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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龙椅上的钟添脸上露出阴毒的笑容,并不去看那信,而是叫手边的小内侍把那箱子里面的宝贝拿出来。他又转向茅寻雁: “我听说九弟真的买到了绝世无双的琉璃器?还花了五万两银钱,他倒是有钱。” “回圣人的话,是否五万两,小人不知。但那琉璃花樽确实精美无比,是温王听说圣人喜欢,特意派人购买的。” 钟添想起今天在朝堂上听到大臣报告的事,不由得怒火中烧: “我花了两万银两的买的琉璃器,他倒好,还要和我抢风头弄个五万两的。我还听说他自己还存了一樽更精美的就留在洪州。从前我们同做皇子,他阿娘就是贵妃,他就处处要比我出挑。现在……天下谁人不知他温王最为富饶?他还送我这东西,真是晦气!” 茅寻雁这阵子一直都在宫外,并不懂得圣人为何如此大发脾气,他有点说不出话来。这时,那负责开箱清理琉璃的小内侍惊讶地叫了一声: “啊!这……” 皇帝身边的大内侍乐康走过去,狠狠掌了他的嘴: “你在殿前大叫,成何体统!” “乐、乐康总管,这可不是奴才弄坏的,拿出来就已经这样了……” 这动静把钟添和茅寻雁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乐康心中暗喜茅寻雁把这差事办砸了,但脸上却露出焦急之色,连忙把那琉璃器皿捧了起来,捧到圣上面前,让他看得更加清楚些: “圣人,这是……毛中官,难道这就是温王送来的诚心吗?他把如此破旧丑陋的东西送来,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谈,还想给圣人脸色看?!” 钟添看着那坑坑洼洼的琉璃器,想起九弟曾经在父皇面前春风得意的样子,心中更是怒火燃烧,游研的话还在耳边“温王炫耀财力乃是小事,可背后实际是不承认圣人天威啊,这等小人即使投降、和谈,恐怕也会心怀鬼胎”。 他看着那斑驳的琉璃器,一把夺过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 这件琉璃器的碎片四散射开,把跪在地上的茅寻雁的手都给划伤了,但他不敢再争辩。如今圣人震怒,如果再说他话恐怕有掉脑袋的危险,他在地上不停地磕起头来。 “圣人饶命,圣人饶命啊!这都是温王的人准备的东西,与小人无关啊……” “该死的玩意儿,别人玩弄嘲笑我的东西,也敢带到皇宫里来。来呀,拉下去砍了!”钟添怒火冲冲,乐康赶紧示意侍卫把那还在不断求饶的茅寻雁给拉了下去。 他又上前劝说陛下: “陛下,温王的心思实在是难以揣测,他送来的东西不是好东西,送来京城的人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如就……” 钟添怒火上涌,脑袋疼得厉害,他挥了挥手: “都理了吧。还有那到处宣扬温王美名的说书人,有没有抓到?” “回陛下,今日传来消息,那说书之人居然翻入了驿站之内,肯定是等着温王派来的人密谈的,因此还未惊动。” “既然如此,那就别再怪我翻脸不认人了。给我叫兵部尚书来!” 一开始,这桩皇家秘事仿佛并没有人知道。 但半个月后,韦建德忽然在军中收到一封密信,求他去京中解救儿子。他才惊觉自己的儿子为温王做事,秘密前往京中,却一直未归。于是他派人前往探听得知儿子已死的事实,不由与温王大吵一架,君臣自此不和。 很快,天下群雄也纷纷得知了这消息:温王有意投降秦王,秦王不肯,还斩杀了前来的使者。秦王的狠厉刻毒,可见一般。这一下再没有人提什么大夏朝了,大夏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就算是温王和秦王也彻底决裂成了敌人。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有秦王军队朝着温王的山南道而去,两方势力打得水深火热。 …… “陈河这事做得真是漂亮,没露一点尾巴,一定要好好地奖赏他们一番!百草,你手下的人也不错啊,已经潜入到各个州县了。”柴玉成拿着送来的邸报与钟渊共看。 被点名表扬的高百草,挠挠脑袋:“都是大人教得好,若非大人告诉我们用草木灰水和碱水能把琉璃腐蚀,事情怎么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呢?” 柴玉成笑得高兴极了,钟渊也欣喜道: “这消息传出去,黄易通和唐浩绝对坐不住了,他们一定会对温王、秦王防之又防,温王也再无力对付我们了。我看这倒是好时机。” 柴玉成喝了一口茶,悄悄地看一眼钟渊,钟渊脸上很是镇定,全然看不出什么: “什么好时机?让你出去带兵打仗的好时机?这事你就歇了心思吧,我陪你到剑南州去,你只能在营帐里出主意,带兵的事就让王树去。” 他还是很了解钟渊的,钟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军营里练兵,肩膀上的伤未好时柴玉成不准他大动作,好了又不让他多练,只说旧伤未好,他定是手痒痒了。 钟渊轻叹一声,能在营帐里出谋划策也不错。趁着温王和秦王打得不可开交,他们要悄悄把剑南州、归顺州和容州的州府边界往外扩一点。 “我不上战场,等伤好了再伤。”钟渊闷闷地回。 