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柴玉成和钟渊听了,对那清水寺的观感更不好了,先等着纪涛把解决方法呈上来,一定要好好整治他们一番。 等纪涛和手下的道级官吏、潭州官吏等先把潭州和洪州府城的寺庙情况查清楚,已经是三天后了。他们看到调查的结果,都不由得心惊胆战,纪涛甚至很想去书一封感谢远在吉州的崔方言。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洪州的寺庙占着的良田不少,还有很多田地就挂在信徒的名下,实际上也是寺庙持有的。而且他们不用交税,做了和尚的也不用服兵役,势力在不断地增大。 纪涛和手下商量出对策,立刻就来找柴玉成和钟渊。 他们听见纪涛更加详细的报告,心中也早已了然。柴玉成见他说完脸都焦黄了,就问他们准备如何是好。 “大人,此等寺庙再发展下去,一定会影响各道安危。僧众里若有一人心怀不轨,揭竿而起,那对您的霸业都是损害。我们所查此等寺庙扩张正源于一年前大夏朝四分五裂之际,究其缘由,大夏尊佛,使得寺庙扩张,僧众生活太好。而百姓们无法吃饱,又有兵役在头,自然会投身寺庙。” 纪涛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道: “如今我们只拿到了潭州的情况,还有府城的详细情况。另外几州仍在调查,依我看,情况都不会太好。臣大胆推测,恐怕五道之中,有不少这样的政策。不如报送六部,由六部统一律令法条,遏制寺庙增长。” 柴玉成点头,这话一点没错,他便道: “你写个急策送给右相叶老,就说我也赞同,让林尚书拟定新的律令。不准寺庙持有超过二十亩私田,僧众皆要服徭役兵役,香客所给银钱皆要按照商税缴纳税费。” 纪涛惊讶地瞪大眼:“主公,这、这是否太严重了?” 他之前还觉得崔方言要他们出新的法条和多派府兵前去是大动干戈,如今一看,主公的决心可比他们大多了,一出口就是如此大刀阔斧。 钟渊也有些反对: “这策令发出,就需要大量府兵才能实现了。如今北边还有秦王,咱们不能自己起内讧。” 现在还不知道五道之中,僧侣庙众的势力有多大,连小小一个洪州府城都有将近二百人成了和尚。若是遇到激烈反抗,那不就成了府兵强力镇压百姓? 柴玉成叹口气: “若是大多数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他们何至于进入寺庙里做和尚?又何至于求子求姻缘求佛到这种地步?” 纪涛和钟渊都觉得确实如此,可如此一个棘手的问题,不解决的话只会越来越严重。 几人都陷入了沉默,如何才能尽快解决这样的隐患呢? 柴玉成啧了一声,忽然笑了起来: “我有个主意,不如请佛道两教开个论辩会,看看他们谁能显灵谁能求真?看看谁能让百姓们的生活变得更好?我看啊,这等论辩会移开,佛宗和尚的面子就要挂不住,百姓们自然不信了。” 纪涛敬佩地看着主公,转瞬之间,主公的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他永远也想不到的好方法。 钟渊也觉得这法子有意思: “百姓不信了,信众变少,他们的势力自然无法扩大。” “打破他们的威望,然后再削减他们的土地、庙众,百姓也不会起反感之心,甚至会赞同!”纪涛顺着大将军的话推测下去,想到主公所说的论辩,若真的能造成那么大的影响,那就是最好的消弭对方势力的方法,颇有不动民生,却造福万家之势。 柴玉成见钟渊和纪涛都开始畅想起来,他乐了: “那还是得好好计划一番。我不过是提出个主意,真正要做,还是要复平带着下属去做。” “臣定不辱使命!主公,谈谈您的详细计划吧!”言语之间,纪涛已经忘了刚才他们是多么为难,只要主公的法子能顺利实施,那么这些难处都会迎刃而解的。 …… “佛道科三方论辩?这是何意?”崔方言等这封回命很久了,但等来的不是他想象中的允许或者否定,而是一封要求他聚集本州佛道人士,宣传三方论辩大会的命令。 崔方言又看了几眼信件,紧皱着眉头。他的下属官是位女官,见他愁眉不展,便上前询问: “崔大人,是观察使大人拒绝了我们整治寺庙之事吗?” “不,你自己看吧。等会你替我把仓曹他们都聚起来,我们要一块研究研究这封信的深意。” 女官见状,知道这事很重要,便出门去官署别的衙门传令叫人了。她年纪已经三十了,又无孩子只得在娘家养老,后来看见岭南道的科举令,她才动了心思,没想到居然真的考上了。 一开始上任,她就发现了,这州县之中的女官比起其他州都要多,后来才知道她的上司也就是吉州的刺史大人,居然是个哥儿。因着有很多人的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他们做公务更是战战兢兢,从不敢松懈,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已经把州内诸多事都推行下去,也正是在推行的过程中,才发现了吉州内遍布甚广的寺庙。 信件在州级官员间传来传去,大家都看,看了都是沉思。崔方言坐在上位: “诸位觉得这辩论是何意?纪大人是要把他们都请去府城,再把他们都控制住吗?” 大家都摇头,这信上说得很明白,希望他们对邀请去的和尚以礼相待,而且还要尽量宣传此等盛事,如果可以还请他们推举几个里正或者农民代表去参加。 这种阵仗,不太可能是要把和尚控制起来威胁。 