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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楚风倒吸口凉气。 “三魂七魄都在?” 那岂不是永世不得超生?! “你看她天灵盖位置。”楚灵焰说。 百里楚风成天和尸体打交道,也不嫌脏,过去扒拉开那遭乱如同稻草的头发看了一眼。 顿时头皮发麻,紧接着就骂了一句脏话,愤怒道:“真是遭天谴的玩意儿,难怪过了这么多年还要起尸,你们从家累世资本怕不是都这么得来的吧?” 刚还想说来晚一步,居然死了一个人。 但现在百里楚风只想说:“才死了一个,不足以平息你们这位老祖宗的怨气,早知道晚来一会儿,再多死几个算了。” 旁边的从家四人:“……” 尴尬那是以后的事,经历过生死,他们现在听了这话只觉得心惊肉跳。 从靖宇率先问道:“两位大师可否去里面详谈?这位老祖宗已经是两个世纪前的人了,从家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清楚,还希望能有化解之法。” 楚灵焰扫了眼那活尸,说:“那就进去吧,对了,把棺材也抬进去。” 百里良治疗尸毒的确有一手。 棺材被人抬进祖祠的时候,那些被抓了挠了的人差不多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彻底根除尸毒,还得后续调理,这倒是急不来。 经历大劫,所有人都巴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去躺着休养生息,但被从岳鸣一句话全都给堵回来了。 小姑也在,她抱怨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把我们叫过来有什么用啊?老太太都给惊吓到昏厥了,你这当孙子的也太不孝了。” 旁边的大伯也叨叨了几句。 但他看到面无表情站在活尸旁边的楚灵焰时,禁不住头皮发麻地打了个哆嗦。 这人邪门儿。 “是你!”另一个从家不知道什么关系的人看到楚灵焰,立刻叫了出来,红着眼睛梗着脖子说:“就是你让人凿开老祖宗的坟墓的,要不是你,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事情?”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便也紧跟着纷纷指责。 “对对,这人懂妖术,肯定是他!” “妈的,之前都好端端的,偏偏他来了之后就出事了,不是他是谁?” “从靖宇,你居然勾结这种人来害自家人,你是为了图谋家产吗?” “……” 从靖宇面色沉冷,在实木桌子上猛地一拍,说:“都给我闭嘴,谁再乱扯一句话,别想着再吃分红!” 这话对于从家人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了。 此时谢隐楼走进门,身侧还飘着几张破破烂烂的符。 符纸是黑色的,上面用红色的朱砂写了箓文,虽已经因为接触空气变得软烂,但楚灵焰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正经的符,都是黄纸为底。 只有那些勾连幽冥之地亦或者是用来杀戮的邪术,才会用黑底子朱砂来炼制符箓。 倒不是说不好,端看对谁使用。 眼前这位辛氏,显然是无辜受害者。 分明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可符纸却像是被一根绳子吊着似的飘在空中。 谢隐楼虽还没开口说话,但这明显反科学反重力的诡异,让从氏祠堂里面的所有人都一时间仿佛被灌了哑药似的鸦雀无声。
第684章 “坟墓里找到了这个。” 谢隐楼声线冷冽,抬手间,五张符箓无风自起,如被无形之手牵引,依次飘落在祠堂中央那口黑沉棺木之上。 符落,棺起。 下一瞬,被朱砂绳死死缚住的活尸猛然剧颤,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嗬嗬”声,黑绿色粉尘自周身毛孔簌簌飘散。 那一双手臂疯狂撕扯绳索,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竟连骨头变形也毫不停歇,眼看便要挣脱束缚! 百里良脸色微变,当即晃动手中招魂铃。 “叮铃——” 铃音尖锐刺耳,带着重重回响,在空旷的从氏祠堂内层层荡开。 围观的从家众人骇得连退数步,面上血色尽褪。 这具不腐不坏的先祖遗骸,此刻带来的唯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百里良面沉如水,径直走到活尸面前,几乎贴着她奋力伸出的指尖摇动法铃。 阴风骤起,祠内烛火齐齐熄灭,陷入短暂黑暗。 片刻后,活尸终是渐渐安静下来。 压抑的啜泣声在人群中响起,有人崩溃哭喊欲要逃离。 “嘭!” 一声巨响震得人心胆俱颤——祖祠那两扇重逾百斤的柏木大门,竟被一股凭空生出的怪力轰然闭合! 楚灵焰微一抬手,廊下长明灯与案上蜡烛应声重燃,将祠堂照得亮如白昼。 他瞥了眼那些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从家后人,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恶。 “早解决早走。”楚灵焰指了一下那女尸,毫不客气地说:“你们从家祖祠太阴,我也不想在这里停留太久,我就长话短说了。” 从靖宇还算清醒,连忙道:“您请说。” 