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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看出了林砚白的意思，这才不好意思地收下：“二位若要采购什么物资，我巴图绝不让你们吃亏。” “不着急，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你也方便处理一下你的事。”林砚白朝巴图身后看了一眼。 赶沙队看上去惨惨的，减员丢货，清算整顿，估计有巴图头疼的。 当时还有不少人被蝎主的毒雾波及到，皮肤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蚀，现在还没有好全。 巴图面露感激，重重点头：“好！二位请随我来。” …… 黑石镇完美符合林砚白想象中的废土风格。 房屋多是就地取材，不是黑色的岩石，就是巨大的生物骸骨为框架，蒙上厚厚的鳞甲或兽皮。 没有街道，地面都是人和沙驼踩出来的夯实沙土，混杂着碎石和沙驼干燥的粪便。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尘土、人汗、甘草、兽皮，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属于荒漠的野性气息…… 来自荒漠各处的赶沙人、冒险者、逃亡者……各种身份背景的人们汇集于此，鱼龙混杂，十分热闹。 一条主干道的两边都是集市，卖的都是些林砚白从未看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人声鼎沸。集市上，大多数人应该都是常年生活在这里的本地人，他们说的边荒语，语调很奇怪，林砚白听起来有些费劲，但仔细听还是勉强能听懂。 “沙蜥肉干！干香滴有，酥脆滴有！” “五个灵石换一捆止血草？老阿嬷，你滴心肠比沙狐还黑哇！” “呸！今朝那片绿洲被沙盗占了，老阿嬷我采药不要命哇？嫌贵就尽快爬开。” “净水换盐巴！良心价！可换其他物！” 巴图领着他们从中穿过，见林砚白四处打量，跃跃欲试的样子，解释了一句：“这里买卖，灵石或以物易物都行得通，如果有看中想买的东西，我带你们去找我认识的摊主，不会被坑。” “那感情好，”林砚白立刻用手臂捣了捣萧烬，低声商量：“烬哥，我们带些特产回宗门呗？” 萧烬闻言挑了挑眉，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觉：“你要给宗门谁带？” “自然是给师父……还有一些相熟的师兄、师姐什么的……” 说到这里，林砚白似有所感，没再说下去。 不是吧？ 吃醋了？ 说来奇怪，萧烬好像总觉得他在宗门里有什么红颜知己。 每次提到宗门，萧烬就会特别紧张。 天地良心，自己除了他，可没有第二个人。 前世没有，这一世也没有。 ——烬哥还是他的初恋，初吻，初次，什么都给他了。 林砚白压低声音：“你不是想回宗办结契礼吗？总得给来观礼的人带点特别的伴手礼吧？” 边荒的特产，够独特吧！ 宗门里，估计也没有几个人到过边荒，到时候还能和同门们吹一波自己在边荒的经历见闻，想想就觉得很美了。 萧烬听到“结契”两字，愣了愣，随即微微笑了笑，轻声应道：“嗯，买。” ——买多少都行。 …… 巴图指引着他们一路走向镇子另一头的边缘地带。 最终，在一家小酒馆前停下。 小酒馆看着不大，简陋倒是算不上，只是没有招牌，看上去不是正统的酒馆。 大门虚掩着，从里面飘出一股劣质酒水发酵的味道，酸酸的，不是很好闻，但其实也能理解，边荒这里条件辛苦，有酒就已经不错了。 “就是这里？”林砚白疑惑。 在来的路上，巴图简单介绍过，他们要去的落脚处是个医馆。 但这里怎么看，都没有半点医馆的样子。 “就是这里，”巴图肯定，“酒仙大师卖的是药酒，那些医修治不了的古怪毒症，找他反而见效更快。他这里还兼带住宿，清净，也安全。” 药酒？ 林砚白半信半疑。 主要因为他有前世带来的刻板印象，卖药酒的骗子太多了。 巴图率先推门而入。 馆内光线昏暗。 寥寥几个客人正分散坐着，见他们进来，隐隐投来好奇的打量。 酒馆最里面，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酒盏。 墨色的长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即使只是背影，也能看出其极好的仪态。 “酒仙大师。”巴图恭敬地喊了一声，“我有同伴染了毒，还请您给看看。” 那人动作顿住，缓缓转过身。 他的左脸戴着半张银白色面具，只露出来一半右脸。 虽然只有右半张脸，却依旧能看出其优越的长相。 瞳色深邃，右眼眼尾有一小颗朱砂痣，竟然是男身女相。 只不过，他转身的时候，动作迟缓，左腿似乎有些不便，重心微偏。 是个跛脚？ 银白色面具、男身女相、擅长药酒、跛脚……林砚白默默感叹，这位酒馆老板，一看就是个极有故事的人啊！ 刚想到这里，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似乎是要回应他的猜想似的。 【叮——检测到关键人物：殷玖弦】 【支线任务触发：带殷玖弦离开边荒，返回中州。】 【任务奖励：净心铃曲谱（有铃铛，不会用也是白搭。内含静心曲，破妄曲，催情曲，解咒曲，安魂曲……）】 林砚白：“……” 等等，这个曲谱里面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曲子？ 太久没有听到系统的任务提示音，林砚白都有些恍惚了。 况且这一次，还是久违的支线任务。湳风 系统的每一个任务都不会是空穴来风，包括支线任务。 这个叫殷玖弦的人身上一定有点说法。 林砚白立刻召唤出了系统：“他是谁？我没读到过他的剧情。”
