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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落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形姣好,唇色是自然的淡绯,此刻因沾了酒液,泛着些许湿润的水光。 人群中有几位远道而来的外国客人走近,几人身份显赫,见多识广,此刻却都不约而同地怔在原地,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 这几个人牢牢锁在宁蓝身上,一时竟忘了寒暄。 “魏,这就是你的外甥……?”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威严的欧裔男士率先回过神。 宁蓝像劲草上的枝,不合时宜地生长,但又生机勃勃。 他很瘦,但并不羸弱,剪裁合身的西装更显出股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青涩独特气质。亚洲人本就显小,长得很小,说宁蓝只有十五六岁他们也相信。 这种少年削瘦而漂亮的吸引力亵渎一样在眼光中流淌。 还有位三十来岁,眼窝深邃、灰蓝色眼眸的外籍男人眸光一动不动,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近乎贴在宁蓝身上。 他拄一根乌木手帐,用一种带着浓重口音,但力求清晰的中文赞叹:“我的上帝……真是……真是令人惊叹!” 王振安突然有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 宁蓝站在魏正文身侧,像尊精心雕琢后放在聚光灯下的玉器,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应对络绎不绝上前敬酒的人。 魏正文显然很满意他带来的效果,尤其是当那几位身份特殊的海外来宾,也对宁蓝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时,他眼角细微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蓝蓝,这位是查尔斯先生,我们在欧洲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魏正文亲自引荐,“查尔斯先生很欣赏我们东方的年轻才俊。” 被称为“查尔斯先生”的,正是那位灰蓝色眼眸、拄着乌木手杖的外籍男人。 查尔斯毫不避讳地打量宁蓝,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品评珍宝般的热度,从宁蓝纤长的睫毛,滑过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那色泽浅淡、因酒液浸润显得格外柔软的唇瓣上。 “魏,你的外甥非常特别。”查尔斯的中文带点古怪的腔调,向前一步,几乎超越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一股浓烈的古龙水混合着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很高兴认识你,年轻人。” 他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似乎想要碰触宁蓝端着酒杯的手背。 宁蓝带了双手套。 黑色丝质,若隐若现地将他和这世界隔绝,又惹得人想探究。 查尔斯太好奇了,这来自东方珍藏的小维纳斯,手套底下会藏有什么秘密?那底下的肌肤也和他不经意时露出来的手腕一样白吗?还是透着粉?他们亚洲人的骨节总是很轻细,脆弱的、易折的……一只手就可以揉捏住的。 查尔斯从没有一次如此确信,跟着家中几位前辈前来东方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他遇到他的洛丽塔了。 宁蓝胃里一阵翻涌,面上不动声色,手腕微不可查地向后缩了半寸,恰好避开了那意图明显的接触。 他略略将酒杯举起,颔首道:“查尔斯先生,幸会。” 查尔斯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兴趣更浓。 他顺势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新的香槟,递向宁蓝:“为了我们的相识,以及魏家光明的未来,干一杯?” 与此同时,王振安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查尔斯先生,堂哥,小蓝少爷。”他姿态放得很低,对宁蓝更是带几分谄媚,“小蓝少爷,之前是我糊涂,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大量,这杯酒,我敬您,向您赔罪!” 他手中拿着的,是两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琥珀色威士忌,其中一杯王振安毫不犹豫地自己先喝了一口,以示诚意,然后将另一杯递到宁蓝面前。 王振安这姿态放很低了,宁蓝看着那杯酒,眸光微闪。 他不太想喝王振安递来的东西,但魏正文正看着他,查尔斯也饶有兴致地等着他的反应。 拒绝会显得他小气,不识大体,尤其是在这几位“贵客”面前,魏正文不会高兴。 宁蓝的尊严和喜恶没什么重要的,他自然流畅地接过王振安的酒,仿佛只是宴会上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赔罪和解。 魏正文果然开口了,带着长辈式的温和口吻:“蓝蓝,振安知道错了,以后都是一家人,算是给他个改过的机会。” 小任一直安静地站在宁蓝侧后方半步的位置,适时地低声提醒:“少爷,您刚才喝了不少了,这威士忌度数不低……” 像是担心,但放在这里说出来,又变成一种无形的推力。 宁蓝瞥了小任一眼,后者微微垂着头,比王振安还要温顺。 宁蓝心中冷笑,这算关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表演?查尔斯狂热地看着他——其实只是在告诉查尔斯,你看,我们的少爷对你很珍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宁蓝唇角勾起抹浅淡的弧度,接过王振安手中的酒杯。 指尖与冰凉的杯壁接触,传来丝寒意,他轻声道:“王叔叔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怪我太莽撞。” 