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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玉成刚想咧嘴,一下就见他吹的气没掌握好,那玻璃液啪嗒一下瘪了。高百路他们就连忙吹自己面前的,柴玉成又重新蘸了琉璃液。 好在窑炉里的火没有熄灭,眼见着里面的液体要凝固了,罗平又弄进去融。 几个人从白天吹到晚上,吹得腮帮子都酸疼了。不过他们的成品形状都千奇百怪的,实在是没办法作为器具用,可是那东西却比陶瓷看着还金贵,几乎是透明的,映着烛火的亮光,像宝石! 几个人都揉着腮帮子,互相看看,又等着罗平把陶土模具里的陶土取出,再轻轻地掏出里面那只圆而轻巧的琉璃碗。 真正的琉璃碗!在灯下流光溢彩,几乎能把烛火星光的漂亮都给容纳进去,那只漂亮精致几乎全透明的小碗在罗平粗糙的大手里熠熠生辉。 高百草第一个失声叫起来: “珍宝!稀世珍宝!” 罗平更是激动得眼睛都红了,捧着琉璃碗的手都发抖。高百路第一个发现了他的抖动,赶紧把小碗取下来放在桌上。 柴玉成惊喜地直夸罗平: “你真是太聪明了!我们吹玻璃还要练习许久,可如果要用琉璃液做出器具琉璃,只要相应的陶土模具就够了!就这一个小碗,抵得千金!” 罗平还想让柴玉成把琉璃碗带回去用,柴玉成摇摇头: “留在这儿,我拿这个就成。我回去想想,应该还有东西能给琉璃上色的,你也可以试试,分别在琉璃液里加不同的东西,就能试出新玩意来。” 罗平使劲地点头,连最少言寡语的徐明子看着柴玉成也是一片崇拜: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神奇精美的玩意,简直就像是神仙会用的。可这居然是他们自己做的! 还是他们试出来的! 太神奇了! 柴玉成拿走的是他吹了一整天,吹得最好看最完美的一个玻璃球,球边缘的接口已经用高温和沙子轻轻磨好了。用手指轻敲,还发出哒哒的声响,这比柴玉成在现代见过的玻璃珠差远了,还不是全透明的,可是有点特殊意义。 他摩挲着玻璃球,轻轻笑了笑。 他们这几日忙着弄冰铺,还没从客栈里搬到宅子里去。魏叔已经陆续往宅子里添置了许多东西,就等着后日那个好日子,他们搬进去了。 柴玉成先跑到钟渊房门口敲门,结果没人,他有些纳闷。天都黑了,按照钟渊往常的习惯,早就巡视完各个厂子,回来用饭了。 他想着往厂子路上迎一迎,还没走到半路,就看到忆灵急匆匆地跑过来: “郎君!郎君!伍家的人把公子拦下了!” 忆灵跑得小脸苍白,不停地喘气。柴玉成赶紧就叫他说地址,他先跑过去。忆灵喘着气: “就,就在糖厂门口!” 柴玉成拔腿就跑,忆灵跟在后面,街上的人都稀奇地瞧着他们狂奔。 柴玉成跑到糖厂门口,就见钟渊被几个伍家的仆人围着,他身后也有魏鲁和弩儿、几个糖厂里的汉子站着。 “哎,哎,你们这干嘛呢?” 柴玉成大声嚷嚷起来,大家都扭头看他。他跑了一阵,认出来最前头的是伍家的管家,才扯了个笑脸: “伍管家,有事说事啊,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是什么意思?” 伍管家脸色一变,也挤出笑脸来。他早听说柴玉成这个汉子不靠谱,偌大的家业交给一个夫郎管,真是成何体统,要是在中原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我们是想找钟公子商量点事,这不是,刚巧赶上在门口了么。既然柴郎君来了,那我请大家伙到酒楼去,咱们边吃边说。” 柴玉成呵呵一笑: “成啊,把我们糖厂里的兄弟都叫上,正巧大家都没吃饭呢。” 糖厂里之前的那些难民都攒了些银钱,各自出去租住了,现在在厂里巡逻、警卫的,都是许昭的手下,实打实的汉子。 五个人跟在后头,那伍管家默默翻了个白眼,还真就开了两桌酒菜,他们坐在里头那一桌。柴玉成推着钟渊,看他脸色平静,应该是没被吓到。 酒菜刚吃了一会,伍管家就要说话: “柴郎君,这次我手里……” “哎,伍管家,咱们先吃饭呗。我都饿了一整天了,酒楼里的牡蛎可真鲜呢,你尝尝。” 柴玉成给钟渊夹了一个,又给弩儿和魏鲁夹,连忆灵都没落下。 伍管家抿着嘴,要甩脸子又不成。他只在心里生着闷气,骂着两人。 等大家都吃得饱饱的了,柴玉成看伍管家也气饱了,他招了招手,让大家都出去,房间里就剩下伍管家和钟渊、柴玉成三人。 伍管家看了眼施施然喝茶的钟渊:“呵呵,钟公子,既然柴郎君在这儿,我与他谈就好。” 钟渊闻声,想要滚动轮椅离开。 柴玉成把住他的轮椅,笑眯眯地看着伍管家: “我们公子不能走,我什么都得听他的。” 伍管家见状也没什么可说的,他脸上堆笑: “是这样的,郎君,我们知道糖厂还在大收甘蔗,伍家手上刚巧有一大批甘蔗……” 柴玉成忍笑和钟渊对视一眼,能没有吗?那一大批甘蔗,年前糖厂来不及收,他们还给人指路说伍家高价收呢。 “我听闻伍家也有糖块售卖,价格很是低廉,很受人欢迎呀,怎么,现在不卖了?甘蔗也不用了?” 