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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对…… 江挽眠心虚的安慰自己。 偏殿不算远,走几步就能到,卷王才把他放下,江挽眠便一个咸鱼翻身,利落滚到床榻最里侧,死死闭上眼睛,假装呼吸沉重,俨然一副睡熟了的模样。 “眠眠?” 卷王耐心叫了几声,江挽眠一概不理会,直到身旁陷下去一点弧度,他裹好的被子里强/硬闯进一个人,那点羞耻又冒了头,他抱住自己,佯装呵斥卷王,“你干嘛爬我床?” “这是我的床。” “?”卷王从这具身体里出去了? “江元澈?” 卷王没应,黑眸沉沉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四肢发软,“你在看什么?”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渐大,江挽眠目光游离着,盯着半月窗处,看雨水打落满树桃花,红粉落入泥地,粘着雨滴春泥,就是不去看眼前之人深邃的眼眸。 “眠眠。”卷王叫住了他。 “嗯……” 江挽眠有些不情不愿的应下,“叫我做什么?” “我总想着,要等一切都尘埃落定,等你你知晓了关于神殿的所有,再让你做出选择,我曾以为这是周全之策,现在方才发觉,这样的想法太过狭隘。” 清越的雨声伴着卷王的嗓音,让江挽眠不自觉松下神经,听着卷王一字一句的剖白。 “在告知你一切之前,我想你有权知道——我带着目的接近你,并且利用你。” “我很抱歉……但我们的相遇,的确是一场巧合。” 江挽眠攥了攥被角,嘴角压下,“我当然知道。” 无论是和陆远洲相遇之时,那诡异的磁场,还是在玄霄秘境里把他推向行疆的灵流,他都一清二楚,除了卷王,不会有旁人做这些。 但起初他只是怀疑,直到玄霄秘境里与行疆初遇,方才下了定论。 即便察觉到这些,知道卷王的到来别有用心,他也不甚在意,毕竟只有活着才能叫板,而他的命,是卷王捡回来的。 那时他便想着,无论什么样的要求,什么样的事,他都会竭尽所能的去做,直到他再一次死亡。 日复一日的相处,江挽眠的想法渐渐变了味,从偿还报恩变成相伴相守。 他从未想过要窥探卷王的过往,只是心有不甘,即便他已经这么努力的去掌握圣光之力,去了解神殿,他依然得不到那人的认可吗? 江挽眠很贪心。 他要的不仅仅是那人的爱,还要做永远站在那人身侧的人,一如辉耀的圣光应当为勇士的亮剑而闪烁。 他要做神谕者,要去神殿,要去那人来时的地方,要未来里,永远都是相伴。 卷王听见江挽眠一直知晓,呼吸一窒,那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惶恐潮水般涌来,几乎蚕食他的所有理智,如果江挽眠要离开,他是否可以强硬…… 未尽的思绪被及时遏制,卷王抿住薄唇,绝计不敢再想半点,“抱歉,但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看着少年温润的眼眸,生怕江挽眠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将一切和盘托出,“我曾同你提过,神殿一直以来都在清缴旧神残骸,而我在编号623世界,也就是你所在的世界,发现了旧神神迹,那是神殿寻了很久的陨落遗址。” “陨落遗址是旧神最初坠落之地,蕴藏着旧神复苏所必须的一切生机,捣毁它刻不容缓。” “我向神殿发出讯息后,孤身去了遗址边缘探查,结果却远比我所想的更糟糕——旧神已经有了意识,我同祂缠斗了许久,仍是不敌。” “我输了,最终灵魂碎裂各地,意识消散那刻,我启动了回溯,将一部分灵魂压缩进怀表之中,等待神殿支援。”卷王冷冽的眸光柔和些许,继续补充,“但我万万没想到,圣光竟然选择了主人,我便跟随这圣光指引,寻到了你。” “………”江挽眠绷着脸,一副质问模样,“圣光,是你给我的赠礼?” “不。” “圣光从未认可我,它只能属于你。” “唬我?” 江挽眠脸颊上还有未消的红晕,养得极好的发丝几缕贴着,像一湾漾开的春情潭水,卷王手臂伸展碰到了少年微凉的手腕,见人没有反应,慢慢握了上去。 他没有同往日一样,直接将人扯过来团进怀里,而是往江挽眠那边靠了靠,几乎唇贴着唇,“眠眠,从来都不是我救了你,而是你……给了我生的希望。” “如果圣光没有选择你,我大概率会跟着它一起飘荡在崎岖的异世界通道,很可能被路上的商人捡走抹去意识,被旧神残骸意识攻击……我能重新找回灵魂的可能,不足十之一二。” 江挽眠垂眸,“我是说如果,如果是圣光为了救你,不得不随便选了一个人,而我恰好濒死……” “圣光是大祭司取出,将其强行与我结契的,我不能使用它,只能用它来压制曜日灼火,它恨死我了,又怎么会救我呢?”卷王否定了江挽眠的猜测,“这世上,除非它自己认可,没有人可以强迫它选择。” “眠眠……我——”卷王喉结滚动,闭了闭眼,呼吸放得很轻很轻,生怕惊动指尖蝴蝶一般,“是我低劣的利用你,利用你去收集我的灵魂碎片,是我不堪的爱上你,企图让你对我心生怜悯,是我卑贱的占据你的爱,甚至自以为是的不告知你一切。” 