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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想问你了,大夏朝的男子二十行冠礼取字,你字为何?” 钟渊深深地看了柴玉成一眼,他的字……如果不提起来,都要忘记了。贵妃娘娘和外祖都知道他是个哥儿,不过是假装的汉子,因此冠礼实际上也没举行过,但字,外祖确实为他取了一个: “莫跃。” “什么?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为何取这个字?”柴玉成惊讶,莫跃莫跃,不让鱼飞跃起来,反而要沉潜于渊中? 钟渊:“贵妃娘娘觉得我名气太盛,太祖也希望我能隐藏以保全自身。” 钟渊并不喜欢这个字,他很少用,平辈能亲密喊他字的人几乎没有。 柴玉成听了摇摇头,古人的字大部分都是长辈或者关系亲近的朋友取的,取些美好寓意的,但这个“莫跃”不像是纯粹的祝福,倒是有几分告诫的意味,既想要钟渊的军功,又不希望他飞得太高引来太多人的注意? “这字不好,我看不如你重新取一个吧?就当……当那个钟渊在流放路上死了,现在的你是新的了,也取个新字。” 钟渊拨弄了下象牙串,他抬头看着钟渊,对方笑得十分爽朗,眼含期待。 期待么?钟渊微微勾起薄唇: “那你替我取。不过哥儿并无成年礼,更无字。” “啧,这有什么关系啊。我说你要有字就该有字。”柴玉成猛地站起来,嘴角都忍不住要扬起来,“我替你取字虽不合规矩,也可以啊!” 柴玉成沉吟了半晌想了想: “渊深而险,那不如字‘宽和’?又大气又好听。” 他第一眼看到钟渊,对方身上就萦绕着阴郁之气,冰冷的容颜下却是一颗残破的心。他由衷地希望钟渊能过得开心些,心里宽和,自然平静安乐。 钟渊沉默了半晌,看了眼柴玉成的傻笑: “好,那我以后就字宽和。” “好!那我以后唤你宽和。”柴玉成想起来自己来的事,“我们府就叫‘宽和府邸’,我去和魏叔说!” 柴玉成一溜烟跑了,钟渊根本阻止不了。 忆灵见柴郎君走了,敲了门进去找公子,他惊讶地道: “公子,你笑了!你笑得真好看!” …… 柴玉成他们要搬到县里的宅子住,没有大操办,只是家里人坐着在新宅子里吃了一餐,但李爱仁、明家还是派人送来了贺礼。柴玉成也颇为神秘,拿出三个小纸包推给桌上的三人: “瞧瞧看。” 忆灵和做饭的王婶、家里负责干活的燕夫郎去吃了。主桌上就他们四个人。 弩儿最近被阿爷送去学堂了,每天都在念书,根本没时间玩。他手快得很,一下把纸包打开: “是什么?好漂亮!” 弩儿高兴地举起手上的玩意,在烛火下也亮晶晶的。 钟渊和魏鲁也拆开了纸包,里头和弩儿手上的球一样,是个几乎透明的球,看起来太珍贵了。 魏鲁有些惊讶: “琉璃珠?我曾听闻皇室中有华宝琉璃珠,晶莹剔透……郎君,怎么会有?” 柴玉成嘿嘿一笑,还在卖关子。钟渊拨弄了一下这圆溜溜的透明珠子: “你的琉璃厂子,真的做出了琉璃?” “哼哼,比这精美的器具,都在做啦!这三个是我亲手做的,虽然有些简陋,也算个纪念,庆贺咱们住上大宅子了。请忆灵他们给帮忙编个绳子,挂在身上也是个装饰。” 柴玉成美滋滋地喝了口茶水,见桌上三人还在把玩空心玻璃珠,他心潮澎湃: “这琉璃不仅能做成茶具、碗、瓶,我还想着做些头面首饰,卖给中原和京都的那些有钱人,他们不得追捧疯了?” 魏鲁连连感慨: “太妙了!我老头子从未见过这样的材质,佩戴去外面实在是太贵重了。” “京城人必然追捧。” 柴玉成笑呵呵的,他这玻璃珠子揣兜里好几天了,就等着这时候送出去呢。 从那天开始,他们就更忙碌了。 制糖厂因为有了一批新的甘蔗,日日源源不断地收柴火、榨甘蔗汁、产砂糖。染料厂已经搬去了陈家峒,魏鲁去了一趟,招了些黎人开始在厂里继续熬出苏木染料。 柴玉成日常则在冰铺和琉璃厂两边打转,那边倒腾出来不少新东西,就等着穆萨多来了。 四月,临高已经很炎热了。 冰铺每日产冰的量成倍增长,街上人成日都能看见冰铺的驴车哒哒哒地跑来跑去送冰。不止是明家、伍家买冰,稍微有些小钱的人家,偶尔都会买块冰来消暑。 柴玉成正琢磨着差不多的时间该去儋州了,他的名望值涨得极快,马上就要涨到六万能兑换化肥制法了。但是穆萨多还没来,他得等着忽悠穆萨多,要不然怎么把玻璃器皿卖出高价去? 那天他正在和徐明子几个琢磨琉璃头面的配色,就听见一直都沉默寡言的徐明子说话了: “最近在糖厂里颇有流言。” “什么?” 柴玉成正在摆弄矿物,两只袖子都用布绳绑起来了,方便干活,他旁边的高百路和高百草也在,纷纷疑惑起来。 罗平的夫郎、高百路娘子都在糖厂里干活,他们都没听说这件事。徐明子皱着脸: “那天我想着……叔叔他们快回来了,就去收拾叔叔的房间,听见她们在议论,说公子是个哥儿,是郎君的夫郎。” 柴玉成啧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耳朵倒是灵,钟公子是个哥儿,但他不是我夫郎。”