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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惊魂未定,又满腹委屈愤恨,见是平日和善又对自己多加照顾的阿木,一时情绪激动,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阿木!你……你别拦我!我要回孙府!柳夫人……柳夫人她好毒的心肠!她给我们小姐下了药,小姐她……她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我要去告诉老爷夫人!” 阿木闻言,脸色骤变。他深知柳夫人手段毒辣,却没想到她竟对新进门的儿媳也下此狠手!他急忙拦住小蝶:“小蝶妹妹!你不能去!你这一去,怕是还没到孙府就下地府了!” “那……就让她们杀了我好了!我反正要替小姐讨个公道!”小蝶激动道。 “糊涂!”阿木压低声音急道,“你死了,孙小姐在这府里岂不更是任人拿捏?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了!” 见小蝶愣住,阿木咬咬牙,为了取信于她,低声道:“小蝶妹妹,你信我一次!我……我娘当年就是被柳夫人害死的!我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相信我,也相信我家三少爷!少爷他……他的事我虽不能与你明说,但他绝对和咱们是一条心!他也恨不得那毒妇遭报应!” 小蝶将信将疑地看着阿木急切真诚的脸,想到平日三少爷虽体弱沉默,却从无恶意,而且似乎也与大少爷和柳夫人不睦……她挣扎片刻,终于被阿木劝住,暂时返回了院子,也因此阴差阳错地躲过了柳氏安排的杀身之祸。 阿木不敢耽搁,立刻飞奔回院,将孙小姐的遭遇和小蝶的行动一五一十地禀告了白暮云。 白暮云听完,坐在灯下,久久不语。清秀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搭在膝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母亲裴知瑾的惨死,自己多年来的病弱缠身,如今孙淑娴的无妄之灾……柳舒云的恶行,桩桩件件皆是不可原谅的恶毒。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阿木,”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报仇的机会……来了。”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柳舒云派去埋伏的心腹才灰头土脸地回来复命,声称守了一夜,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更别提去孙府报信的小蝶了。恰在此时,春雁也来回话,说早上还看见小蝶像没事人一样去厨房打水。 柳氏闻言,精心描画的柳眉顿时拧紧。她没料到这小丫头片子竟如此沉得住气,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居然能忍住不去娘家哭诉?但这反而更让她不安。小蝶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不除不快。 她冷哼一声,让春雁伺候自己洗漱梳妆,打扮得雍容华贵,准备亲自去“探望”她那可怜的病弱儿媳,顺便,好好会一会那个碍眼的婢女,探探虚实。 这次,她特意让厨房熬了一碗上好的滋补汤药,药材名贵,确是实打实的补身之物,未动任何手脚。她拎着汤药,带着女儿白月薇,往新房走去。 人未到,声先至,柳氏故意拔高了嗓音,满是关切:“淑娴呐~母亲来看你了~身子可好些了?” 屋内,小蝶正小心翼翼地给靠在床头的孙淑娴喂清粥,闻声手猛地一抖,险些把粥洒了。她慌忙看向小姐,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提醒。孙淑娴腹痛虽缓解,脸色却依旧苍白虚弱,眼中闪过浓浓的厌烦与恨意,却也只能无奈点头。 柳氏和白月薇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主仆二人紧张的神色。柳氏故作惊讶,明知道儿媳听不见,依旧装腔作势道:“哎哟,这是怎么回事?脸色还这么差?我昨日就听说你腹痛,偏巧你父亲要外出视察,我忙着替他打点行装,一时抽不开身来瞧你,这不,母亲今日一早起来嘱咐厨房熬了碗滋补汤药,快趁热喝了吧。” 孙淑娴见柳舒云居然又从篮子里端出一只小碗递给自己,哪还敢接,柳氏见状也不恼,干脆放在床边的小几上,随后提醒站在一旁的小蝶,“快给你家小姐说说,这汤药可是拿上等的药材熬制的,莫要辜负了长辈的一片好心。” 这话听得小蝶胃里一阵翻腾,随即向小姐比划起手势。白月薇在一旁帮腔,尖刻的目光扫向小蝶:“要我说,定是这婢女伺候不周!不知给我嫂嫂吃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才惹出这般祸事!” 小蝶气不过,忍不住抬头反驳:“白小姐这话从何说起?我十岁起就跟着我家小姐,在孙府从未出过差错,小姐以前也极少生病……” 话音未落,柳氏上前一步,扬手就是一个狠狠的耳光扇在小蝶脸上! “贱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竟敢顶撞主子!”柳氏厉声呵斥,眼神阴毒。 孙淑娴见小蝶突然被打,气得浑身发抖,强撑着就要下床护住自己的丫鬟,可她身体虚弱,脚一沾地便是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小姐!”小蝶顾不上脸上的疼痛,惊呼着扑过去搀扶。 主仆二人跌坐在地,急切地用手语比划交流着,情绪激动,场面一时混乱又狼狈。 柳氏冷眼看着,心烦意乱。她给白月薇递去一个眼色。 白月薇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语气刻薄又轻蔑:“母亲,女儿还听说,我这位新嫂嫂……以后怕是不能再给大哥生子了?唉,还好大哥宽宏大量,这要是换了我呀,早就求皇上开恩,休妻另娶了!还留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做什么?” 这话恶毒至极,小蝶听得双目赤红,愤怒到极致,正要不管不顾地发作—— “母亲,姐姐,这里好生热闹。”