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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几人出了府门,坐着马车迅速返回府衙。 行至布政司府衙,屏蔽外人后,按察使耿大人立马道:“彭王果真在装疯卖傻,此时一定要禀告朝廷。” 布政使李大人没说话,反而看向一旁的裴璟,“裴府台,你在幽州府待的时间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按察使压不住脾气,“还能怎么看,自然是赶紧传信给京城。” 裴璟道:“李大人,耿大人,微臣以为这件事还需仔细斟酌。如今情况不明,前有王府属官主动贿赂都指挥使意图离开彭王府,若这件事是长史官想要离开彭王府而有意诬陷,也未可知。” “什么诬陷?”按察使耿大人坐在一旁的座位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觉得这件事需要立马禀告京城。” 裴璟皱皱眉,没再说话。 布政司坐在主位上低头沉思,“你们再让我想想。” “老李,这还有什么好想的。”按察使急得站起来两步走到桌案面前,“如今幽州府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是因为你我的犹豫而没有即时传到京城,坏了大事,后果咱们都承担不起。” 李大人明显被按察使耿大人说动了。 裴璟再次道:“微臣以为彭王不会举兵谋反,至少现在不会,毕竟如今彭王子嗣如今都在京中。” 李大人和耿大人二人对视一眼,是啊,他们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李大人轻咳一声,“此事是得再议。” 耿大人没说话。 李大人道:“裴府台,还得麻烦你这段时间查一查现在幽州所剩户民之数,那些人都是大周朝的子民。” “是。臣这就去。”裴璟说完后转身离开。 李大人在裴璟离开后提笔开始写信,刚刚裴璟话到是提醒了他,彭王所有子嗣留在京都,也就说这件事真假难辨。 他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尽快通知京城,彭王的几个子嗣都在京城,不管彭王是不是真的有反心,这件事禀告朝廷。 毕竟按察使有句话说的对,这件事儿要是坏也不能坏在他们这,他们两个人担不起这责任,至于裴璟,一个从四品的知府,官职太低,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他能插手的地方。 耿大人则是在一旁看着李大人密信。 裴璟走出屋子后,回头忘了一眼,看见室内悬挂着的“正大光年”的牌匾,面无表情的大步离开。 … 十天后,两封信件同时被摆在皇帝案头。 一封是北平行省布政使送来的密信,上面写彭王府长史官状告彭王装疯卖傻有谋逆之心。 一封则是彭王的信,上面写自己重病想要儿子回去探望。 皇上左思右想,召集兵部尚书黄兼和都察院左都御史杨禄前来议事。 兵部尚书黄兼头发花白,如今五十有七的年纪:“皇上,彭王既有反心,如今又有长史官所言之话,臣以为应立刻下令捉拿彭王,诛灭彭王党羽。” “臣以为不可。”都察院左都御史杨禄出声道:“幽州地处边关要地,若是只因为王府长史官一人所言便捉拿彭王太过草率,恐怕落人口实。” 兵部尚书黄兼,继续道:“皇上,当断则断,恐生其变。捉拿彭王事关重要,万万不可拖延。” “前段时间晋王出事,引得云州府动荡,这才使边关造袭,若是仅凭一人所言就捉拿彭王,必定会使其他藩王恐慌,若藩王们集体兵变。黄大人,不知这个责任,你能否担得起?”说着都察院左都御史也不听兵部尚书黄兼如何说,直接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彭王一共就四子,如今四子皆在京城,臣以为彭王绝不会贸然谋反。” 皇帝觉得他都察院左都御史说的有道理,“爱卿以为接下来要怎么办?” “将计就计。” 把彭王的子嗣放出京,这样一来,彭王或许因为子嗣不会受到伤害,彻底露出反心,如今彭王护卫军早就被遣散到各地,幽州府周围有大军驻守,府内驻有三司,就连都指挥使都是朝廷新派去的人,彭王府最多有几百亲卫,几百个人造几十万个人的反,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 第二天朝廷突然下令允许彭王世子等人离京,几人顿时欣喜。 因为有皇上下令,原本明面上监视他们的人散了不少,彭王世子江元恒打赏前来传令内侍银钱,并送走他们,几个内侍进屋送茶。 等几个内侍走后,江元恒手里多了一个纸条。 上面写道:易恐生变,速归。 江元恒立马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快,去把重要东西收好,我们即刻离京。” 年纪最小仅有十五岁的老四江元昇还傻乎乎的问,“大哥,我们不用去宫中拜谢皇上吗?” “你是不是傻。”老三江元侗敲了一下弟弟的头,压低声音,“他都要杀我们了,我们还不快跑,还等什么。” 老二江元赟的岳家乃开国武将勋贵,他借着去岳家探望的名义抢了几匹好马,兄弟几人带着护卫侍从骑着马一路顺利出城。 … 就在几个兄弟出城的第二天,羽林军突然抓到一个幽州探子,经过严刑拷打之下探子松了口,原来是彭王属官的探子。 这次兵部尚书再次建议派兵捉拿彭王,然而皇上一心想要名正言顺的捉拿彭王,想要逼迫彭王造反,只是下令捉拿彭王府属官,这个消息则被新上任的都指挥使秘密传到了彭王府。 … 月黑风高,彭王下令杀掉府内有异心的人和探子,带领八百亲卫杀出彭王府。 幽州府共有八个城门,经过彭王在幽州二十年的部署,八个城门内部其实都有他的人,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掌控。 而裴璟早就把幽州府衙,布政司衙门、按察司衙门,指挥使衙门掌握。 一晚上时间,谁都没有想到,彭王仅用八百人便以雷霆之势控制了整个幽州府,这便是在边关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彭王的手段。 布政使李大人,按察使耿大人此时被五花大绑的按在地上,他们抬头在看见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的裴璟和指挥使施凌志时,二人目眦欲裂。 若不是嘴被堵上早就出声叫骂,但等他们看着身着盔甲,周身伴有肃杀之气的彭王之后,两个人顿时瘫软在地上。 接下来便是派兵部署,虽然上年彭王的护卫被拆散到各地,但那些人中不少是彭王亲信,如今若是起兵,反而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彭王看着地图,“接下来把蓟州和大宁拿下来。” 裴璟道:“王爷,拿下蓟州臣有一计……” …… 彭王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一晚上拿下幽州府,并在朝廷军队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率先那下蓟州和大宁,接下来一鼓作气夺取通州。 短短几天彭王军队势如破竹,朝廷竟然拿这些判军毫无办法。 战火逐渐蔓延,彭王军队势如破竹办直指京都。 裴璟在后方负责调度粮食兵马,其中陶小池手下商队不少人开始帮着运粮。 那些被裴家族学培养了几年识字会算术的少年郎也开始在后面帮忙彭王军办事,再加上有陶小池,后勤几乎没出什么乱子,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 但到底彭王这边兵寡,抵不过朝廷的百万雄师和精良部队,但也不知道皇帝突然抽什么风,突然开始打起感情牌。 下令军队不许伤害彭王,说彭王乃是自己的亲叔叔,一家人血浓于水,不应互相残杀。 赵同知,不应该说是赵参军,自从彭王掌控幽州府之后,赵同时便从善如流的投靠了彭王,如今在后勤做参军。 赵同知看着前线最新传来消息,见状满脸问号,“皇上吃错药了?” 还血浓于水?刚登基便声势浩大意图削藩的不就是当今皇上吗?本来之前那些政令就挺离谱,结果现在来了更离谱的,还有谁家正经人刚登基皇位都没坐稳,就开始削藩啊。 裴璟看着嗤笑一声,也觉得实在离谱。 陶小池道:“豫省鲁省闹起了蝗灾,朝廷估计是缺粮了。” 幽州府这边的粮食,在开始打仗后,裴璟便带领民户和军户们抢收青稞,青稞虽然不如成熟粮食能存放时间长,饱腹感强,但好歹也是可以裹腹的粮食。 可其他地方的老百姓就遭殃了,再加上突如其来的蝗灾,如今天灾和人祸双重叠加,朝廷缺粮了。 赵参军还没反应过来,“朝廷怎么会这么容易缺粮,即便是这一季粮食收不了,不是还有各地粮仓里的粮食吗?如今战事刚起,粮仓不可能这么快就没粮啊?对了,还有南方的稻米,那都是粮啊。” 裴璟在面前的文书上勾勒一笔,“从上年到现在,共有七位王爷被夺藩王之位,其余藩王人人自危。在朝廷的监视下藩王们的确做不了什么,但只要他们稍微抬抬手,运往朝廷粮食便会慢一分。至于那些藩王的罪名,先皇可是朝臣贪墨六百贯便要砍头的帝王,皇家子嗣怎么可能行事太过荒唐。” 那些罗织在藩王身上的罪名,大多应该是夸大其词。 赵参军听裴璟这么说,直接捋掉几根胡子,“那朝廷现在岂不是腹背受敌。” 裴璟没说话,但这明摆着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果然,时期正如裴璟所预料,彭王军后勤充足,再加上朝廷那边有皇帝乱七八糟的命令,直接乱成一锅粥。 彭王率领一群士兵,如势如破竹一般之取京都。 皇上没办法只能向南方逃蹿,此时因为蝗灾大乱,流民渐成,因为打仗官府无法开粮赈灾,饥饿之下,流民变暴民,而护送皇帝离开京都的一小支精锐正好撞上一大批数不尽的流民,皇帝就这么死在了流民手里,唏嘘又可叹。 从彭王起兵,到皇帝身亡,时间不超过半年。 接下来,便是彭王入主京城。 裴璟看着前方传来的战报,看向陶小池轻笑道:“小池,我们也要回京城了。” 陶小池脸上忍不住露出怀念的表情,“离开京城四五年,也不知道现在京城变化大不大。” … 此时京都里的官员已经完全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归顺彭王,另一部分则是绝不行归顺彭王这个不忠父不忠国的逆贼。 其中礼部尚书兼翰林院方儒真跳的最高,甚至洋洋洒洒做出一篇逆贼赋来大骂彭王不忠不孝。 次年正月二十八,彭王带兵进入京都,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藩王,而是大周朝的新任天子。 所以在京都的官员被强制聚在皇宫,周围有士兵守卫,季概穿着蓝色七品朝服站在人群里,是那么的不起眼。 马蹄哒哒响起,远远的看见一群人进成。 此时季概深吸一口气,弯腰要两侧侍卫的守卫中出来,站在甬路中间。 “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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