他拉住江挽眠白皙纤细的手,慢慢贴在脸上,一如信徒对神明的敬仰,“除了对你说抱歉,我还想说,谢谢你,救了我。” “神殿个朝不保夕的地方,我不能再自私的,让你为我而涉险了。” 过往卑劣的,利用的,阴暗的,不堪的,都被血淋淋的剖出,市侩的商人找到了信仰,跪在神龛前,不祈求原谅,只祈祷神明安宁。 春雨绵绵,轻轻敲打在新叶上,江挽眠的手放在眼前人脸上,没有动,他眸光微敛,“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烛火时不时噼里啪啦的炸响,给古朴宫殿晕上一层暖意,卷王看着江挽眠,不敢问少年是否会憎恨他的卑劣,更不敢窥探心中即将破土而出的占有。 他没有资格,去占据江挽眠的未来,没有权利,将人束缚在身边。 江挽眠只是江挽眠。 卷王又拉近了些距离,感受少年真实温热的呼吸,他贴着江挽眠的耳朵,恋人呢喃一样,“眠眠……” “我叫——奉则。” “奉则……”江挽眠低声重复一遍,抬眼细细描摹眼前人的面庞。 奉则的眼睛是结了冰的池水,藏着一个冬日的冷,每每目光相接时,江挽眠却能感受到藏在寒冰里,渗出来的一缕春日暖阳。 但谁也说不准,究竟是奉则把暖意都留给了江挽眠,还是因为江挽眠的出现,让极寒之地也被阳光垂怜。 “奉则?” 江挽眠又喊了一声,凑近些许,二人的身体紧紧相贴着。 他感觉到,奉则的身体比往常更烫,但那双一向温暖干燥的手,有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战栗着,害怕什么一般。 奉则要他自由,要他高飞,要他做任何想做的。 但江挽眠是一只没有天空的飞鸟,他从未向往过飞翔,只是某天漆黑的夜空上,被一颗璀璨的流星划开豁口。 至此,他见到了属于他的天空。 他贪恋云层的柔软洁白,害怕温暖的梦境破碎,又回到那个昏黄的傍晚,冰冷的倒在不为人知的巷口。 “奉则。” 江挽眠这一次唤得轻盈雀跃。 “嗯。” 奉则应了下来,终于敢抬眼去看怀里的爱人,只一眼,他的心弦如遭重击,春日闷雷一样作响。 他无法移开视线,江挽眠的眼是春潮流水,几乎叫他溺死其中,一颗心里的爱意几乎遏制不住,他却听见江挽眠说:“你爱我吗?” “奉则,你爱江挽眠吗?” 奉则呼吸一乱,几近以为自己幻听,万年死寂的心脏被春风一吹,便漾开了漫山遍野的春花,一发不可收拾。 他压下心底所有情绪,呼吸沉重,认真回答江挽眠的问题,他说:“我爱你。” “奉则爱江挽眠。” 终于听到他日思夜想了很久的话,确认了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江挽眠忽而鼻子一酸,热泪不住的滴落,细碎的呜咽声闷闷响起。 奉则听得心脏绵绵密密的刺痛,痛得好像不能呼吸,他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此刻却是忍不住想,如果…… 如果他不能那么自以为是,是不是江挽眠就不必这样患得患失。 那些害怕被再次遗弃的夜晚,江挽眠又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从来都知晓,少年是坚韧的迎春花,不需要太多养分,但这不代表着不想要,是他带来了太多伤害,再也无法回头,无法弥补。 “奉则……”江挽眠声音有些哑了,眼眶也染着绯红,“你可以吻我吗?” 奉则眼眶也红了,是江挽眠从未见过的颜色,他听见男人有些颤抖的声音,“眠眠……我还可以吻你吗?” 还能爱你吗? 还可以同你一起,拥有彼此的未来吗? 颤抖的发问,是沉寂灵魂的闷响,带着万年古井无波的岁月,期盼爱神的垂怜。 江挽眠几乎啜泣出声,环住奉则的脖颈,慢慢凑了过去,“可以的……” 他蜻蜓点水一样吻了吻奉则,“奉则,你还可以爱我。” 难得的,奉则没有追上去索取,他克制再克制,似乎已经失去知觉的双臂,迟钝着穿过少年身体,他想揽人入怀,再不分离,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在害怕什么?”从前的迷途上,奉则总问他,你在害怕什么,这次却是换了江挽眠来问。 确认相爱时,你感受到的竟然不是欣喜,而是后怕吗? 他坚定的靠近奉则,又问:“你在害怕什么?” “………” 奉则一时哑口无言,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害怕的滋味第一次这么汹涌。 他比谁都清楚,神殿在走一条怎样的路,比起失败,倒不如说神殿的一切,都是未知。 让江挽眠走进那未知里去,对江挽眠来说,太残忍。 若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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