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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该高考了，你们是打算考同一所大学吗？” 阿帆牵着小优的手，帮她把书本接过来。 “我打算考京都那边的大学。”小优笑眯眯地抬起头，看着阿帆，问：“你呢？你打算去考哪里的学校？” 阿帆想了想，说：“其实我打算留在本地。” 小优笑容淡了一些，说：“为什么要留在本地呢？大学时不是该去看一下外面的世界吗？” 阿帆说：“我有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理由。” 小优又问：“是什么理由呢？” 阿帆张口想说，但突然心里面涌出一股难以描述的堵塞感。 他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会什么非要留在本地上学？ 可是他没理由的啊。 阿帆张了张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家里面不同意。” “可是你说过的要跟我去一所大学念书。”小优有些不开心：“现在又反悔，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阿帆咳嗽一声，说：“本地也有好大学啊，又不一定非得去京都那么远的地方。” 小优便生气了，甩开阿帆的手，说：“你自己吃吧。” 阿帆：“……” 女孩子真爱生气。 可是，他心里面为什么有种难以言喻的苦涩感？ 下晚自习后，小优把阿帆约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 这里是学校小情侣约会最隐蔽的据点之一。 阿帆匆匆忙忙跑上来，到达天台的时候还在喘着粗气。 小优依然很漂亮。 小优替阿帆理了理校服领子，说：“算了，这回就原谅你了。” 阿帆会心一笑，说：“就知道我女朋友最大度。” 小优哼了一声，轻轻踹了他一脚，说：“废话，我刚已经想好了，如果你真特别想要留在本地上大学，那我也留在本地好了，反正京都的大学也不是非上不可。” 阿帆愣住了。 笑容逐渐凝固，很快就从脸上消失。 阿帆抓住小优的肩膀，义正辞严地对她说：“小优，你不能因为我，放弃你的梦想。” 小优一愣。 阿帆凝视着她的眼睛，皱着眉头说：“考到京都大学，一直都是你的梦想，为了我放弃不值得。” 小优动了动唇，甩开阿帆的双手，说：“你是不是根本不想跟我在同一所学校？” 阿帆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泪水顿时蓄满了小优的双眸。 小优眼眸中溢满了浓浓的悲伤。 “我们先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阿帆似乎很疲倦，叹了口气，说：“等你仔细想想自己的前程和你父母、老师的期待，再考虑要去哪里念书。” 小优退后两步，说：“好，我会考虑清楚的，包括我们的关系。” 阿帆只能眼睁睁看着小优离开。 阿帆顿时心脏一阵狂跳。 仿佛整个人都快要无法呼吸似的。 眼前天旋地转，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楚灵焰已经站在他的面前。 “别动。”楚灵焰淡淡说道。 “楚大师！”阿帆激动地喊了一声，刚想朝楚灵焰走过去，突然被楚灵焰抬手按住了肩膀。 “说了别动。”楚灵焰啧了一声，示意阿帆往下看。 “卧槽！”阿帆往下一低头，就差点儿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什么时候站在天台上，还莫名其妙边沿了？ 就差一步他就能完成自由落体！ “我怎么会在这里啊？”阿帆瑟瑟发抖。 “因为你在小优的梦。”楚灵焰说。 阿帆有些费解，说：“梦？” 楚灵焰点头，说：“对，梦里面，而且梦是小优的，所以在梦里，世界的一切都是她构造出来的。” 阿帆百思不得其解，挠了挠头说：“我之前也看过你的直播回放，这种一般不都是鬼域吗？” 阿帆在找楚灵焰之前，也是提前做过不少功课的。 这种被阿飘带到某个专属空间的，专业名词叫做鬼域。 楚灵焰扫了阿帆一眼。 “你倒是知道些皮毛，不过鬼域和梦境不一样。” 楚灵焰说：“鬼域是人死后，鬼发动自身法力做出来的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结界，而梦境是人还活着的时候，因为心中执念太深，魂魄自行造出来的一个虚幻世界。” 阿帆听得云里雾里，挠挠头说：“不好意思啊，楚大师，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第442章 楚灵焰说：“区别就是，鬼域空间是鬼造出来的，梦境是人造出来的。想要破除鬼域空间，需要掌握空间法则，但想要破了梦境空间，最简单的就是把做梦的人唤醒。” 阿帆这下子就听懂了。 “原来如此。”阿帆点点头。 但是，阿帆又有新的问题了。 “可是，如果这是梦境空间的话，我又该怎么把小优叫醒呢？”阿帆心里面其实小小的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遇到女鬼了。 没想到，小优居然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就是这位小姑娘，也太喜欢做梦了吧。 而且这梦，还是以连续剧的方式进行连载的。 “你这个梦，连续做多久了？”楚灵焰问。 “差不多三个月了吧。”阿帆挠挠头，说：“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梦到，醒来之后就觉得精神特别疲惫，楚大师，这也不是鬼域，怎么会对我精神造成影响啊？” 