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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砚白还是不敢喝毒师请的酒。 殷玖弦把碗递给他的时候,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只是递给他后就抽回了手,并未多言。 林砚白趁没人注意自己,默默将碗放到一旁。 他本想提醒萧烬最好不要喝,一扭头,却见萧烬碗底早已空空。 林砚白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烬哥这么果断吗? 他正想悄悄咬耳朵问他到底是喝了还是没喝,还没问出口,酒馆虚掩的旧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后续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武侠电影里会发生的经典剧情。 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气势汹汹地跑来找茬,嘴里用边荒语高声喊着“赔钱”、“砸店”…… 估计是觉得治疗费太贵,后悔了,想来耍横要回银子。 还没开打,林砚白已经默默给他们点了根蜡。 大哥们,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要钱啊…… 巴图也同情地瞥了他们一眼:“这些泼皮,大概是看酒仙大人腿脚不便,以为他只会做药酒,不是真正的医修,不足为惧,殊不知……” 结果毫无悬念。 几个肌肉大汉被殷玖弦当场挑断了手脚筋,倒地一睡不醒。 出手速度之快,林砚白甚至没有完全看清他的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瘸子。 巴图熟练地上前:“大师,老规矩?” “嗯。”殷玖弦点头。 得到了殷玖弦的肯定,巴图立刻上手将几人扒得干干净净,挂到了酒馆门口的柱子上。 只要是路过酒馆的人,都能看得清楚。 可想而知,等几人醒来,将迎来什么样的社死场面。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酒馆内其他客人似乎已经对此见怪不怪,纷纷摇头,窃窃私语: “又来几个不知好歹的。” “来之前,也不打听打听酒仙在黑石镇是什么人物。” …… 林砚白深以为然。 这位无忧谷前真传弟子,虽然从云端跌落,瘸了腿、毁了容,躲在边荒开酒馆,但显然混得不算差。 “系统,他现在混得不错,我带他回中州干嘛?难道不是害了他?” “非也非也,”系统娓娓道来,“他来边荒是因为此地灵气稀薄,能压制体内蛊虫活性,但这并非长久之计,现在也就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殷玖弦可是男主后期一大助力,所以宿主,快解救这个迷途的美强惨男配吧!” “系统,你说的轻松……”林砚白默默吐槽,“我不会解蛊,怎么救他?” 殷玖弦的师尊,也就是无忧谷谷主。 那种大人物亲自下的蛊虫,这个世界上,有几人能解? “宿主,不要着急嘛,你看看支线任务奖励,【净心铃曲谱】里有能安定蛊虫的曲子哟。” 好好好,原来在这等着呢。 只要自己能将殷玖弦带回中州,完成了系统任务,就能给他解蛊了。 但新的问题来了,要怎么把他带回中州? 劝他?骗他?还是直接打晕拖走? …… 林砚白思前想后,直到睡前都没想出个好法子。 合上眼睛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晚,烬哥好像睡得特别沉。 也没来抱他。 ……难道是那杯酒的缘故? 烬哥真的喝了那杯酒? 总觉得不像是烬哥的风格呢…… 酒馆的床板好硬…… 不舒服…… ……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林砚白入睡很快,因此丝毫没有注意到,床上另一双忽然睁开的眼睛。 黑暗中,那双眼睛盯着他,明明灭灭。
第87章 深夜私会 等林砚白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已经不在床上了。 眼前是一张工具台,上面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照亮了一些制药的工具,旁边的架子上还放着未完全磨成粉草药罐头。 我不是在睡觉吗? 这是哪? 周围没有风,但拔凉拔凉的,似乎是在地下。 寒意让林砚白心中一凛,困意瞬间消散。 “醒了?”身旁不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林砚白扭过头,撞进一只的墨色眼睛。 殷玖弦手里正拿着一罐草药,见他醒了,他将草药放回了架子上,极为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哟。” 你哟个毛啊? 林砚白被他“哟”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灯光昏暗,只照亮了殷玖弦半边脸庞,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 那只没有亮色的眸子幽幽地望过来,林砚白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却发现自己像是被禁锢了似的,四肢沉重,无法动弹。 可他身上并没有绳索之类的束缚。 “动不了的,”殷玖弦见他尝试,好心地提醒,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你身上被我下了咒。” “下咒?”林砚白心中一震,“咒术还能这么用?” 他对毒道了解并不深,只知道咒术是毒道的一种分支,能在悄无声息之间,致人死亡,极为阴险、歹毒、诡谲。 “当然,”殷玖弦语气轻松,像在聊今日的天气,“咒术有很多种类,有依托血脉因果的,有绑定灵魂契约的……还有一种最方便的,叫即时咒术,碰一下就能生效。” 