这时候一个黑黑的汉子开口了: “大人,我老家是琼州陵水县的,我倒觉得……这等天马行空之事,似乎有宽王大人的手笔在其中?” “哦?仔细说说。” 那人挠了挠头: “咱们都知道这等庙宇之所以扩张如此之快,就是因为他们蛊惑人心的能力。但若是他们此去这等大会,论辩失败,会怎么样呢?” 桌上的都不傻子,大家恍然大悟,崔方言喜得直拍手: “甚妙!如此法子,确实不像是纪大人所出,所以我才困惑了这么久。既然如此,咱们一定要好好地把这等盛世宣传一番。” 众人商量了一阵,决定先用官署告示的形式,向各县各村说明情况,要所有人都了解此次三方论辩之重要性,再选出德高望重的老里正、忠实信徒等等同去参加此种盛会才好。 崔方言还亲自以官身请了吉州内最有名的寺庙住持前往,对方自然是求之不得,毫不推脱,甚至提出他能多请些民众信徒前去,他们寺庙也可出些银钱。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坑他们的机会,从不同的寺庙拿了不少钱,又真送了一批新的代表去府城。 崔方言站在吉州州府,望着长长的蜿蜒而去的队伍,有些遗憾: “我还挺想去参加一下这盛会的。若是宽王大人在,大将军定也会在那里吧?” “应该是的,我听说宽王大人与大将军夫夫情笃,刺史大人为何问大将军?因为你们同是小哥儿吗?” 崔方言笑了笑点头,又摇头: “当日突厥破城,百姓逃窜,若不是大将军决策英明,恐怕淮南道和江南东道一半人都活不下来。大将军与我同为小哥儿,却有如此眼界、能力、胆量,实在是叫我钦佩。希望我们能再见吧。” 旁边的官吏闻言也安慰刺史大人: “大人将吉州治理好了,升官成了道级官员,日后就是主公与大将军的左膀右臂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有哥儿、女娘和汉子,看起来有些怪异。百姓们看见他们身上的官服和身后跟着的府兵衙役们,也知道这些就是如今治理吉州的长官们,不敢肆意言论。 …… 五月中旬,天气越发热了起来。 随着僧道的增多,洪州府城也渐渐显出拥挤来。这一次来参加的不仅有江南西道的僧道,纪涛和柴玉成还给临近的江南东道、岭南道、山南道都发了消息,反正在五月二十日之前能赶到洪州府城的佛道两边的人员都可以来。 这些人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这“天下第一宗”的名头!僧侣和不少道士都听说了,宽王大人也会出现在这场辩论上,听说是哪个辩论赢了,哪个就会获得“天下第一宗”的名号。 哈?三方辩论,除了佛宗和道宗,还有哪一方?说是什么科学,听都没听过,信众估计都不过百吧? 许多和尚们都雄赳赳气昂昂去了,他们此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辩赢道统,让更多人信他们,赢回“天下第一宗”的称号啊! 在真正的辩论大赛还没开始之前,洪州府城内就出了几次僧、道相争斗的事件,两方人马打成一团,场面十分难看。 百姓们看到平日里自己信仰的和尚、道爷如此争抢,也不由得心生疑惑: 平日里云淡风轻的大师,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行为,这言辞,看着比他们街口卖肉的屠户都要粗鲁啊。连他们上了幼学的小孙儿都知道,人要讲礼貌呢,大师和道爷的礼貌哪里去了? 当然更多的百姓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也有些信众,日日要找佛宗的和尚们求福。 “真是疯了,这么多和尚道士的,整日弄得街上水泄不通,听到他们念经我脑子都疼啊!” “你啊,不要不相信,官府都请他们来搞论道了,你还不相信佛是灵验的吗?” “谁信呢!昨日我孙女说幼学老师讲的骗子,我听来听去,觉得和那些和尚就挺像的。” 洪州府城里纷纷扰扰,一派风雨欲来的景象。 柴玉成和钟渊也混在茶肆、酒楼看好几回这种热闹了,其中甚至有几次暗火都是柴玉成拱的。每次成功了,他就悄悄拉着钟渊就跑,一边跑一边笑,好险没有笑岔气呢! 钟渊见他如此气定神闲,也不再日日和纪涛他们去商量对策,他也安心下来。 …… 在真正的辩论会开始之前,两人还见了道先一面。道先灰头土脸的,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挂着,他颇有些无奈: “大人组织这场辩论到底何意?道门修炼与是否能辩赢其他人又无关系,若想真正修炼延年益寿,就该弃掉此等争辩之心。此次来的道士也多是沽名钓誉之徒,若非师父坚持要我来,我都不来了。” 柴玉成见他说得情真意切,问他为何不来。 道先长叹一口气,他从袖口拿出两本书——幼学的科学课本,都已经被他翻得卷边了! “这书里许多问题还能追问,而且,我的炸药实验又失败了!又只能做出像鞭炮一样,稍微有响动,却没有远距离伤害的东西。” 柴玉成心想:科学狂人啊!幸好当初在岛上找到他的是海琼子和他的一群科学狂人徒弟,而不是清水寺里的和尚们。否则和尚们可能已经被他留在岛上的铁矿里挖矿了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7 首页 上一页 162 163 164 165 166 1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