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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任犹豫一下:“王总是魏正文先生的远亲,在豫南经营了十几年,恐怕不会这么容易就范。” 宁蓝终于抬起眼,盯着小任。 小任是魏正文的人。 宁蓝眼珠很清透,因而看人时总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翘起唇角笑了一下:“那就让他试试。” “小任。”宁蓝点了他名字一下,“先生对我们两个都有知遇之恩,你知道的。” …… 王振安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他愠怒地把手里的茶杯向外砸去,瓷片迸溅,碎裂一地,浅褐色的汁液糊得地毯黏腻腻。 王振安恼羞成怒地斥骂:“妈的,那小杂种什么意思?老子他也敢动?!” 王振安后面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美女,瑟瑟发抖,竭力地缩在一团,降低存在感。 王振安连骂了几句“畜生”:“我堂哥那边怎么说?” 他的堂哥就是魏正文。 王振安的秘书连声在后面回他:“魏先生那边的意思,就是小孩子刚刚掌权,年轻气盛,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让您散散心,玩一阵子,也不要一上来就和孩子对着干,过段时间就好了。” 王振安听完秘书的话,缓下来,他就知道他堂哥不会对他视而不顾,他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呢。 然而办公室的门“笃笃”响起来,王振安让人去开门。 谢云站在门口。 她干练得很,舟车劳顿地从珠川赶来,然而却没有一点风尘仆仆的姿态。 谢云现在是宁蓝的特助,拿着令牌——魏家这土皇帝似的家族,还维持着这古老的虎符似的传统,好像这样显得自己额外高贵,享受身份参差带来的殊荣。 “王总经理。”谢云柳眉竖着,替宁蓝把话带来,“您卸任吧,顺便,这边说要审您,还麻烦您要跟我走一趟?” 王振安本来看她前来,还不屑一顾,但当听到谢云说要审他。 谢云从怀里掏出那块羊脂一样温润的令牌,王振安瞳仁骤缩:“不、不……不可能!” 谢云没说话了,身后站出来几个高大沉闷的男人,看王振安的眼神像看个死人。 王振安狗一样被拽出去,不敢置信极了—— 怎么敢,他怎么敢?! 难道是这小杂种当年的事被知道……他知道魏芸君的事,要报复他。 王振安想不出别的缘由,宁蓝何至于对他赶尽杀绝,魏正文知道吗?魏正文知道他带着人来处审他吗?! 那条子的儿子。 贱骨头! …… 魏家为宁蓝办了场宴会,作为庆功,也彻底宣告对宁蓝的认可。 宴会场地设在魏家名下一间酒店的主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间,宁蓝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站在魏正文身侧,接受各方投来的审视目光。 “这位就是魏蓝,我的表外甥。”魏正文和几个相熟的伙伴介绍,含着轻轻的笑,意气扬扬得很,“其实本该清延来向大家介绍的,但清延近日身体又抱恙了,今天只好我替他来出席。” 宁蓝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仿佛场合与他无关。 魏正文的话里有话,说是魏清延身体抱恙,来不了,谁知道是不是魏清延渐渐被魏正文挤压孤立了呢……? 就连亲外甥都站在魏正文这一边,看来魏清延确实是大势已去了。 来宾都是珠川有头有脸的人物,以魏家马首是瞻,看宁蓝十七八的年纪,站在魏正文身边,八风不动,心道真是少年出英才。 有人来同宁蓝碰杯饮酒,宁蓝和他们喝了几杯,这身体还不太适应酒精,喝得急一些,有些抑制不住地拧眉。 不过好在都能接受,他上辈子喝的酒比这多多了,宁蓝喝得血都吐出来过,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矫情的一天。 他放下杯子,看见远处一道眼熟的身影。 是王振安。 宁蓝指尖微紧了紧,香槟杯柄做得细,乍地一用力,还有些担心断掉。 宁蓝有点失望,原以为能借机扳倒王振安,王振安是豫南一霸,如果没了王振安,魏家在豫南那边的根基恐怕要伤一伤。 看来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但幸好王振安屁股后面也不干净,魏正文不至于对他起疑,宁蓝现在仍然是魏家的大功臣。 魏正文注意到宁蓝的反应,问他:“怎么,见着老朋友了?” 真会说笑。 宁蓝在这里哪有老朋友?是魏正文在试探他对王振安的态度。 “没什么。”宁蓝敛了情绪,“只是没想到王总也在,我还以为他被处理了。” 一年就污了四千万,虽然可能不全是揣进他自己的兜里……但王振安居然还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宁蓝也挺意外。 “振安毕竟为魏家效力多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他的。”魏正文随口定论了这事,“你最近动作太大,也该明白过刚则易折,蓝蓝,水至清则无鱼的啊,这道理我没曾教过你吗?” 魏正文没有前世记忆。 但宁蓝说上辈子他是魏正文养大的。 这太正常了,魏正文这辈子差点就又给他从庄家眼皮底下带走了,魏正文对此不怀疑,只是疑心宁蓝上辈子在魏家那么多年,魏清延难道没来争过他吗? 魏清延可不像能甘愿把宁蓝放出去的类型。 