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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小池看着如今朝堂上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简直就跟看故事书似的。 “真的假的？皇上能这么干？他身边就没人劝他？” 裴璟摇摇头，“皇上亲近方儒真，身边的臣子也大多都是方儒真一派的人。” 陶小池无语之间竟然觉得好笑，“削藩的确是该削，但是皇上应该读过史书吧，好歹翻翻史书，哪个朝代削藩能这样削的，汉武帝成功削藩之前，因七国之乱各大藩国战力不足，之后又经过汉景帝和汉武帝两代帝王徐徐图之，这才削藩成功，而皇帝登基不过一年就弄死一位藩王，如今边关就有九位王爷掌兵，弄不好就会逼藩王兵反。” 裴璟轻笑，“是啊，明摆着的事，可是有些人就是看见。” … 幽州府一改往日的热闹，街道上的人都少了不少，隐隐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几天前皇上下令，命镇守边关的九位藩王反京，而就在这时间点，彭王世子却主动在一家酒楼约见裴璟。 二人闲扯了半天，裴璟突然道：“方儒真是精英，从小就是，他根本不在乎普通人的权利，他眼中的民，是想他一样从小能吃饱还能读书的民，他站的太高，眼界太高，看不见脚下弯腰从土地里刨食的百姓。他口所谓“为民”是维护享受着富贵生活人的特权，而不是真正保护平民。” 裴璟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段话，却让一旁的江元恒心头一阵。 裴璟看向江元恒，“世子，您吃过百姓的食物吗？” “我……”江元恒想说自己吃过。 皇爷爷小民出身，为了使子孙后代不忘祖辈艰辛，皇子皇孙日常饭桌上都要有两道简陋的农家菜，但他不喜欢吃，从小就不喜欢吃，如今那些简陋的饭食基本已经成了饭桌上的装饰品。 裴璟拿起桌子上的饼子，递给江元恒，“这是幽州百姓日常吃的饼子，他们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尝过精面的味道。” 江元恒接过干巴巴的饼子，定定的看了两秒，果断把饼子塞进嘴里，干涩，喇嗓子。 江元恒呛的直咳，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怎么，眼中隐隐含有水光，声音有些沙哑，“这就是皇爷爷年少时吃的东西。” 裴璟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如今的大周内忧外患经不起过多折腾，世子贵为天潢贵胄应该比微臣更清楚。”
第98章 计谋 彭王世子今日来找裴璟其实便是想要探探裴璟的口风。 如今京城局势不好，皇帝意图削藩，手段极其狠厉，御史公然在朝会上参奏各地藩王所犯之罪，周王被贬为庶人，湘王流放云南，岐王软禁凤阳山，岷王被下诏狱，陈王自焚而死…… 周王、湘王、岐王、岷王的确罪该万死，这些王爷在封地作威作福，视百姓如草芥，视官吏如家奴，若不是因为他们是皇子，是天潢贵胄，就凭他们所犯之事早就应该被砍头。 但陈王仅仅只是因为封国距离京城太近就被逼死了，这样一来原本准备缩头的藩王顿时坐不住了。 江元恒几口把饼子吃完，又喝了一口茶把饼子顺下去，直接开门见山，“裴大人对如今朝廷削藩怎么看？” 裴璟一手摩擦着面前的茶杯，“如今皇上削藩之心坚决，岐王、周王、湘王等几位王爷的封地无一不是占据朝廷富硕之地。” 裴璟话没说完，但江元恒知道裴璟的意思，等占据富硕之地却伍军权的藩王被收拾完，朝廷自然会开始清算他们这些掌军权的藩王，如今这情况对于彭王府来说堪比顿刀割肉。 幽州府是彭王府的大本营，若是到了关键时候，这里绝对不能乱，幽州知府若是不能站在彭王府这边，就只能…… 裴璟突然开口：“殿下想必自小便熟读史书。” 江元恒顿了顿，轻笑，“那是自然。” “那么，想必殿下也一定熟读汉史。” 汉武帝削藩吗？江元恒目光暗了暗，没说话。 裴璟从掏出一本史记放在桌子上，推到彭王世子面前，“殿下，这本书里有微臣对汉史的一点小小注解。衙门事忙，微臣先行告退。” 说完裴璟起身离开，门口的护卫看了世子一眼，并没有对裴璟进行阻拦。 裴璟一步步走出酒楼，阳光照在身上，他抬头就看见湛蓝的天空上一行鸟雀飞驰而过。在幽州府谋划了这么久，之前的努力总没白费，大鱼已经主动上钩了，从现在开始他只要耐心些就可以。 在一旁后者的马夫见裴璟出来，连忙走上前，“大人。” 裴璟：“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去会福楼买些糕点。” “是。”马夫知道陶老板很喜欢会福楼的糕点，府台大人这是要给陶老板买糕。 二楼，江元恒从窗户缝隙里看着裴璟离开，伸手拿起裴璟留在这里的史书。 刚刚裴璟的态度模糊，他有些摸不清楚裴璟的心思，但现在彭王府等不起，若是裴璟不识趣，得尽快让幽州知府换人。 翻开书籍江元恒随意瞄了一眼就这么一眼，就令他再也移不开视线。 书上满满的注解，尤其是上面标注的中央集权，地方藩王势力，地方乡绅结构等等…… 江元恒脸上复杂的合上书，深吸几口气，“回王府。” 裴璟有大才，他一定要和父王明言，这样的人绝不能放过，江元恒起身带着侍卫秘密从酒楼后门离开。 … 裴璟去糕点铺子卖了些糕带回去，果然陶小池见了很欢喜。 “今天竟然有栗子糕！”陶小池拿起咬一口，眼睛弯成月牙，“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我上次去让花枝去买，都没买到。” 裴璟坐在对面看着陶小池吃糕点，过了一会儿陶小池觉得不太好意思，递给裴璟一块。 “你也尝尝。” 裴璟接过糕点尝尝，太甜了，不过栗子味挺浓郁。 