殷玖弦好心地解释后,又接着安抚:“放心,我给你下的是即时咒术,等过了时效,咒自然而然就解了,对你没有伤害。”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林砚白一时有些无语。 但他也慢慢反应过来殷玖弦话中的关键。 即时咒术,需要触碰。 “什么时候……” 林砚白懊恼,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没有喝他给的酒,也没有和他做过多的接触。 连眼神接触都没有,怎么还是中招了? 唯一有过接触…… 林砚白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你递给我碗的时候?” 只有那一瞬间,他们的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 当时以为是无意的,现在看起来,多半是有意的。 殷玖弦脸上闪过一抹讶异:“你果然很聪明,一猜即中。” 林砚白只是随口一猜,没想到真猜中了。 那只是轻轻的一触即分,居然就能下咒? “可那个时候,我明明没感到任何灵力波动。”林砚白惊奇。 否则他绝不会毫无戒备。 “即时咒不需要灵力就能发动,付出一些其他代价就可以,比如寿元、气运、灵魂什么的……” 殷玖弦仔细地解释着,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砚白,微笑反问:“很神奇吧?” “与其说是神奇,不如说是变态……”林砚白不敢苟同。 “变态么?”殷玖弦眼神稍稍一暗,“的确。这样下咒不会有任何征兆,尤其身边人对自己下咒……根本防不胜防。” “这种行径只有变态才能做得出来,”殷玖弦似有所指,话锋一转,“但我不是,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想问你几个问题,问完就放你走。” 殷玖弦还挺有礼貌地道了个欠:“抱歉,打扰你睡觉了。” 这是打扰睡觉的问题吗? 林砚白无力吐槽了,生无可恋:“行,你问。” 问完放我走吧。 想到上古战场,那个传承宫殿的惨状,林砚白补充了一句:“最好快一点。” 某人找不到自己,可能会帮你做免费的“拆迁”。 “第一个问题,你是从哪里来的?”殷玖弦开门见山。 有的时候,脑筋转得太快就是有这样的坏处,脑子里不自觉地会浮现出源源不断的梗,林砚白差点脱口而出“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幸好理智及时拉住了他。 因为云海秘境和上古战场的事情都不太方便说,林砚白讨巧地说了个大概:“边荒外来的。” 殷玖弦点点头:“第二个问题,你来边荒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也不想来的,迷路了而已。”林砚白选择实话实说。 这一点,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虽然这听上去很扯,哪家两个年轻的金丹期修士,会迷路到这种鸟不拉屎的绝灵之地? 这么扯的回答,殷玖弦竟然似乎信了,没表达任何疑问,直接跳到了下一个问题:“第三个问题,你曾经认识我吗?或者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个问题让林砚白瞬间警觉起来。 他应该是不知道的…… 但因为有系统的实时解说,所以他知道了。 而殷玖弦一定不希望别人认识他。 因为他是“叛离”了宗门,来边荒逃命的,被人认出来,对他来说,有极大的风险。 前两个问题只是铺垫。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点。 林砚白忽然灵光一闪,他迎上了殷玖弦的目光,坚定地回答:“我确实知道你的一些事。” 林砚白可以撒谎的,但他冒了一个险。 殷玖弦说自己只是问几个问题,但刚刚那一切,看起来更像是在审讯…… 一个来自无忧谷的毒师,会毫无准备地审讯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林砚白不相信。 因此,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殷玖弦在审他之前,很可能已对他下了某种迫吐真言的毒。 所以,殷玖弦才会如此坚信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因为百毒不侵的体质,完全没有中毒。 或许……自己能借此信息之差,顺势引导,完成系统任务。
第88章 小被冰凉 林砚白的话音刚落,周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油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殷玖弦脸上的轻松瞬间消散,他微微眯起露在面具外的右眼,眼尾的朱砂痣在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 “哦?”他缓缓吐出一个字,压低声音,“你都知道些什么?”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虽说林砚白知晓自己百毒不侵,但对方是手段诡谲莫测的殷玖弦,他仍觉得呼吸发紧。 为了完成任务,他只能冒险一把。 “我知道你也来自外界……” 林砚白斟酌着自己的字句,避免直接点破他“无忧谷真传弟子”的身份,那样会直接将自己置于过于危险的境地。 现在最要紧的,是获取殷玖弦的信任。 他紧盯着殷玖弦的神情,继续道:“我还知道,你在此地,并非自愿,而是身不由己。” 殷玖弦沉默数息,忽然无声地笑了:“身不由己……好一个身不由己。” 他重复着,声音里充满自我嘲讽的意味。 良久,他目光锐利地射向林砚白:“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知道的还多,是巴图和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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