楚灵焰双眸微眯,指尖快速掐算,片刻后冷然道:“辛氏过往我虽不尽知,但她颅内这三根镇魂钉,分明是借其阴德八字,行聚财转命之邪术。 从家祖上,想必经历过近乎灭门的劫难,才有”高人”指点,寻来这八字相合的女子镇宅。” 从家乃累世大族,纵王朝更迭亦未曾没落。 这等家族,族谱记载向来详尽。 每位后人皆需熟记先祖功绩,其中品德箴言,更是需字句精读。 那位娶了辛氏的从应祖,在族谱中亦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陈凡身为续弦,又出身外姓,始终不被老夫人认可,不仅无名族谱,连踏入祠堂翻阅的资格都不曾有。 她对从家往事知之甚少,见丈夫面色难看,不由轻声问道:“这位辛氏,究竟是什么来历?” 从靖宇环视一眼惊魂未定的族人,缓声开口:“辛氏,是从应祖所娶的平妻。族谱记载,她十七岁嫁入从家,一年后便因难产血崩,一尸两命。先祖痛惜,停灵四十九日,广请玄师做法超度,方才下葬。” 此乃族谱白纸黑字的记载,从靖宇对此并不陌生。 从家祖上,平妻仅此一位。 陈凡强忍惧意,望向那位辛氏。 她头顶的三根长钉已被楚灵焰拔出半截。 钉身原本色泽早已无从分辨,此刻暴露在烛光下的部分,浸满了浓稠近黑的暗红,隐隐泛着不祥的紫光。 这哪里是痛惜缅怀? 陈凡心中已有所想,但不敢轻易将猜测说出口。 未免颠覆。 然而屋内却有人愤愤不平:“从应祖可是挽大厦之将倾,把从家从没落带入新的鼎盛辉煌的老祖宗,要不是他,怕是从家早就已经查无此人了!他对这个辛氏已经仁至义尽,早知道辛氏几百年后还作祟杀人,当初老祖宗就该一把火把她烧个干净!” 人群中,从靖宇那不成器、又嫉恨兄长掌权的弟弟愤然出声,全是对辛氏的不满。 不待从靖宇呵斥,百里楚风已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人:“你是猪脑子吗?看不见她脑袋里的钉子?看不见谢大师刚带来的灭魂符?你怕不是猪精转世,大脑光滑得连条沟回都没有!” 骂得过于直白,让对方一时愣在当场。 楚灵焰幽幽补刀:“没那么聪明。” 他语气平淡,却更显讥诮。 猪猪那么可爱,何必辱猪? “你竟敢骂我?!”那人面红耳赤,欲要上前理论却又不敢,只能对二人怒目而视。 “闭嘴!”从靖宇只觉额角青筋直跳,呵斥道:“还嫌不够丢人?” 陈凡眼看着从家这些人又要暴动,便主动对楚灵焰道:“楚大师,族志中记载的,大抵如此,事实真相如何,我们的确没有其他考证的方法。” 楚灵焰略一颔首,行至棺椁旁,二指搭在漆黑棺盖一角,看似随意地一掀——上百斤的实木棺盖竟被他轻描淡写地掀飞出去,轰然砸落在地! 巨响回荡,众人心头俱是一凛。 原本对楚灵焰心存不满的从家族人,此刻都默默吞咽口水,悄然后退数步,心中骇然。 这怕不是个怪物。 下一个掀飞的,该不会是他们的天灵盖吧? 只是众人不清楚,楚灵焰掀棺材板作甚。 谢隐楼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棺木内侧那些历经岁月却依旧清晰、深刻见木的抓痕上,眼睫低垂,声音沉凝:“被种了活桩,难怪怨气冲天,化作活尸。” 百里楚风与百里良同时上前查看。 那棺内纵横交错的绝望痕迹,仿佛让他们亲眼目睹了数百年前,被生生钉入长钉、封入棺中、埋入地底的少女,曾经历过何等惨绝人寰的挣扎与恐惧。 “妈的,太不做人了。”百里楚风偏过头,不忍再看。 “楚大师,这是什么意思?”从靖宇忧心问道。 楚灵焰没回答,而是走到辛氏面前,一挥手将三根钉子悉数拔出。 “啊——!” 在钉子脱离头骨的一瞬间,辛氏突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不像人类,更像是穷途末路的野兽嘶吼嚎叫,震得人心里发毛。 两行黑色的液体从辛氏眼眶里流出,楚灵焰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朝着辛氏面容指去,轻轻一抬,血泪就在他指下隔空变换成了一个复杂的法印。 那两行血泪竟凌空飞起,交织变幻,凝成一道繁复诡谲的黑色法印。 下一秒,法印裹挟着浓重如墨的雾气,猛地打入辛氏头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楚灵焰的灵识,瞬间被拖入那段被刻意掩埋的、血腥而绝望的过往—— 辛府院内,红绸未挂,却已堆满十八台系着红绸的樟木箱。 “从家下了聘,这可是咱们辛家几辈子都求不来的福气!”辛老爷搓着手,望着满院箱笼,眼中是压不住的狂喜。 廊下的少女辛文意,羞红了脸,指尖紧紧绞着帕子。 旁边,少女的母亲却一脸忧愁,说:“我们家这小门小户的,先前文意也不曾认识那从家大少爷,怎地突然就给我们家下聘了?更何况,从家大少爷可是有正房夫人,咱们怎么也算是良家子,怎可去给人做妾啊?” 宁做寒门妻,不做高门妾。 辛家虽然远比不得从家有头有脸,却也是不愁吃穿。 辛文意娇养着长大,是家中唯一女儿,她娘亲自然不想让她去高门大院吃为妾的苦。 “你这就是妇人之见罢了。” 辛家老爷却喜不自胜,摸着一把山羊胡子,道:“原本我也是不同意的,可亲家公说了,辛家大少爷对咱们文意在寺庙上香祈福时一见钟情,念念不忘,回去后没多久便思念成疾,央着家里长辈做主,愿将文意娶为平妻。从应祖的原配夫人可是县主,是皇亲国戚,他的诚意可见一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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