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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玉成把这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之后,瞬间觉得肩上的重担轻了不少。天气也渐渐转凉了,他正打算抽出时间带钟渊再去剑南州一趟,看看那位医术高超的年轻大夫,不知道钟渊身体中的暗伤养得怎样了,那些药是都喝了。 …… 那一日,钟渊并未去军营,而是和柴玉成一块儿在码头边上送别穆萨多和忆灵。 忆灵从琼州岛上带来的二十个人里,大多数都是青壮年汉子,有一个稍微年轻名叫周多,水性十分之好,还曾经在陵水的水泥厂做过工。 “此行风险极大,你们都要各自保重,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柴玉成看着忆灵和那二十个人,都是对他忠心耿耿,也很勇敢的人。 忆灵站在最前头,狠狠地点头,他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不过他强忍着没掉。他们跟着穆萨多走上波斯商船,还站在船舷边上往下望。 “一路平安!” 柴玉成大声地喊。 弩儿也学着大声喊起来: “一路平安,要快点回来啊!” 船身嗡嗡震动着,水面波纹荡漾,波斯商船就此从广州府的河码头离开。 忆灵朝着码头上站着的公子、大人、魏爷爷和弩儿,努力地挥着手。他身边的汉子们,也受这样的氛围感染,挥手与大人、公子告别。 天边的晚霞极其绚烂,一条小船快速得与那艘波斯大船擦肩而过,小船中钻出一个精瘦的汉子,那汉子往上一仰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忆灵!你去哪儿?石头、群哥!你们去哪啊?” 站在船头的忆灵也和那人对上了眼,他大声喊: “二舅舅!我们要去南洋了,下次再见啊!” 波斯商船一只接着一只地离开码头,码头上的其他人都忽然觉得这里变得有些空阔和冷落了。那艘载着精壮汉子的快船,很快就停在了码头边上,他们下了船,就追上了柴玉成他们的马车队伍。 柴玉成和钟渊看见许久未见的陈河,都很是惊讶。但陈河的表情很紧张,并未与他们打招呼,他身后跟着几个仆人他便大摇大摆地与他们擦肩而过了。 柴玉成和高百草耳语了几句,他们回到府中没过多久,高百草就把乔装打扮的陈河悄悄从后门领了进来。 “咦?你现在……变得好不一样。” 柴玉成打量了一番陈河,很快发现他穿的是丝绸丝靴,完全是一个商人模样。 陈河爽朗的笑了,朝着两位大人行礼: “都是姜珉安排的,他说这么一打扮才像是行走的商贩。大人,我们有重要情报,还有重要的东西要亲自带回来!” 高百草正纳闷着,因为那些负责探听消息的人都是他在管理,他从未接到陈河要回来的消息,原来是有紧急情况。 “什么东西,值得你亲自跑一趟。之前不是说过,你们尽量不要自己动作太大,容易被别人看出破绽,有什么事传送给百草负责的鸽子就行了。” 陈河知道这是柴大人在关心他,他点点头: “实在是事出突然,而且刚好也到我这个商贩身份出门的时间了。我带回来两万两银子。” “什么,两万两?你们哪来这么多银子?” 陈河便仔细交代一番,他们带去的金钱财宝打通了中州不少官员的关系,又因为他们所开店铺中有精美无比的琉璃器,所以也能探听得一些密辛,可以通过短距离的鸽子飞行和人员递送到达岭南道。 陈河负责管理店铺以及在店铺四周游走联络四邻,而姜珉则靠着细心聪明与宫廷的官员联络,还很快就掀了京中勋贵对琉璃器的追捧。 不久之前,广州府送过去一樽竹白莲纹缠枝花樽因为精美异常,就被姜珉卖了足足两万两,他还探得一个意外消息。 买这花樽的不是别人,正是京中的内侍!他透露出这花樽的购买是为了准备宴会,山南道的温王正在与秦王和谈,说不定会投降成为秦王的臣子。 房间里的几人都沉默了,高百草这才明白陈河为什么火急火燎亲自回来。他们的消息一般是由京中传出给另外的潜伏人员,再让那人员传到中州之外,改用短途的鸽子传递,然后再由联络传递。不仅经手的人多,速度也不算非常快,看来他还是要再安排安排,以后要保证消息能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大人耳中才是。 钟渊皱着眉头: “当今的秦王喜欢琉璃花樽?” “是的,其实京中不少官员买琉璃器皿,都是为了讨好他。要不然琉璃如何能卖得如此高价,我们这个几月本就攒下了四万两银子都是卖琉璃所得,加上那樽花樽两万两,我实际上带回来四万五千两银子,我们还留了一万五千两在店中用作经营。” 钟渊没想到原来这四皇子居然是如此为人,他入佛寺为僧前就颇具美名,朝野上下传颂,说他生活简朴、从不享乐。因此当日不少官员支持他为储君,可当时的皇帝没表示。正好那段时间皇帝多事不平,四皇子就主动请愿替父皇祈福入寺,引得朝堂上下都赞叹于他孝心。 如今看来这位四哥根本不是不争,而是隐忍待发,实际性情残暴、喜好浮华,国家已经如此之境况,还能拿出两万两银子买琉璃器物享用,实在是可悲。 柴玉成拍拍他的手,又追问:“山南道的确要与秦王和谈吗?什么原由呢?” 