伍管家被挤兑得脸皮都想抽抽,虽说他们找人偷盗糖厂的秘方是有些不厚道,但不也没偷出来啊。那两个废物花了伍家不下二百两白银,得到却是满是苦味涩味的黄色大糖块,完全不能和糖厂的砂糖相比。 这糖块一开始确实是在伍家的铺子里低价卖了几天,确实有没钱的人来买,可卖来卖去,铺子上的掌柜一算账,这糖块卖得不算好除去人工、成本、器具的费用,根本没挣钱!甚至在贴钱! 伍老爷气得在家里大骂,加上他毁约也没拿回来的钱,几千两银子就这么打水漂了。他们把那两个废物打了一顿,扔了出去,可仓库里还堆着成山的甘蔗,再放下去就坏了。 最后伍乾想出来个主意,要他们把这批甘蔗卖给柴玉成的制糖厂,反正他们糖厂收甘蔗也没停过,最好能价格高些。 柴玉成三两下就想通其中的关窍,他装作不知问钟渊: “可我们糖厂还要甘蔗么?前段时间不是儋州人来送了一批?我听说他们还会来送啊。” 钟渊:“确实不需要。够了。” 柴玉成朝着伍管家拱拱手: “伍管家,今晚的饭食多谢了啊。不过您也听见了,我们糖厂用不了这么多甘蔗。” 柴玉成就要推着钟渊走,伍管家立刻急了: “柴郎君!柴郎君!留步!留步啊,钟公子!” 柴玉成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伍管家假装抹眼泪,他笑笑: “既然您代表伍家开口了,我们也勉强帮一把。只是我晓得伍家的甘蔗都是年前收的,放到现在,肯定不少坏了的吧?这价格嘛……” 伍管家立刻收了眼泪: “伍家的甘蔗多,省得从农户手里一家家收了,一斤十文,如何?” 柴玉成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知道伍家的甘蔗都是高价从农户手里收来的,就是抢他们的,听说收价能到一斤十几文。 可一斤十文卖给他们?那他们也不是伍家,可不是天生的冤大头。柴玉成摇摇头: “最近甘蔗是不好收了,我们也提了提价,三文一斤。可是您这……也太高了。公子,你说说到底该什么价?” 钟渊冷冷的:“既是陈甘蔗,便高价收了吧,一文。” “什么?!”伍管家大惊失色,他们家还有将近上万斤甘蔗,十文钱一斤也才得个百两。可一文钱一斤,那百两就缩水成十两了! 柴玉成摇摇脑袋,忽然道: “我听闻琼州岛上天气炎热,马上就要是雨季来了,更是又湿又热,这两相交加,霉物自然而然形成瘴气疫气,人畜吸入体内,那可不得了啊。你记得咱们见过的那个老婶么?她就是吸了库房里霉物的烟,咳嗽两天就咳出血了,真是可怜啊,那个死相。” 钟渊看见柴玉成朝自己稀奇古怪地眨眼,他只当没看见: “嗯,走吧。” 柴玉成推着钟渊走,他们还没走到门口呢,就又被伍管家叫住了: “一文……一文真的不能多了么?柴郎君,这也太少了啊。” 柴玉成嘿嘿一笑: “您别问我啊,问我们家管事的。” 伍管家可怜巴巴地望着钟渊,钟渊淡淡地道: “若是一文不成,就请伍家自己请人把甘蔗搬了扔出去吧,放久了对身体不好的。” ------- 作者有话说:小柴:夫夫出场~就是糊弄啊~ 第31章 有误名声 他们出去的时候,魏鲁正带着忆灵、弩儿还几个汉子在酒楼门口站着,有些焦虑。 “公子、郎君,你们出来了!” “没什么事,魏叔不用担心。我们和伍家谈了一笔小买卖。”实在是小,他随身的零花钱,就够付给伍管家的。 “魏叔,明天找几个人到伍家仓库运甘蔗。” 魏鲁稀里糊涂应了一声,几个汉子见没事了,才回糖厂去了。柴玉成绘声绘色地把伍管家刚才的表现复述了一遍,逗得魏鲁和忆灵都直乐呵。 伍家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都是他们活该!若是他们不起歪心思,现在糖厂越办越好,过年就等着分红了。 …… 他们马上就要搬到新宅子去了,就是宅子的牌匾还没定下,魏鲁问了钟渊,钟渊又叫来问柴玉成。 柴玉成得知了消息,兴冲冲跑到染料厂去找钟渊,钟渊正在看着人装东西,这两天清空了,就搬到陈家峒去。他们已经和陈象通了信,陈象让陈飞送了回信,连连说好。 “钟公子,忙不?不忙来喝点冰水,我拿椰子水兑的,可好喝了。” 钟渊瞥了一眼柴玉成,柴玉成每次叫他“钟公子”都不比其他人尊重严肃,总有点打趣的意味。 他接过葫芦,里面果然沙沙响,忆灵拿来杯子,把葫芦里的椰子水倒进瓷杯里: “哎呀,还冰凉呢!” 忆灵倒了水,就机灵地跑去看着人搬东西了,他晓得那木桶里装的都是贵重染料,千万不能泼洒出来的。 柴玉成嘿嘿一笑: “咱们宅子要挂个牌匾,挂‘钟府’怎么样?” 钟渊喝了口沁凉的椰子水:“不怎么样。” 临高有人知道他哥儿的身份,比如前两天的那个伍管家,就对他多有看不上的。说不定还在心里,看不上柴玉成。要是他和柴玉成住的院落,真的挂了“钟”姓,岂不是要让人多想? 柴玉成啧了一声,他知道钟渊在担心什么,“钟府”确实不方便,毕竟“钟”还是国姓,被有心人看见了也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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