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白暮云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神色淡然。他目光扫过地上相扶的主仆,最后落在柳氏母女身上,缓缓道:“父亲回来了,正在前厅问起大家。” “老爷?他怎么……”柳氏脸色一变,没料到白昭回来得如此之快。她狠狠瞪了白暮云一眼,也顾不上再寻衅,连忙拉着白月薇匆匆往前厅赶去。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白暮云不便上前亲手搀扶,只能看着小蝶将虚弱的孙淑娴扶回床上。他投去一个关切的眼神。 孙淑娴靠在床头,对他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她心思剔透,已然明白刚才是白暮云替她们解了围。 小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白暮云哽咽道:“多谢三少爷!求三少爷帮帮我家小姐!柳夫人她……” 白暮云忙虚扶一下:“快起来说话。” 小蝶却不肯起,执拗道:“三少爷不答应,奴婢就不起来!求您看在我家小姐如此可怜的份上……” “我答应你。”白暮云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晰,“即便你不求,此事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小蝶这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白暮云继续道:“我确有一计,或可为你家小姐讨回公道,但需得孙小姐首肯才行。待三日后时机成熟,我自会来找你,届时再告知具体计划。” 小蝶闻言,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连忙重重点头。 “你先好好照顾孙小姐歇息。”白暮云嘱咐了一句,便也转身往前厅而去。 前厅里,白昭面色不虞,正盘问着柳氏:“我归来只见暮云一人迎接,明轩和他媳妇呢?你和月薇又去了何处?” 柳舒云忙堆起笑容解释:“老爷不是说外出两日吗?妾身还以为您至少傍晚才回,便先去探望淑娴了,这才没接到下人通传,未能及时迎接老爷,是妾身的不是。”她巧妙地将自己去新房的目的说成了关怀。 白昭眉头微皱:“淑娴?她怎么了?” 白月薇抢着答道:“父亲,都是嫂嫂带来的那个婢女小蝶伺候不周!不知给嫂嫂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害得嫂嫂腹痛不止,昨日大夫来诊,说……说嫂嫂以后怕是再难生育了!” “什么?!”白昭大惊,“怎么回事?舒云?我昨日出发时怎么并未听闻此事!” 柳氏立刻换上愁容,叹息道:“起初只以为是新妇刚来,肠胃不适。她自己请了大夫瞧,妾身便没太放在心上,又想着老爷要出门办正事,怕您担心分神,故而未提。谁承想……竟这般严重。哎,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就……也是明轩可怜,娶个妻子身有残疾已是无奈,如今还不能生育,这传出去可如何是好?明轩心里不痛快,又怕见了淑娴更惹她伤心,一早便出去了。”说着,还拿起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白昭了解了情况,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愁色。 这时,白暮云恰好走进来,听到后面几句,接口道:“孩儿见过父亲。母亲为此事昨夜都未曾安眠,今日一早便亲自送了补药去探望嫂嫂。方才见嫂嫂服了母亲的汤药,气色好了许多,现已睡下了。” 白昭闻言,面色稍缓,点了点头:“既已睡下,我便不去扰她了。舒云,这几日还要辛苦你,每日都给儿媳送些补药去,好生调养。生养之事……日后再多寻些名医看看,怎会如此蹊跷?若实在……医不好,也需得尽早告知亲家,总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白府亏待了孙家女儿。”他终究还是顾全大局和礼数。 柳氏连忙点头应下,心里却暗自嘀咕,这白暮云今日为何突然替自己说起好话来?于是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白暮云垂眸敛目,心中自有盘算。帮柳氏圆谎,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方便后续行事。
第54章 卧龙凤雏(古代-白) 白昭朝大家挥挥手:“都各自忙去吧。等明轩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待叮嘱完柳舒云,他转向白暮云,“暮云,你随我到书房来。” “是,父亲。” 书房内,白昭屏退左右,关好门,神色凝重地对白暮云道:“此次皇上派我外出,实则是暗中探查周边一处可否征辟为新的盐场。如今朝廷缺盐,欲加大产量。我思忖着,若新盐场建成,两处盐场皆交由你一人,你大哥必有微词。不若这样,京郊原有的盐场已运作成熟,暂且交予明轩打理,试试他的能耐,若不行再收回。新建那处盐场,事务繁杂,我一人恐难以周全,需你从旁协助。你……可愿意?” 白暮云心中明了,父亲这是在平衡之余,也是在为他铺路。新盐场若办得好,功绩自然有他一份,皇上问起,他也能崭露头角。 他当即躬身,语气沉稳而坚定:“孩儿听从父亲安排,定当竭尽全力,为父亲分忧。” 白昭看着眼前这个日益沉稳、心思缜密的儿子,眼中露出欣慰与赞赏之色:“好,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这日用晚膳也没见白明轩归来,直到亥时已过,夜色深沉,白府大门才被“吱呀”一声推开,沉重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明轩几乎是挂在贴身小厮顺子的身上,踉踉跄跄地跌撞进来,浑身酒气冲天,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旁边还跟着一位郭姓公子哥儿,也是满面红光,正是今日一同寻欢作乐的酒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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