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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阳:“吕——” 紫鞭牵着紫衣自空中落, 吕殊尧长鞭一挥猎猎生风, 周围强光无论黑白俱被他的幽紫吞噬。 光去,影留, 众鬼逃之夭夭, 众人眼前皆是一抹虚浮金色。[1] 苏清阳撑着目眩,指着他:“你是什么说法……修界常人灵力都绽蓝光,偏你生紫光?还有,你何时变得这么强了?” 吕殊尧收鞭入腕,摸了摸后颈:“我也不知。” 回头,苏询正眸色深杂地看着他。 看看看,等苏澈月回来迟早小义灭亲办了你。 弟子跑来:“宗主, 这些受伤的人……” 吕殊尧定眼一看,这不当初照顾二公子时日日赶着投胎的李安吗! 这是升职了,成主子近侍了? 苏询道:“都带回宗里,让医修看伤。” “是!” “阿尧,终于肯回来了。”苏询和善笑着走近,“澈儿呢?” 吕殊尧不卑不亢与他对视:“二公子不在。” “不在?”苏询微微眯起了眼,“何谓不在?” “冬至前你诱他离宗,我费尽心力寻迹不得,如今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却告诉我他不在?” “苏宗主的确是费尽心力。”吕殊尧恨意咬在齿间。 苏询一顿,“吕殊尧,你到底是何居心?将苏家二公子藏到了何处?” “那你又是什么居心?非要置他于水火泥淖之中?” 李安在旁边斥道:“公子!怎能如此与宗主说话!” 苏清阳一句都听不明白,还想着在中调和:“父亲,有什么话要训他,回宗里再说不迟。受伤的民众等不得。” 吕殊尧一言不发,兀自过去搀人。这里离抱山宗不远,一至宗里,李安便积极招呼几名弟子接应伤员,带到宗内医堂救治。 吕殊尧左手揽一青年,右肩驮一老妪,脸生弟子从他身上接过人时,那老妪还在断断续续道谢。 袖口的东西正在此时陡然亮了起来。吕殊尧一愣,翻袖查看,是那天在江底,驴面人混乱中塞给他的钥匙。 为什么早不亮晚不亮,偏偏现在亮? “阿尧辛苦了。”苏询依旧那副笑容,“回歇月阁去吧。澈儿的事我们晚些再谈。” 吕殊尧默然不应,一个人走回歇月阁,他和苏澈月曾经同居一室的地方。 冬春交接是个神奇的时段,歇月阁里红梅未败,白梨已出,红白相替,像心脏上落了雪,炽热又寂寥。 吕殊尧倚在树下,折了几枝梨花在手中,修长指骨翻动几下,熟练系出一串白绦。 刚刚系完,袖口又亮了一下。 这一次他无法再忽略,抬了脚步往外走。 下意识地,就走到了抱山宗医堂。不知怎的,他对方才拱手让出伤员时,钥匙发的亮光无端在意。 他抬手,推开医堂的门。 堂内漆黑一片,安静得生怖,唯有袖口仍在不知疲倦地闪着光。 “长老、长老?有人吗?” 吕殊尧一路往里去,路过医堂的前殿、中殿,在后殿处,那枚钥匙亮得愈发厉害,从吕殊尧袖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去,钥匙发出来的光投出一片亮区,亮区的中心画着一道阵法一样的符号。 钥匙方与地面接触,阵法自动开启,地面分出两半,地下是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阶梯。 地窖? 医堂为什么会有地窖?存储丹药吗? 正犹豫要不要下去,地下忽地传出来求救声。 “救命……救我……” 他心里大惊,再不容缓,顺着长阶而下,看见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倒在地上。 吕殊尧扶起他,认出他是今天那个受伤的青年:“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这是什么地方?” 那青年气息奄奄,只是重复“救我”。 “还有没有其他人?” 吕殊尧将他扛上地阶,方一回到地面,就见医堂殿门大开,一群人抄着剑跑了进来。 “吕殊尧!” 灯马上就被人点亮了,苏询带着一众抱山宗弟子将他团团围住。 “深夜来我抱山宗医堂意欲何为!” 有人指着他扛出来那人叫道:“这不是今天受伤的城民吗!怎会在这里?他身上的血……” 吕殊尧怔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回头看那个地窖。 合上了。 地阶,阵法,钥匙。 忽然都消失了。 “吕殊尧!回答本宗主!” 吕殊尧将那青年放置于地,先给他灌灵力维持体征,冷笑道:“叔父好眼力,方才黑灯瞎火,竟一下就能认出是我。” 苏询一顿,李安从旁道:“吕公子,你到底在这做什么?这人……是你打伤成这样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嫁祸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点?? “当然不是。”吕殊尧说,“是你们抱山宗医堂有问题。” 