陈河点头答道: “大人,姜珉打听到的消息是秦王派人去劝降温王,温王与李明礼政见不合,秦王以为有机可乘,所以派人去了。秦王派去的人应该准备在返程了,听说他们会带来温王表示臣服的盟约礼物。这些消息太隐秘,因为游大人还没传过来。” 这事在外还是秘密而不发的,幸好他们提前探知。但如果任由它,那么大夏朝的王族可能又会再一次被统一起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之间不再互相消耗,肯定要把箭头转向岭南道、陇右或者东北。 钟渊当机立断:“要破坏这次盟约。” 如果其他自立为王的人看见所谓正统的秦王接纳了温王,那么他们也可能心存侥幸,认为秦王会原谅他们造反的过错,这样一来他们的岭南地区就危险了。 陈河十分赞同,这也是他与姜珉商议后的结论,此事刻不容缓。因此他们商量完毕,他就立刻带上了侍卫借着要进货的机会把这件事告诉大人与公子。 “我们拿到这个消息,已经过去了十五日,我是骑马从中州出发先走山南道、江西南道,再到泉州走水路到广州府。期间我路过了江西南道的府城洪州,也就是温王王府所在地,根据我们的打探,七天前秦王使者还没有离开。” 这个消息确实突然,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好的方法。柴玉成就让陈河先到客栈中休息等候: “我这里有你阿爹给你留下的信,你拿去看吧,你媳妇儿生了个女儿,恭喜你做爹了!” 陈河的眼中射出亮光,十分兴奋:“太好了!谢谢大人。” 高百草带着他又悄悄离开了王府,柴玉成和中原则展开了舆图,仔细研究起来: 岭南道的北边就是江西南道和山南道,这两块地方都被温王占了。温王的东边是江南东道与淮南道,这两块地方虽小,却十分繁华,如今还在秦王的手中。 如果两位钟姓王联手,他们就占据了整块大地的腹中地位,土地平坦、百姓富饶、兵力强劲,不管出击哪一个造反者都会十分有力。 柴玉成先想到: “我们把这些消息传给黄易通和唐浩,让他们知道这俩人在谋划什么,若是能借他们之手把这次盟约给毁掉就更好了。” “有些难度。时间太紧急,二王离得太近,陇右和东北又都太远了,等我们的人把消息传过去,他们早已成了盟友了。” 柴玉成也觉得有道理,他思考了片刻,忽然想起来其实洪州也是琉璃器的大宗购买地。 因为乱世以来,明清山每次售卖琉璃器都有些担心卖不出去,可琉璃器却越卖越火热。他还因此感慨那些豪强贵族从不顾百姓性命,举的例子就是住在洪州的温王。 “这可以做新文章吗?”钟渊沉思。 柴玉成想了一会儿,又让高百草把现在负责琉璃器售卖的家奴叫来问情况。 那位家奴带来一本图册,从岭南道流向江南西道、山南道的琉璃器十分之多,可见这两道的上层官员、贵族一定都追捧琉璃器。 “大人,现在琉璃器物运到北边售卖都是我在做,原本是明大人教与罗大人的,然后罗大人现在交给我。不少北边的官员管家我都认得。”那个家奴看着也是脑袋灵活的,名叫周飞扬。 这时候积攒人脉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虽然管家只是同他们买卖琉璃器并不会交流多余的事情,但只要能搭上管家的线就一定能做点事。 柴玉成灵机一动: “那些北边人是怎样追捧琉璃器的?” “每个月琉璃器厂只做六件,所以他们都出定金和高价来买,我们按柴大人的吩咐,从来不卖六件,只卖四件,所以每件都能卖得百两甚至千两银子。” 这是他们两人都知道的,实际上岭南道如今财政的重要收入之一就是琉璃器。 柴玉成想了一想: “前段日子,你们做的那件竹白莲纹缠枝花樽应该还有一件吧,明天你就出发到北边洪州去,卖这件琉璃器。一定要把它卖给温王的管家,要把这件琉璃器吹得上天入地最为宝贵,告诉他这是天子才能用的东西。做得到吗?” “回大人的话,小人做得到。小人就是因为太会说话才被冤枉入狱的,大人和将军救了小人的命,小人一定拿命把这件事情办好!”周飞扬立刻承诺,他当即就想请辞准备前往。 柴玉成又吩咐他再做一樽一模一样,甚至更为精美的花樽留在本地,等他这两天就去取用。 其实琉璃厂的产量挺高的,但是他用饥饿营销源源不断地从各个地方挖取那些勋贵们的钱袋子,而这一次他就要用琉璃来彻底打破二王之间的同盟! ------- 作者有话说:万海洋:谢邀,第一次感觉这么冷啊啊啊!(南方人的痛苦呐喊) 忆灵和二舅舅的擦肩而过,太可爱啦~[猫头] 第90章 巧破盟约 “哎,这里有上好的米酒,还有琼州炒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一个汉子朝着官道上吆喝起来。 官道上的人并不多,前头有个行商贩子,后面跟着几个苦力推着车,车上有些象牙、箱子。后面那个队伍则是从洪州城出发了两天的队伍,队伍最前头有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内侍茅寻雁,后面跟着扮成侍卫的兵卒。他们为了掩人耳目还换成了寻常百姓的衣着,装作商贾模样,但这队伍五六十人太过庞大,其他人都有意识地闪避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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