宁蓝没有犹豫,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威士忌纯饮和马尿没什么区别,酒液辛辣,烧得宁蓝一阵灼烧感。他喝得急眼角渗出生理的水光,微微氤氲,更添出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查尔斯看得眼中异彩连连,对这种外国人来说,宁蓝这酒喝得真是有魄力极了! 王振安眼底飞速掠过一丝得逞的狞笑,随即被更深的谄媚覆盖,和查尔斯推杯换盏。 魏正文满意地拍拍宁蓝的肩膀:“好孩子。” 宁蓝没回他话。 酒刚入喉不久,宁蓝就察觉到了异样。 起初只是觉得厅内的暖气似乎开得太足,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他下意识松了松领带结,试图驱散莫名而来的燥热,然而那股热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身体内部、从小腹深处升腾而起,如同点着的野火,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宁蓝闷哼了一声,推开魏正文:“舅舅……我被呛到了,我去趟洗手间。” 魏正文诧异地看着他,没拒绝他,由他离开了。 宁蓝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心跳开始失控。 那颗心跟要跳出来了似的,砰砰地撞击着胸腔,血液仿佛在血管里沸腾,冲刷着他的理智。 视线逐渐变得有些模糊,周围嘈杂的人声像是隔了一层水膜,忽远忽近,吊灯光晕晃得他头晕目眩。 “……少爷?您脸色不太对。”小任追着他出来,像是发现宁蓝的不对劲,关切地搀扶住他。 宁蓝猛烈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痛感让他混沌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侧过头,看向小任,努力聚焦视线,小任脸上的担忧不作伪,好歹小任也是他的助理,虽然他完全是魏正文排过来的监视仪。 “没事。”宁蓝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嗓子有点哑,“可能有点喝多了,这里太闷。” 小任的嗓音又开始模糊,宁蓝不自觉地弯了点腰,心头怒火烧起来。 王振安这狗东西——! 失算了。 他把事情想得太理所当然了,这不是上辈子,他的根基还不稳固,王振安跟狗皮膏药似的恶心又甩不掉,竟然还狗胆包天大庭广众下敢对他动手。 宁蓝脑子晕晕的,身体反应越来越强烈。 燥热变得滚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尤其是脸颊和脖颈处,细腻的肌肤下透出胭脂般的色泽,让他原本清冷的气质平添几分秾丽的艳色。 他陡然感到一种空虚的痒意,从骨缝里钻出来,渴望某种触碰、某种填补,宁蓝立刻又清醒了。 他绝不能在这里失态。 他太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了,宁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再细细地谋划多少年……何况谋划得越多,露出的破绽也越多,对魏正文不能这么干。 魏家像要扯碎他的,但他理智还绷着,宁蓝左右看了看,目光只能落在小任身上。 “小任。”宁蓝叫了他一声。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喘息:“我……不太舒服,不能叫医生,会引起骚动……对今晚上影响不好。” 小任在旁边听着。 宁蓝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去找谢云,我在她那儿放了点药,让她拿过来,她知道是什么。” 他确实让谢云保管着一些应急的药物,谢云就在宴厅里,谢云会不会成为能依靠的人,宁蓝没有把握。 但在他上辈子的印象里,谢云确实是唯一一个,算得上“好”的人。 这辈子宁蓝不想边缘她……他连谢云也要利用。 小任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同意他的话:“是,小蓝少爷,我马上联系谢特助,您先坚持一下。” 他扶着宁蓝的手臂:“我扶您去旁边透透气。” 宁蓝此刻浑身无力,双腿发软,几乎一半的重量都倚在小任身上。 他没力气拒绝,只好任由小任搀着他,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宁蓝能感觉到一些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他尽可能维持如常。 但小任并没有带他到就近的休息区或阳台。 小任脚步匆匆,绕过了宴会厅的主区域,走向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 走廊的光线昏暗许多,远离了喧嚣,宁蓝混沌的脑子稍微清晰了一点,身体的灼热和空虚感却愈发汹涌,几乎要冲破他的克制,但他逐渐意识到不对了。 “去……去哪里?”他喘息着问,声音难以抑制轻颤。 “小蓝少爷,这边有个安静的露台,空气好一些。”小任的声音依旧平稳,手上力气紧了点。 宁蓝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状态太差了,思考能力大打折扣,只能勉强跟着小任的脚步。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推开后,外面是个不大的露天平台,夜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暂时缓解了宁蓝皮肤的滚烫。 他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清凉空气,试图压□□内的躁动。 谁知,下一秒,宁蓝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冷了下来。 平台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不是谢云。 是王振安。 ------- 作者有话说:下章就揭晓魏家到底发生什么(应该下章(不然就下下章 其实主要是我要夹一段和哥的感情戏,看我具体写到哪儿,总之就是这几章要揭晓啦。 and也有一些事情是小蓝不知道的,但这辈子会知道了,因为发生太多不一样的事情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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