在没有得到钟渊的许可之前,柴玉成不会这样说。 “她们还说,听到厂里的女工说要退工,不在厂里做了,因为公子是个哥儿,会有误他们的名声。” 高百草先嚷嚷起来: “他们放屁!公子给他们发工钱,让他们来糖厂干活,外面还有那么多人想进糖厂都没进呢。” 柴玉成也是脸色一变,罗平哼了一声: “他们要退工便去退吧,让公子再去找新人。” 柴玉成就先让他们继续做琉璃,把高百草带上了,他先在街上晃悠了两圈,买了点新上市的海货,准备送回宅子里,就见到宅子门口坐了一圈人。 “这个宽和府邸,真是个笑话,一个夫郎做主像话吗?” “我听说啊,那个糖厂的主事的也是那个夫郎,你说说哪个好人家会让夫郎抛头露面的?真是不懂得哥儿的清誉。” “呵,那个哥儿哪里来的清誉?他进进出出身边那多汉子跟着,还有糖厂里也多的是汉子,啧啧——那厂里那么多男女、夫郎混在一起,简直是不顾名声啊!” 柴玉成听了心火直冒,偏偏那几个老大妈身边还围着好些人在听,听得津津有味。 “喂!你们说什么呢?” 里头不少人在县里见过柴玉成的,都讪讪地笑着打招呼,柴玉成却没理会他们,他带着高百草追那几个传闲话的人,偏生她们跑得极快,一下就闪进了巷子里。 柴玉成从口袋里掏出银子: “谁认识她们,我把银子给他!” “哎,我认得我认得,那个老的是前街狗儿他老娘吗?” “我也认得,其中一个是王屠户的媳妇啊。” “最年轻的那个,瞧着是城西住的草媒婆,我曾见过她给人做媒。” ------- 作者有话说:小柴:老婆现在还不是我的老婆,但以后肯定是的![让我康康] 第32章 再装汉子? 柴玉成绷着脸在后头走,高百草正在一边问人,一边找那几个人家的位置。他们先找到了黄狗儿家里。黄狗儿和他娘并不在家,来开门的是一个十分瘦弱的夫郎,看见是两个汉子连忙把门掩上了。 他们又找了王屠户,屠户家的媳妇正在铺子里扫苍蝇,见客人来了,迎客的话还没说出来,认出来是刚才喝骂自己的人,瞬间脸都僵了。 “你,你们……来干什么啊?老不死的,老不死的!你给我过来!有人要来找事!” 柴玉成还没说话,高百草嚷嚷起来: “就是你这个老婆子,刚才在我们宅子门口传我们公子的坏话啊?” 高百草生得结实,一拳砸得那案板嘭嘭响,小店后头王屠户也匆匆冲了出来,他皮肤黢黑弯腰驼背,一脸茫然。 柴玉成这半年来伙食见好,又高壮了不少,他预估自己能长到一米九。现在和高百草一块站着,十分唬人,他笑了笑: “王屠户还有这个婆婆,我不是坏人,糖厂你们晓得吗?那是我弟弟钟公子开的,只是今日我回宅子,刚巧就在宅子门口听到婆婆在哪儿说我弟弟的坏话,我想——” 柴玉成的话还没说完,那屠户就举起手劈头盖脸地打了那婆子几巴掌: “你这个贱人,说你跑出去嚼什么舌根!现在人家上门了,从来也不管好张嘴!” “啊!老王八!你敢打我!” 他们两个当即闹了起来,动静不小,惹得街上其他人都来看。正在这时,后面又钻出两个人来,一个大着肚子,一个还小些,都是姑娘。 “爹,娘!你们别打了!”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要是因为我的药钱,我不生了,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 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眼睛浮肿,脸上蜡黄,说要撞死就要撞,好在小女孩扯住了她。 柴玉成:……他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就乱成一锅粥了。 “王屠户,你们别闹了。今日我来,也不是责怪你媳妇的,我有心要问问……她这谣言是从哪儿听来的?谁叫她上宽和府邸去说的?你们家离我们府上还有两条街呢。” 这几个人的地址,没一个顺路的,既然特意聚在宅子门口,必然有蹊跷。 柴玉成笑呵呵的,见屋里几个人都平静下来,他心生一计: “如果愿意告诉我,我请你们家媳妇去糖厂干活,如何?” 他们一愣,脸上都浮现出不相信的表情,实际上这条街上就有一户流民租房安家了,他就是在糖厂里干活,每个月都能领到四百大钱,去年过年还拎了一大块猪肉,他们都瞧见了。人人都羡慕在糖厂里干活的,就那个流民,无父无母的,来到这儿能租得起屋,还有人抢着和他说媒呢。 只有王婆子撇撇嘴: “你们糖厂里不清白,可不能叫我家儿媳去……” “娘!你在说什么?怎么不清白了?里头的人就是前后院的干活,干的活比爹杀猪还轻松,也不用早上那么早就爬起来。我愿意去!”那个女子挺了挺大肚子,“若是能去糖厂干活,二郎也不用日日去捕鱼了!” 屋里人顿时都盯着那婆子,她嗫喏了两下,才交代起来。原来是伍家的下人找了好些婆子,每个人都给了一百大钱,要她们在县城里传钟渊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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