更不要说,宁蓝长得确实像魏芸君极了。 魏正文说不出来具体相像的长相,明明之前模拟出来的面容里,有比宁蓝现在这样更像魏芸君的。 但宁蓝站在面前,一颦一笑,就是比所有包括照着魏芸君整的魏之遥都更有神韵,大概是气质,他身上流淌着一股魏正文熟悉的气质。 又很讨厌。 清清纯纯的,像夹缝里的一支小茉莉花,婊.子气质。 魏芸君就是婊.子,还好她早被处理了,算是给魏芸君极大的面子了!她本来应该被大庭广众抛出去处刑。 但魏正文也带着一些不可言说的心思。 当年他怕魏清延和他拼命,私底下处理了魏芸君,这件事魏清延至今仍不知道,魏正文每每想起这件事,都感到一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骄傲,更何况魏清延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不过,宁蓝这么急着针对王振安。 他当真不知道吗? 魏正文死死地盯着宁蓝,似要把他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所幸宁蓝当真是不知道。 宁蓝怎么会知道呢……他的整个前身,都浸在无尽肮脏的血液里,没有时间去审视十数年近二十年前的事。 宁蓝垂眸,掩去眼中神色。 魏正文没有从他脸上看出端倪,宁蓝只是说:“我不喜欢王振安,但既然舅舅想要留着他,我也没意见。” “左右都是替舅舅做事,好狗坏狗都是狗,不是吗?王振安动过手脚的东西我都整理出来了,会放在舅舅办公桌上,舅舅决断就好。” 魏正文嗤笑一声,满意地看着他。 宁蓝说得不错,管他是什么呢,总之都是他魏正文手底下养的狗。 王振安这么多年来中饱私囊那么多,魏正文也确实没想到,他这堂弟的胆子养得真是越来越肥,是该敲打一下。 …… 王振安怨气汹汹地盯死宁蓝。 他表面同人谈笑风生,目光却如毒蛇般黏在宁蓝身上,心中邪火翻涌。 宁蓝这回给他把账查了,不仅如此,还一点面子不给,要去审他。 如果不是魏正文的人来得及时,王振安这会儿说不定都没见到今天早上的太阳。这就算了,宁蓝居然还好端端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来参加魏家的宴会! 今晚这场宴会,不仅是为宁蓝举办,也是为几位海外来的大人物接风洗尘。 这几位是连名字也提不得的,能在国际新闻上见着,王振安算是魏正文的心腹,这些年一直为魏正文做事,魏正文还需要他,所以给他带来珠川。 要是这次顺利,魏家就彻彻底底要横霸东亚了。 可惜,几位大人物不是很满意。 他们此前就来过一次,在弯州。 国内的山山水水,各样菜式风土人情,这几位都体验过,珠川那些甜如蜜的精巧差点已经打动不了他们。 早几年这几位大拿是想一睹某位影后风采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一亲其芳泽,华国的美人最漂亮了。 但吴晟雄这蠢材不知得罪了谁,让沈流芳那贱女人缠上了,沈流芳这些年咬王振安也一直咬得紧,弯州和豫南离得近,就一片水域隔着,王振安不得不承认,她很难缠。 原本王振安是想,处理掉沈流芳的。 但弯州那会儿闹得太大了,一连串都被拔起来,王振安不敢轻举妄动,后来沈流芳调任走了,看来也有些老东西在保她—— 沈流芳去上宁了。 上宁和豫南、弯州这种小地方不同,地大贵人多,全国的最头部,也不是王振安想做什么就能做得了的。 只好搁置。 一眨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那些大人物因公再次来访,这回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失望。 王振安下午才赶到珠川,马不停蹄,对身边的人说:“等这场宴会结束,就带他们去楼里,让青红照顾好点儿,今晚开顶楼,其他生意全部停了,蚊子都别放进去。” 随从一顿,为难地开口:“王总……楼……暂时去不了。” 王振安:“?” 没等王振安发问,随从道:“小蓝少爷给楼关停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已经半星期了,上面都挺怨声载道的呢,但没办法。” 楼是魏家最重要的根基产业之一了。 不仅来钱……也来势力。 那些满脑肥肠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们,露出丑态,就算不公之于众,这些人还有家庭!无论自不自愿都要上魏家的贼船。 这也是魏家如此多年来盘虬扎根不倒的根本原因。 珠川没有人想看着魏家落败,也不敢赌魏家鱼死网破下,手里会捏着哪些东西。 结果现在说宁蓝把楼关了??? 魏家竟也愿意?!胡闹! 王振安比魏家的高层长辈们气得还离铺点,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楼要是关了,他上哪儿招待那些人去? 这宁蓝命里克他吧!真不愧是贱人生的贱种。 王振安心急如焚,宁蓝在魏正文的介绍下,正式登场了。 他站在人群中央,灯光仿佛格外偏爱他,流连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绝伦的轮廓。 宁蓝的肌肤在璀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白玉,又或者像是博物馆玻璃橱窗里珍藏的千年古瓷,莹润生辉,带着易碎的精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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