徊尘默然片刻,笑了。 “姜织卿,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听到这句,吕殊尧忽地一震:“他们——” 姜织卿滞在他身后,很久没有说话。 “我在你眼里邪魔外道,你都还能爱上我。真是个小花痴没跑。” “……药上好了。”姜织卿低低道,“我去找干净衣服来。” 常徊尘回过头:“等一下。” “你帮了我,我是不是该谢你?” 姜织卿:“宫主不必……” “可我不会说谢谢啊。”常徊尘偏头瞧着他,他们两个人坐在床上,忽然离得非常近。 吕殊尧不知为何感到非常紧张,总觉得要出事。 常徊尘看着姜织卿英俊的侧脸说:“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 姜织卿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你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这么小。”常徊尘脸又凑过去一点,擦着姜织卿耳廓说话。 “今天有人同我说,冤仇占尽,噩梦缠身,没资格入这红尘快活。” 姜织卿眼睫颤了颤,侧过脸去看他。他们离得太近,投在墙上的影子早就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在这安静漫长的对视之中,常徊尘说:“现在看,是可以的。” 他怠怠地敛下眼睛,抬颌,吻了一下姜织卿的鬓角。 吕殊尧松开苏澈月的手。 “你……”苏澈月疑惑低头,再看他神情,侧脸紧绷,平时狗狗一样水汪汪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刻薄,松掉的手慢慢捏了起来。 好像在愤怒又无奈地忍受什么。 苏澈月看了他一会儿便移开目光,什么也不问。事情的发展的确出人意料,他和吕殊尧之间虽然无数次讨论过成婚嫁人之事,夫君也叫来叫去没甚避讳,但他们两个人心里门儿清,不是在演戏就是在互相恶心。 现在眼前清楚明白地出现两个和他们一样的男人,真真切切要发生这样的关系,说一点不膈应,一点不尴尬,那是不可能的。 这里是幻境,他们不能离开,最好就只能闭嘴看完。 常徊尘亲完他,见人没有反应,还抬手晃了晃:“傻了?” 然后手就被抓住。 常徊尘惊了一下,姜织卿看着他,眼底一片废墟。他拖着很沉重的呼吸声:“……你受伤了。” “?” 姜织卿费力阖眼,再睁开时已经站了起来,快速退到门边。 “要走啊?” 常徊尘也不恼怒,好整以暇地靠在床上目送他。 “我明日再来给你换药。”姜织卿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室内再没别的人,旖旎散尽,苏澈月才问:“吕殊尧,又犯什么病?” 吕殊尧第一次没有回应苏澈月,他紧盯着常徊尘,蓦地笑道:“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竟然又是这样。” 什么? 他极少露出如此冷然到称得上可怕的笑,抬起手背盖住眼睛:“为什么又让我看见这种事?” 常徊尘在大殿上那样对待姜织情,吕殊尧都没有表现得像现在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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