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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他们带的大量渔船有了作用,能灵活地将人分成三波,从左中右三个方向进攻。 命令下去之后,左右的船只分开,他们潜伏在黑色的海上,融进阴影中,静悄悄的。 是夜,两队巡逻兵卒从广州府的城门上擦肩而过,他们的表情轻松。看来,今晚又是一个无聊且漫长的夜晚了。 他们的步伐在水声与潮声中几乎听不见了,风浪有些大,其中有一人似乎在黑夜中看见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好像有人?” “你是白天没睡醒吧,那里怎么会有人呢,这么深的水,是不是海鸟啊?” 几人都停下来站着看了一会,只见那海中的树林在摇曳着,今夜恰好没有月光,那树林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有些像鬼魅。 “走了走了,二黄,要被你吓死——” 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提脚走人,就听得咻咻的破空声,他们都抬头看去,一声尖叫还卡在胸腔里,那箭就猛地插进了腔子里,使得那尖叫也泄了气。 左侧清理完毕,渔船上的人迅速登陆,大船靠着,骑兵们也纷纷牵着马过去。 右侧也清理完了,两侧的人马到位,钟渊在大船上给吹号的兵卒一个眼神,兵卒会意,吹响了号子: “嘟——” 战号一响,彻底打破了长夜的宁静。 …… “大人!大人!府城外面有人攻城!”下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张智远的院子,敲响他的门。平日里他们是绝对不敢轻易来打扰的。 张智远正搂着两个美人睡觉,一听这话瞬间醒了,他爬了起来,把要粘上来的两个女人给推开,急匆匆地系上衣服,大声地问: “张校尉呢?他人死哪去了?” “大人,校尉已经带兵出去了,他派人请您一同过去。” 张智远从屋里出来,他刚想叫人把自己的马牵来,又想起他已经好几个月没骑马了,现在身子沉重估计连马都上不去了。他恶狠狠地看了眼管家: “废物,还不给我牵马车来!我要去城墙上!” 张智远听见外面的动静,心中一阵慌乱,是谁……黄易通会绕这么远到府城门口打他么?不,不应该的。到底是谁?! 他刚登上城墙,就已经气喘吁吁,东西两边都打得极其热闹,特别是东边,居然有骑兵! 那些骑兵挥舞着刀,杀人如砍瓜菜,气势非同一般的军队,很快就把西边的战线给推得离城墙更近了。校尉原本急地在城墙上走来走去,他看见张智远的身影赶紧跑上前去: “大人,敌人来势汹汹,实在不好抵挡啊!东西两边都有,我看他们不下万人,刚好和城内府兵差不多,我们现在把兵都撤回城内守着吧。” “守着?你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还能真的打进城来?”张智远闷声闷气的,他喘个不停,看这个没用的校尉更是生气了。杜望和另一个都尉都去交州、桂州了,守城的将领就剩下个校尉。 “大人,我观那些骑兵都身手非凡,马匹肥壮,实在是来着不善,我们……我们还是……” “报!西线兵卒抵挡不住骑兵,已经溃散了大半!” 校尉看着张智远,见他愤怒到脸红,他心里生出一股畏惧,他知道这位大人喜怒无常的……而且是最不爱撤退的一人。他咬咬牙: “或者我们把所有的兵马都集中在东边,定能把敌人都给围困住,西边的人少,不过是佯攻!” 张智远呵呵笑了一声: “拙劣小计,你亲自去领兵把这群小贼抓了!我在这儿坐镇。” “是,大人!” 校尉匆匆下去点兵,很快他就带着人从城门出去,人群如同水流,将广州府搅动得完全混乱了。 张智远的眼神也不太好,又是大晚上的,他实在是看不清远处的战况,便让侍卫报告。 “大人,东边的骑兵在往后退了,他们果然不敌!” “大人,校尉领兵冲在前面!敌人在撤退,他们都往远处逃命了。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啊!” 张智远听得十分舒爽,他拍着厚厚的手掌,刚要说什么,忽然见远处的码头上像是有什么大东西靠过来了。 “那是什么?” 身边的侍卫眯着眼辨别,脸色霎时间白了,说话也结巴起来: “大、大人,是,是大型军船!” 军船上鱼贯而来的,是兵马! 他们朝着守卫薄弱的城墙和广州府正面冲过来了! 一只带着火焰的火箭,从天而降,落在了城墙上。张智远也慌了,连忙大喊道: “快快快,快去传命给校尉,让他回来!”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啊——” 张智远扑倒在地上。 钟渊一箭就射穿了城墙上奔跑的张智远的脚,他没见过张智远,但听柴玉成描述过,对方是个大胖子。 兵卒们冲上去把守城门的士兵给杀了,沉重的大门由此推开。 钟渊带着人马闯进了这座城池。 “上城墙去把那张智远抓了!” 