柴玉成见他神色淡然,朝着高百草使了个眼色,高百草下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他凑过去逗趣: “钟将军,真不上战场了?不是在偷偷不高兴吧?” 钟渊抬头看他: “我想去,我能去么?” 柴玉成抓着他的手揉搓,钟渊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真的很难拒绝,可是…… “暗伤难愈,恐伤性命。”大夫的这话,深深地刻在他脑子里,所以他现在比老父亲还像老父亲地管着钟渊,就怕他随便对待自己的身体。 “我也想让你去,宽和,我们先去剑南州找艾大夫看了再说,成么?” 钟渊憋不住了,他轻笑起来,回手握着柴玉成的手: “知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也想自己活得久点。”陪你再久一些,他还记得自己听到艾大夫的话,心里有多懊恼后悔,他本来就比柴玉成的年纪要大四岁,他要是短命…… 他不想短命。 柴玉成心更软了,他知道钟渊懂得,因此不管他把人管得多严格,这位在外的大将军都是乖乖听话的,他把钟渊抱在怀里好一会: “我们成亲吧,好么?我不想再等了。” 钟渊被抱着,能感觉到柴玉成热乎乎的身体,紧紧箍住了他。每次拥抱,他都有种稳定感。 柴玉成也不是一时冲动,天下太大,要等登上皇位再成亲,那都什么时候了。 天冷了成亲就刚好。 “我替你天天暖床,让你冬日里不手脚发凉,好么。我还能每天哄你喝药,把你抱怀里,给你讲各种各样新奇的事。咱们两个早就该这样了,你都不知道,我有时候晚上梦见你——” 柴玉成的嘴被钟渊的手堵住了,钟渊脸上发热,怕他继续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好,我答应你。” 柴玉成亲了亲钟渊的手心,把人按在椅子上亲了个遍。 两人心中的火热,自不用细说。 ------- 作者有话说:陈河(饰演商贩):(使坏)(各种使坏)他还谢谢咱们呢!! 蠢作者:晋江不让细说……争取成亲洞房那天细说一下![星星眼] 第91章 再看身体 如今岭南道各州之间的主路,基本上都铺好了水泥,骑马乘车的速度大大提升,各州之间的交易往来、消息互通、走亲访友都方便许多。 柴玉成和钟渊是乘马车去剑南州的,弩儿还没放寒假,罗平早他们一步去了归顺州看锻钢厂,魏鲁又要一个人忙着船厂的事,秦羊忙着带小娃娃,小的还没到三岁不能去幼学。因此跟着他们去的剑南州的只有高百草。 这次出行带的侍卫不多,他们混在来往的商贩中也不显眼,偶尔在驿站或者路边吃饭,还能听到商人们聊天。 “那桂州的烟花,你们买到了么?我听说在淮南道,这东西卖得可贵了!” “嚯,你别说运到淮南道去了,当日开卖,整个桂州百姓都来了,就一人只能买五十文,给小娃玩玩就没了。整个岭南道谁不知道宽王弄的烟花,又漂亮又有名,连游大人都写诗赞了。” “我可是当日就在广州府的,那真是漂亮啊,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不说了,我这回是准备去归顺州买那辣椒的,我听说他们有那干辣椒粉卖,我准备弄来卖,你们呢?” “我啊,我不是行商的,我听说剑南州归了宽王大人,我想回家去——年前我逃来这里,家里人都没了,如今娶了个新媳妇,一块回家去也好啊。” 众人都感慨了一番,歇息一会又在上路了。岭南道的水泥路好,又宽敞又好走,路上隔十几里就有驿站或者茶亭,有府兵或者百姓煮茶看守,还不怕路上有盗贼。 柴玉成和钟渊坐烦了车,也会骑会马,不到五天他们就悄悄路过了比之前繁华不少的归顺州,进入剑南州地界。剑南州四处荒野,确实有了些人影,但听到马蹄声还是会很警惕地望望。 他们翻下山就离成都府不远了,人烟也多了些: “这么好的地,没有人种真是可惜了。” “大人莫担心,山南道与京畿在打仗,肯定有人要逃难的,到时候我们再放出点消息,他们一定就会来这里了。”高百草安慰。 柴玉成点头,还未说什么,就见钟渊用马鞭指着远处的成都府: “走么?看看谁先到。” “走!”柴玉成神采飞扬地应声。 钟渊夹了夹马腹,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柴玉成紧随其后。 两人就像两只离弦之箭,相伴相随,冲向远处。 高百草默默地看了一会,认命地赶上马车,和后面的侍卫们在后面追赶。没办法,大人和将军的骑术都太好了,他们根本赶不上嘛。 等入了城,高百草先带人入住客栈,又把大人带来的东西送去刺史府,柴玉成则先带着钟渊去艾大夫诊脉的地方。 比起归顺州府城,成都府城虽然房子多,但大多都是空宅,白巾军已经洗劫过了,之后官署也派了衙役、府兵把府宅中的尸体安置好了。如今还没入夜,街上的行人就少了,有人活动的地方不过是中心城区那一块位置。 柴玉成和钟渊都穿了夹棉的衣服,在城中行走还算不冷的,他问了旁边路过的一个汉子: “大哥,劳驾问问,艾大夫的医铺在哪呢?” “就这条街往北走,再往西边拐。你……你是柴大人吧!”那人瞪大了眼睛,“柴大人,您怎么来了,可吃了饭食,不如到我家去吃吧?” 柴玉成推脱,又有些疑惑,似乎没见过这人。钟渊倒是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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