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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小池恍然大悟，“原来，读书还能这么读啊？” 裴璟笑笑没说话，就在这时他的余光再次瞟见陶小池手里拿的木头，一瞬间，裴璟猛然想到了雕版印刷。 “小池哥我突然想到一个赚钱的法子。” 陶小池：“啊？” … 等陶小池听到裴璟说，可以把字模和图画像是刻印章一样刻在木板上制作成雕版，只要把雕版上染墨汁，把白纸印在上面，就能像是盖印章一样，印出一张带着字和图形的纸， 在把印出来的纸装订成册就是一本书。 说着裴璟去里屋拿出两本书给陶小池看。 “小池哥你看这两本书，一本是手抄本，而另一本是雕版印刷本。” 陶小池看过去，只见那雕版印刷本的书籍不仅字体大小整齐，每个字之间的行距间距也全都一样，另一个手抄本虽然字体看上去很整齐，但间距行距大小不一。 即便陶小池不是读书人，也一眼能看出这两本书的不同。 陶小池伸出自己那有些粗糙的手，轻抚摸着雕版印刷的书。 “原来…原来这书竟然是用刻板印出来的。” 陶小池表情好奇，目光中是满满的不解，眼眸深处却蕴含着求知，他如同一个刚刚接触世界的孩提，突然发现世界上除了种田和卖醋之外，原来还有这么很多新奇的东西。 “这本书全是像刻印章一样印出来的？”陶小池向裴璟求证。 裴璟点头：“雕版印刷的雕版，其实就是一个放大的印章，其实除了雕版还有活字版。” “什么是活字版？”陶小池问。 裴璟坐到陶小池对面不仅对他讲了什么是活字印刷术，还告诉他指南针、火药、造纸术。 陶小池乐听表情越好奇，他无法理解裴璟话语中的内容，不懂为什么有东西可以永远只朝向一个方向，有东西能产生剧烈的爆炸声…… 但没关系，他可以慢慢听，慢慢懂。 陶小池看着面前的画纸有些可惜，“可惜我不会画画，如果要雕刻板的话，就得找老常头往木板上画画了。” 裴璟轻笑，“这个简单。” 虽然裴璟不会雕刻，但他理论知识却很丰富，说着他伸手捞过来一个小木凳子，又拿起一张画纸反面贴在凳子表面的平面上。 “只要把这张纸粘在刻板上，就能按照墨线把图形雕出来。” 陶小池噌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表情震惊中带着些许兴奋。 “竟然能这样！还能这样？这真是，这真是……” 陶小池无法明说自己现在的心情，因为裴璟说的完全可行。 每年家家户户过年时都会用浆糊贴新的家仙图，纸张铺在沾满浆糊的木板上时，因为浆糊还没有干而呈现出透明，那时候家仙图上的黑色线条却会尤其明显。 不过，家仙图…… 陶小池目光却盯在了堂屋中中间的众家仙神位图上。 心想‘图画书也能不能卖出去，但若是把家仙图雕出来，再印成图纸，如今又临近过年，绝对家家户户都会买，只要自己的图纸能卖出去，明年二月璟哥儿去府县贡院科举的钱就有了。’ 裴璟见陶小池站着不动，“怎么了？” 陶小池指着屋里的家仙图说：“璟哥儿，你觉得我先雕几个家仙图的刻板出来怎么样？” 裴璟一愣，顺着陶小池指的方向看过去。 …… 于是，临近傍晚，常平见陶小池和裴璟一块来了自己家，这次陶小池手里还提着肉。 “池哥，你这是？” 陶小池笑了笑，“你爷爷在家吗？” “在。”常平看了一眼陶小池身边的裴璟，带着他们进屋。 果然再次看见裴璟，老常头也很惊讶。 常平的阿奶客气的让陶小池和裴璟坐下。 花阿奶：“怎么还拿东西过来了啊。” “我们是来请常爷爷帮忙的。”陶小池笑着道，“想请常爷爷画几张单独的家仙图。” 老常头表情一顿，表情有些犹豫，但又不好直接拒绝。 农家人迷信，觉得画神仙像卖钱会得罪神仙，不利于家人，所以老常头即便会画，也很少出手，就连他们自己家过年时要用的家仙图基本也都从外面买。 陶小池自然知道老常头不愿意，可他们周围几个村子不仅只有老常头一个人会画，还画的十分不错，甚至比府县有些摊位上卖的都好。 “常爷爷您画画的手艺好，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外头卖的那些都比不上您亲手画的，我今天特意来找您画仙家图，就是想要一套好的，不愿意要外面的次品。您看这样如何，我给您五文钱一张。” 平时除了门神图和众神图比较大一些，其他家仙图都不大，基本是长约六寸宽约四寸（长20厘米宽10厘米），一张家仙图价格通常在两到三文钱不等。 老常头忙道：“别，这不是钱的事。” 裴璟也开口，“我们也知道常爷爷您的顾虑，要不是外面卖的不如您这边画的好看，我们也不会特意过来找您。况且我们不要众家仙的大像，只要一些仓神、路神、灶王爷之类的单独小画像。” 老常头有些犹豫，这时候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花阿奶站起来，一把拍在老伴的肩膀上。 “人家孩子都上门带着东西求你来了，态度又这么恳切，你还想怎么着？那些小像又不用跟大像似的又得色又得点眼的，你快答应吧。” 其实老常头已经心动了，“五文钱一张太多了……” “不多，一点也不多。