第86章 医道毒道 “殷玖弦是无忧谷的真传弟子。”系统言简意赅。 “无忧谷……”林砚白在心中默念。 这名字他听着并不陌生，是中州赫赫有名的医道圣地。 修士并不容易受伤，但一旦真伤着了，就是极其复杂的疑难杂症，比如嗑药磕多而得了丹毒，急于求成导致走火入魔，又或是被人下了咒、种了蛊、染了毒…… 总之，灵力或是丹药都治不好的病，就需要医修出手了。 而无忧谷是医道的翘楚，以活死人肉白骨的技艺闻名于世，在中州地位奇高。 真传弟子，顾名思义，是能得到谷主的真传的弟子，几乎可以说是内定的下一任继承人。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沦落到边荒小镇，开一家破旧酒馆？ 此时，殷玖弦只是简单扫了一眼那几人身上溃烂发黑的伤口，便收回了视线，似乎是心里已经有了定数，淡淡留了一句“等着”，便一瘸一拐地回里屋取药酒去了。 林砚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瘸腿上，直到里屋的帘子落下才收回了目光。 那条腿……到底是真瘸了，还是伪装？ 以无忧谷神鬼莫测的医术，难道连一条瘸腿都治不好？ 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瘸腿是他体内的蛊虫所致，”系统适时回答了林砚白心中的疑问，又补充了一句，“那蛊虫还毁了他一半的面容。” 林砚白恍然。 所以，才要戴着面具。 “谁能给无忧谷真传弟子下蛊？”林砚白心下震惊。 医者能救人，自然也懂如何毁人。 无忧谷是医道和毒道两道皆修的门派。 谷中人既是悬壶济世的圣手，同时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君，几乎个个都是制毒、下咒、炼蛊的好手。 修仙界从来没有医者仁心的说法，更不存在什么医闹事件，因为得罪了医修的人，往往还没来得及闹，已经悄无声息地被干掉了。 殷玖弦既能成为无忧谷的真传弟子，必定是医毒两道的顶尖天才。 给他成功下蛊的，修仙界有几个人能做到？ “是他师尊亲手下的。”系统平静回答。 “嘶——”林砚白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被下蛊就算了，还是被自己的师尊下蛊？ 这师徒间，得有多大仇，多大怨，才能做出来这事啊？ 林砚白心中的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 他正想继续吃瓜，殷玖弦恰好在此时掀帘而出，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咕嘟冒泡的不明液体。 只一眼，林砚白就瞪大了眼睛，八卦都忘了问。 你跟我说这是药酒？？ 这和童话绘本里，那些老巫婆炼制的毒药有什么区别啊喂？！ 碗中液体质地浓稠，咕哝冒着泡，表面漂浮着药草的残渣，依稀可见一些不明动物的残肢起起伏伏，还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腥味。 殷玖弦将碗递给巴图：“中毒的人，每人一口。” 巴图接下后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挨个给队员灌下去了。 那几个队员也是人中豪杰，一边“yue”，一边咽，没多久，纷纷翻着白眼，倒地昏迷，嘴角冒泡。 林砚白看得目瞪口呆。 喂喂喂！真的没问题吗？ 这看着不像因为难吃晕的，更像是被毒倒了吧？ 但他看巴图神色如常，似乎不是第一次经历，又默默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行，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吧？ 不愧是无忧谷真传弟子，好犀利的“治疗”手段！ 巴图递回空碗，再次道谢：“多谢酒仙大师赐酒。” 殷玖弦接过碗，淡淡问：“规矩都懂？” “自然。”巴图连忙掏出一大袋灵石递上，“多谢大师一直以来的照拂，这是治疗费和住宿费，我还有两位朋友也要一同住下。” 他说的正是林砚白与萧烬两人。 殷玖弦目光扫来，林砚白只觉得自己后背一凉，赶紧抱拳干笑。 别问他为什么这么怂，问就是对医生天然的恐惧。 林砚白前世就害怕打针喝中药，再加上刚刚那一幕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他现在看殷玖弦就跟看“绝命毒师”没区别。 殷玖弦眉梢微挑，语带玩味：“生面孔啊。” “大师放心，这二位是好人，他们救了我的命。”巴图连忙保证。 “哦？”殷玖弦这一声拖长了音调，九转十八弯，听得林砚白心里发毛。 就在他以为对方要发难时，殷玖弦微微一笑，语气极为和善：“坐吧，既然是巴图的朋友，我请你们喝杯酒，不收钱。” …… 讲真的，林砚白并不是特别想喝。 虽然殷玖弦递给他们的酒不是药酒，还挺正常，只有一股股淡淡的酒味，颜色淡淡的，似乎还掺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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