苏询面色沉沉:“医堂有什么问题?” “有阵法,有地牢,这人刚刚就是被困在里面。” 李安道:“一派胡言!阵法在哪,地牢又在哪?” 吕殊尧只想一顿痛骂,方才一时情急,钥匙应当是随着地面裂开掉了下去,他只顾救人上来,把钥匙落在了下面。 “不是我做的,是在场的另有其人。” “你这样说就有人信吗?在座的都是生于斯长于斯的亲门弟子,唯有你是外人!” “很简单,我既然要害他,又为什么现在要用灵力救他?” 李安说:“装模作样!” 突然,地上的青年痛苦地大喊一声,吕殊尧给他输的灵力像是火在烧他,他连跪带爬地后退:“别碰我,别烧我!” 吕殊尧:“你怎么了?我哪有烧你?” “大家看啊!”李安高声,“他的灵力、他的灵力颜色与我们不同,他是鬼紫色的!” 吕殊尧一看,确实是紫色混点蓝色没错,可他以为灵力这玩意就跟血型差不多,每个人都可能不一样。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吕殊尧。”苏询志在必得的声音再次从人群中心传出,“你的灵力果然有问题。” “我已集全宗之力,千里传音将此事告知吕宗主,他不日便到阳朔。” /. 吕轻松抵达抱山宗,心急如焚,直奔大殿。 “阿尧!” 吕殊尧一身紫衣,被两名弟子押着,笔直立在阶下。他说什么也不肯跪,昨晚这些人要上前挟制他的时候,他甚至长鞭都已经出腕了。 直至打伤几名弟子,苏清阳到场,大喝:“吕殊尧!给我停下!这些可都是当年随我出战帮过栖风渡的弟子!” 这句话,让吕殊尧想到了苏澈月。 他和吕轻松不同,不是一个为了恩情可以无限退让的人。可是他想到这些弟子,大多数都是苏谌留给苏澈月的,是抱山宗的根基所在。 等到他痊愈回来,夺回宗主之位,这些人就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守护世道的后盾。 ……他不能伤他们。 “苏宗主,何至于捆我儿!”吕轻松浊目发红,急得身形都发颤,吕轻城跟在他身后替他抚背:“大哥莫急。” 苏询坐于殿上冷眼相看,连苏清阳都忍不住劝他:“父亲,还没有必要到捆押这一步……” “你住口。”杨媛坐在苏询身边,低声道,“昨日你带回来山下那女子,送回去没有?” 苏清阳滞了一下:“我——” “胡闹!日日带着个不明不白的女人在身边,像什么样子!日后母亲如何给你说一门好姻缘!” “此事稍后再与你议。”苏询转向吕轻松,“吕宗主,我也不想做到这一步,可是吕公子近几月所作所为实在令人疑心。他不知将澈儿掳至何处藏匿,只身回来后更是趁夜在我宗内伤人不轨……” 吕殊尧说:“我没有做,父亲。” 吕轻松听了苏询一番言论,先是想起来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笺:“你走后,澈月来信了——” 吕殊尧眉头一松,断忧自腕滑出,待要接信—— “拦下来!” 杨媛话音未落,几拨人上来夺那张薄薄的纸,不知是谁拔了剑,几道寒光过后,碎笺如羽,落了满地。 大殿鸦雀无声。 “夫人恕罪!”李安以剑抵地,半跪求饶:“我……我太急了,我想知道二公子被他藏在何处……” 吕殊尧双手反绑,直勾勾盯着地上零落,低喃道:“澈月……” 他忽地挑起薄薄的眼皮,这是他生气的前兆。 “你们,自找的。” 幽绀紫光乍泄满殿,押着他的两名弟子被断忧唰地甩开,李安惨叫一声,握剑的手腕险些被鞭子缠断! “阿尧!停下!”吕轻松拦在他跟前,化出了湛泉! 杨媛慌张站了起来,苏询坐着不动,道:“吕宗主,亲眼看到了,看清楚了吗?” 吕轻松很不可置信,少时阿尧的灵力是有些与旁人不同,但不至于此,他外出一趟回来,修为仿佛被洗了一遭,这颜色和力量,分明是…… “阿尧……” 吕轻松犹豫一瞬,还是收了剑,走上前,扶着吕殊尧肩膀将他上下打量:“阿尧?” “父亲,”他抬起眼,吕轻松竟看到他眼尾发红,“我没有做,我不知道。” “他们毁了澈月的信,他第一次给我写回信,第一次有人给我回信……” 他给吕一舟写过多少求他回头的信,字迹青涩,满腔哀求,吕一舟始终没有回复过他。 他太需要一封回信了。 “吕殊尧,我再问你一遍。”苏询威声厉厉,“你的灵力从何而来?你与何人勾结,又把澈儿藏到哪里去了?” 苏询对苏澈月体内的探欲珠觊觎已久,苏澈月现在身体状况尚未可知,吕殊尧不可能告诉任何人他的下落。 吕殊尧慢慢笑了起来:“我不知道。” “好。”苏询一副大义凛然做派,“押到钟乳台去。” “苏宗主!” “他身上邪气过重,必须到钟乳台清荡。” 不行,他不能去,他还要去接苏澈月,还有三十六天…… “怎么会邪气过重??!!”吕轻松一向沉稳的情绪有些崩溃,“钟乳台是什么地方,我儿可会受伤?!” 苏询移目过去,温和道:“吕宗主不必担心,抱山宗钟乳台是涤净灵核的地方,弟子们驱邪归来都常要去那处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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