您画的好，我愿意多出些钱，我这次就要最漂亮的画像。”陶小池拿出自己带来的白色连七纸，“还请常爷爷把像画在这纸上。” 老常头最后点头答应，“好，这些纸你就放这里吧。” … 第二天，过来学识字的栓子和裴巧巧看见一脸疲惫的陶小池。 陶小池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昨天晚上回家之后太兴奋导致失眠，早上璟哥儿起床打太极的动静他都没听见。 裴璟往堂屋中间放了一张长桌，栓子和裴巧巧两个人各种从家里搬来了一个凳子。 陶小池、裴大力、栓子三人坐在长桌那边，裴璟就坐在堂屋主位上。 裴巧巧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用棉线把纸用棉串随意串在一起组成的册子，打开后她惊讶的睁大眼睛，因为册子里面竟然画着各种图画。 裴璟站在前面，“今天是第一天，咱们看图识字，大家翻开书本第一章 。” 裴巧巧眨眨眼睛，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书”，她第一次对识字产生了认识。 半个时辰以后，裴璟让他们在沙板上练习写字，自己则是在一旁思考得赶快弄个黑板出来。 之前他一对一教小池识字时并没有觉得缺什么，如今站在这里“上课”，才意识到没有黑板的板书式教学，不管是自己讲课，还是学生学习，效率都很低。 况且有些东西不是只靠讲就能讲明白的，得快点弄出个黑板。
第26章 卖书 上午课程结束之后，裴巧巧和栓子回家，陶小池开始琢磨着怎么做木板年画的刻板，裴璟则在一旁想着做一个黑板出来，准确来说应该是“白板”。 往平整的木板表面涂上一层石灰，便可以得到白板，届时他教学板书的时候只需要用碳条往白板上书写就行。 但若是要做黑板，首先得把木板用墨汁染成黑色，书写的时候还要制作特定的粉笔，实在太过于麻烦，不如弄成白板简单。 裴璟和陶小池说了之后，就见陶小池从放杂物的房子里拿出一个木板。 “这个木板怎么样？这是榆木，是之前家里做横梁的时候留下的。” 裴璟没想到家里竟然还有榆木板子，“特别合适。” 陶小池先放下木板年画的制作，帮裴璟把简单的白板先做出来。 因为做醋时需摊晒高粱，怕会招来太多蚁虫，所以家里常年都备着石灰。 陶小池把木板一侧用刨木头的刨子给磨平，再用砂纸擦去木板表面残留的细小毛刺，裴璟则在一旁搅拌石灰。 白板在午时之前就制作完成，然后裴璟在屋里温书，陶小池则是继续放杂货房的屋子里寻找自己需要的木材。 榆树木做白板还行，要是做木板年画就不行了，木板年画在印制时需要粘上墨汁，必须得找不易变形的木头。 陶小池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他低头坐在门槛上，一手拄着下巴，心中思考到底应该用什么木头。 “有了，可以用梨木。”陶小池突然有了思路，“大爹曾经说过，梨木雕东西不易崩裂，而且梨木比其他木头吸水，就用梨木。” 说干就干，陶小池提着斧头就去外面砍梨木。 … 此时裴里正家的小孙子裴季闷闷不乐的坐在自家屋里的火炉边。 “季哥儿，季哥儿……” 高秀丽掀开帘子看见儿子坐在屋里，走过去没好气的道：“你这孩子没听到娘叫你？怎么一声不吭的，你大哥二哥这段时间都在家，你还不去你大伯屋里坐坐，让大哥二哥教你认字。” 裴季不想去，嘴巴撅的都能挂油瓶。 “我不去，大哥二哥根本不乐意教我识字。” 高秀丽气的想打孩子，她压低声音教孩子。 “你多往他们屋跑跑，让你阿爷看见你也想读书，万一过段时间就把你也送去学堂了呢。” 裴里正总共有四个儿子，只有大房两个孩子在学堂读书，高秀丽是四房的儿媳妇，入门晚，生孩子也晚。 当年老爷子好歹也送老二老三家的孩子去过学堂，可惜老二老三家的孩子都不是读书的料子，没过多久便不去了。 可等高秀丽的儿子到了读书的年纪，却发现老爷子提都没提过送季哥儿去学堂的事，虽然她心里也知道如今家里供了两个人读书已经很艰难了，但她就是不服气。 况且她也看不惯大嫂那副样子，整天掐尖要强，仗着两个儿子是读书人，公爹又偏心大房就在她们几个妯娌面前耀武扬威。 昨天下晌家里炖鸡，就为一块肉大嫂当面给三嫂没脸，公爹和婆母还没说什么呢，大嫂倒是当起家了。 高秀丽当时看见三婶在灶房刷完锅回屋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你去不去！”高秀丽眉头一竖就要发脾气。 裴季往桌子后面躲了躲，虽然害怕娘的巴掌，但他更不愿意见大伯母。 “大哥二哥不愿意带我玩，而且我每次去大伯母都不乐意，这不让碰，那不让碰的，还说我打扰大哥二狗读书。” 高秀丽扬起巴掌看着儿子，最后还是没打下去，转而坐在椅子上。 “算了，你不愿意去，就不去吧。”她虽然想让儿子成才，但也不忍心看儿子遭人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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