阿帆白天困得不行，还有几次差点儿就因为过于困顿不看路被车撞了。 楚灵焰说：“梦是心中所思所想，你进入别人的梦，也一样会耗费精气神。更何况你在梦里面又是醒着的，相当于晚上不睡觉，这对你当然会有影响了。” 阿帆：“啊？” 原来如此。 阿帆打了个哈欠，疲倦不堪地说：“这可不行啊，楚大师，我这身体就算是铁打的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楚灵焰看了看阿帆，说：“没有人能够在清醒的状态下，控制这么绵长又完整的梦境。” 阿帆又是一脸费解：“楚大师，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灵焰淡淡道：“这个梦境空间的主人，已经昏迷很长时间了，梦境中的三个月，现实之中可能已经过去很多年，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让自己困在这个梦境之中，永久沉沦下去，哪怕哪天和梦境一起消失也在所不惜。” 阿帆愣住了，惊讶地张开嘴，不能理解地问：“可是为什么啊？” 楚灵焰说：“因为小优想要改变结局。” 阿帆问：“想要改变谁的结局？” “你的。”楚灵焰看着阿帆，眼眸很深很浓，黑色中有种某种非同一般的光彩。 “怎么会是我的？”阿帆满脸都是费解和迷茫：“我又不需要改变什么。” 他现在最大的期待，就是梦境别持续到高考。 高中三年学的东西，他早就已经全还给老师，如果参加高考，这和让他裸考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为什么，提起高考，阿帆心里面就有种难以名说的难过和悲伤。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楚灵焰突然问。 “我叫阿帆啊。” 阿帆说完这句话，突然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不对，他只记得小优喊自己阿帆。 可他全名叫什么？ 哪怕在梦里，也不应该忘记这种至关重要的事情才对吧。 “方云帆。”楚灵焰声音忽然变得很远，仿佛从天外来的召唤。 楚灵焰看着呆若木鸡的阿帆，说：“你叫方云帆，活着时候叫这个名字，没错吧？” 阿帆顿时如遭雷击。 紧接着，一阵宛若直击灵魂的剧痛传入心神。 一声惨叫过后，阿帆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其实，他早就已经死了。 方云帆查出了绝症。 就在他高考前没多久。 家里还有哥哥和妹妹，方云帆不怕他死之后没有人照顾父母。 但是，他始终放不下和他约定好一起考京都大学的女朋友小优。 小优是个太优秀的女孩子。 方云帆每次看到她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的笑容，望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就有种心痛欲绝的感觉。 他不能耽误小优，也不想让小优伤心。 所以方云帆狠心对小优说了假话。 在方云帆并不成熟的质朴想法中，只要他在高考后选择留在本地，背弃他和小优之间约定的誓言，小优就会对他心灰意冷。 而现实之中也的确如此。 现实不是梦境。 梦境里，小优约他来天台，告诉他愿意一起留在本地念书。 但现实里，小优在听到他背弃诺言并放纵自我后，就一气之下跟他提了分手。 高考后，小优如愿以偿考入了京都大学。 而方云帆则永远留在了故乡。 所以在方云帆的认知中，即便忘记一切，也依然将高考视为人生最难以面对的转折点—— 高考之后，他失去了心爱的女孩，失去了梦想，也失去了生命。 方云帆愣愣地看着楚灵焰，说：“楚大师，为什么不知道我已经死了？为什么我死之后，还会进入小优的梦境？” 楚灵焰看了他一眼，道：“你其实早就知道你已经死了，只是被拉入小优的梦境后，你短暂的忘了这件事情罢了。” 方云帆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楚灵焰想了想，又道：“你会进入小优的梦境，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们彼此放不下彼此，心里面也都有执念，用科学的方式解释，就是牵动了某种宇宙能量，才能磁场重叠在一起。” 方云帆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无心纠结这些事情。 “楚大师，你说小优做这个梦已经很久了。”方云帆皱起眉头，说：“再这么一直做着梦，会怎么样啊？” 楚灵焰说：“会消失。” 方云帆一愣。 楚灵焰说：“小优在去京都不久，就得知你去世的消息，她心里面对你们那段过往始终充满了怀念和歉疚，后来她出了场车祸，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虽然魂魄没有离体，但她却构造出一场属于你和他的梦境，始终放任纵容意志自由沉沦，所以迟迟无法从梦中醒来。” 方云帆眼眶有些发红。 小优始终执着于和他上同一所大学。 兴许在小优心里，一直都在埋怨她自己——如果当初坚持陪在方云帆身边，是不是就能改变阴阳两隔的结局？ 其实，任谁都知道，绝症无药可医。 但歉疚的、放不下的却是人心。 “让她醒过来吧。”方云帆低声说：“梦都是虚假的，我也已经死了，现实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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