裴璟见陶小池手边放着一本南齐史书，“在看史书？” “当八卦故事看的，这里面的故事编的不错。”陶小池拿起一旁的茶杯喝水，随口问：“对了，你刚刚出门干什么去了？” “见彭王世子去了。”裴璟回答。 陶小池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这种危险时候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裴璟和彭王府有牵扯。 裴璟给他拍背，“没事，我把人都打发了。” “你要吓死我。” 裴璟轻声哄着，“事关身家性命，我总不能瞒你。” 陶小池点头，这话说的倒是没错，“你有准备就行。” 裴璟轻笑，眼睛里满是宠溺，“你就不怕我连累你。” 陶小池继续吃糕点，“即便是连累，你我不还是在一块吗？” 裴璟听到陶小池如此说，突然低低的笑起来。 陶小池眨眨眼睛的看向裴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高兴。 裴璟眼眸含笑，如同发誓一般的保证道：“我绝不会连累你。” 陶小池抿了抿嘴角，轻声道：“其实连累也没事，一旦情况不好，咱们就跑，你不是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大吗？咱们两个有手有脚，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能好好活下去。” 陶小池话音刚落，裴璟站起来一把抱起陶小池。 陶小池坐在石桌上，刚刚抬头裴璟的吻向他袭来，温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陶小池怕被人看见，用力推裴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 裴璟看着陶小池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我想要。” 陶小池瞬间卡壳，红晕从耳垂蔓延至脸颊，心脏砰砰直跳，虽然和裴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但每次看见裴璟情动的时候，他都会害羞。 “……现在是白天。” 裴璟一只手揽住陶小池的后脖颈处，“可我想，难道哥哥不想吗？” 陶小池咽了口口水，“我……” 裴璟指尖抵住陶小池的唇，声音中带着一丝暗哑，“哥哥，你要说你也想。” 陶小池：…… 嘭！ 屋门被用力关上，裴璟孤零零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面前石桌上摆着几碟只吃了几口的糕点。 裴璟轻啧了一声，坏了，逗炸毛了。 一边想着一边伸手把陶小池未吃完的栗子糕几口吃完，裴璟站起来弹了弹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端起一盘糕点走向紧闭的房门。 裴璟敲响房门，“哥哥，栗子糕冷了就不好吃了，快出来趁热吃些。” 屋里传来些许动静，裴璟淡定的站在门口，不出意外一盏茶之后，房门从里面打开。 陶小池如同一直探头警惕的猫：“糕点呢？” “在这。”裴璟把糕点盘子让陶小池看看。 陶小池垂眸，不想看裴璟那张惹火的脸，“把盘子递给我就行。” 裴璟把盘子递给他，一手抵住房门，认错态度十分良好，“我错了，我刚刚不该那样。” 陶小池瞪他，眼角绯红，“你还说，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裴璟舌尖抵住上颚，“我错了。” “你只会说这一句。”陶小池火气消散。 裴璟顺着杆子往上爬，“我以后绝对不会了，今天也是看着院子里没人才敢这样的。” “没人也不行。”陶小池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就感觉手脚发软，“那可是院子里。” 裴璟一只脚跨入房门，“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猛浪，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做。” 陶小池只是觉得难为情，“也不是不喜欢，就是……” 裴璟眼睛微眯，另一只脚跨进室内，“那就是喜欢。” “我不喜欢！光天化日之下，白日宣……”陶小池整个人再次炸毛，最后一个字怎么也说不出来。 裴璟一只手关住房门，“好好，我知道哥哥不喜欢，那若是在房间里总没事。” 陶小池：……“啊？” 傍晚，茶房突然开始烧热水，侍奉的丫鬟们接到消息之后也低头不吭声，一味地埋头烧热水。 … 接下来，裴璟顺利见到了彭王，这是他在幽州几年里，第二次见到彭王本人，第一次见还是肥田法的时候。 半个月后，朝廷宣彭王、宁王等几个守卫边关的藩王进京。 “不行，爹你不能去，这摆明是个圈套。”彭王三子江元侗 “可若是父王不去，不正好给了朝廷口实，若是朝廷因此治罪该如何是好。”彭王二子江元赟。 “那就和他们拼了。”江元侗神色激动站起来，“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动手。” 江元赟看着三弟嗤笑一声，“就如今形势，还有什么事是他们不敢做的。” “老二老三，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大哥江元恒看向两位弟弟。 老二老三顿时低头不说话，前段时间京城往幽州派了一位姓陈的监军，那人摆明就是来找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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