而东边原本在乘胜追击的校尉,忽然间听到后面传来的命令,再一回头,看见远远的城墙上,火焰四起。 他险先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回……回去……” “大人,广州府城破了!” “张大人被抓了!” 一声声喊叫,成了他们无望的哀鸣。 校尉本来想继续回去救人,正在这时候,那群佯装逃跑的骑兵忽然停下来,朝着他们大喊: “杜望已死了!他死在桂州!我们是桂州兵!” “杜望已死!”“杜望已死!” 这些都是都护的手下,忽然听到这话,都感觉有些茫然,士气一散,便再也凝聚不起来了。 杜望已死,张智远被擒,一切都成了定局。 校尉仰天大叫一声,他让手下们别再挣扎,但也心中十分后悔: 若是他们不出城抗击,只是守在城墙上,说不定能赢了此战…… 但…… …… 这场战役不过短短三个时辰,天边微微擦亮,广州府的百姓们从昨晚的昏睡里醒来,惊讶地发现,所有的府兵换了模样,连城门的大旗都已经换成了“钟”字。 但这些府兵十分不一样,并未侵扰他们,而是大声宣告着这里已经是琼州柴玉成治下。百姓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兵卒不烧杀抢掠,也不阻碍他们生活,他们只当一切还同平常一样。 但节度使府上的人和门客,包括在衙门里行走的种种官吏,都被暂时关押了起来。 钟渊把张智远书房里的舆图与布防图拿来仔细研究了一番,如今他的军队大部分都在桂州、交州,另外二十多州的兵力并不多,而且其中有不少不是真心归顺张智远的,他便派了骑兵快马去向各州县传令,又让人去桂州接柴玉成和叶凌峰。 …… 柴玉成和叶凌峰从船上下来,见到钟渊脸色苍白,他连忙迎过去: “怎么脸这么白?生病了么?” 钟渊摇摇头,实在是整个岭南道上的杂事太多,如今纷繁的消息从各州县传来,有愿意尊柴玉成为主的,也有来试探的,他也不放下把这些事都交给别人经手。因此,这十天来,都是通宵达旦地处理公文,实在太累。 柴玉成一听乐了,把人牵着,对着叶凌峰道: “叶老,您先去官署忙吧。我把这位大忙人送去休息,便来一起。” 叶凌峰朝着他摆摆手,让妻儿也去府城里找地方休息,他目光所及的百姓表情都很平和,仿佛这里十天前并没有经历过大战与政权交替,看来这位皇子确有大才。 “夫君,你瞧瞧,柴大人和他夫郎感情真好。”叶凌峰的妻子眯着眼,笑呵呵的。她原本还想给柴大人介绍姻亲,但后来听柴大人身边的人说了钟公子是个哥儿,他们是一对,她才歇了这心思。 叶凌峰朝着她摆手,让她不要妄议主上生活,他也对岭南道的情况很是忧心,便先乘着马车走了。 这一边柴玉成也和钟渊坐着马车,钟渊如今暂住在节度使府上,路途还有点远。柴玉成见他实在是困倦,便把人掰着靠在自己腿上: “累了吧,看你累得头发都毛躁了。等晚上我给你煮些鸡汤喝,下次还是得把忆灵带上,也不知道他们在岛上怎样了。” 柴玉成心疼地看着钟渊,替他把发束松了,伸手给他按摩头皮和太阳穴。他们随口聊着事情,聊着聊着,钟渊不回应了,是悄悄睡着了。 柴玉成轻笑了笑,不再给人按摩,而是低头亲了亲钟渊的嘴唇。 希望他们能快点把岭南道治理好,岭南道可比琼州岛大上个三倍,州县上百,人口更多,可利用的资源也多。 等下一次,下一次钟渊出征的时候,他一定要陪在他的身边。 …… 琼州岛。 游贤站在儋州的码头上眺望,他回岛快一个月了,不知道交州那边情况如何。 远远地瞧见了船影,他身边的人兴奋起来: “游大人,这回也是四百人么?李大人说这回的人都要送到临高去,临高平坦的田地还有不少没开垦的。” 游贤啧了一声:“知道了,放心咯。我也就是找找有没有读书人,我们县里的幼学还差着先生呢。” 他们正聊着,军船靠岸了,一个黑瘦的汉子从船上下来了。他看起来不像是流民,穿着挺干净的,身后还跟着几个琼州军。 游贤看见了尹乃杰,尹乃杰也瞧见他了,连忙带着人过来: “游大人,这是魏叔的儿子魏二郎,他从西北军跟着公子过来,如今战事平了,他便回岛上来探亲的。” 游贤顾不上问难民的事了,他身后跟着的小吏都跑过去,按照流程给这些难民登记、分配,如此四百多人要一直忙到晚上才能停下来。游贤惊讶地问: “战事平了?什么战事?” 尹乃杰高兴地一划拉手,比划着地盘: “咱们攻下了岭南道,如今岭南道都是柴大人的地盘了,所以公子说我们暂时不用打仗了!” “什么?!”游贤听了大喜,随后又是捶胸顿足地恨自己,怎么就错过了这种事啊!“快快快,快跟我仔细说说。二郎是吧,不用拘谨,你随我到我府上歇息片刻,之后你乘我家的快马去陵水,这里的水泥路比水路还快,只要三天就能见到魏叔和弩儿了。” 魏二郎带着夫郎和孩子,坐上了游贤的马车,尹乃杰则留下来继续看着流民的分配,以防万一,等这事完毕,他要带着这个好消息去陵水告诉都尉大人,再回家看看! 这边游贤听说了桂州交州之围,以及钟渊攻打岭南道的事,高兴得直鼓掌。魏二郎有些不好意思,他很少同文人打交道,他迟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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