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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亦辰的【破妄之眼】在这里几乎成了摆设，视野里一片混乱的血色和数据乱流，根本无法提供有效信息。他只能依靠自己那野兽般的、不讲道理的直觉，时而对着空气猛踹一脚破解了看不见的屏障，时而对着墙壁傻笑三声绕开了循环陷阱。动作毫无逻辑，效果却出奇地好。 鹿呦鸣则完全相反，他试图用强大的逻辑去分析、建模，找出规律，但规则的随机性和概念扭曲让他的计算频频出错，好几次差点触发致命陷阱，都是靠凌亦辰瞎猫碰上死耗子般的操作才化险为夷。 这种完全依赖“玄学”前进的方式，让信奉秩序的鹿呦鸣感到极其不适，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终于，在凌亦辰对着一个不断喷出混乱数学公式的通风口骂了句“一派胡言！”导致公式流突然卡顿的帮助下，他们抵达了走廊尽头。 一扇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门出现在面前。 “答案之室”。 凌亦辰伸手去推，门纹丝不动。 “看来需要‘钥匙’。”鹿呦鸣看着门，又看了看凌亦辰，“或者……‘答案’本身。” 凌亦辰盯着那扇门，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通风口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式和梦里那个低沉的声音。烦躁、混乱、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在他心里翻腾。 他受够了这些弯弯绕绕！受够了这些该死的规则！ 他猛地抬起手，不是去推门，也不是去找什么钥匙，而是将手掌，重重地按在了纯白色的门板上！ “答案？这就是答案！” 他低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将脑海中那些混乱的、来自梦境和数据走廊的碎片——扭曲的规则文字、闪烁的代码、那个残缺的齿轮图案、还有篮球场上看到的血色注释——不管不顾地，如同倾倒垃圾般，通过手掌，朝着那扇门“灌注”而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觉得就该这么干！ 【破妄之眼】在这一刻被动激发到了极致！他的眼睛再次泛起骇人的血光，甚至有一丝丝极细微的血色纹路从他按着门的手掌下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爬上纯白的门板！ 鹿呦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凌亦辰那近乎癫狂的状态和门上诡异蔓延的血纹，他想阻止，却不知从何下手。 “凌亦辰！停下！”他只能喊道。 凌亦辰恍若未闻，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抽空，脑袋像要炸开一样疼。 就在这时，那扇纯白的门，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门板上，那些蔓延的血色纹路迅速交织、组合，最终形成了一个清晰的、与凌亦辰学分卡上那个模糊符号一模一样的图案——一把断裂的钥匙，插在一个布满裂纹的锁孔里！ 紧接着，白色门板如同融化的冰雪般消散，露出了后面房间的景象。 没有金银财宝，没有通关奖励。 只有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缓慢跳动着的、由无数0和1构成的、如同心脏般的光团。光团表面不时闪过一些残缺的画面和文字碎片，隐约能看到“初代校长”、“净化程序”、“试验田”、“错误堆积”等字样。 而在光团的正下方，地面刻着一行清晰的大字： 【系统核心碎片（不稳定）——‘逻辑崩坏’衍生物】 凌亦辰脱力地后退几步，差点瘫倒在地，被鹿呦鸣及时扶住。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感觉身体被掏空。 鹿呦鸣扶着他，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个跳动的光团和地上的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骇然的神色。 逻辑崩坏……系统核心碎片…… 他一直试图用逻辑去理解、去破解的这个怪谈世界，其核心，竟然本身就是……“崩坏”的？ 这一刻，学霸坚守了十几年的理性高塔，地基处，悄然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凌亦辰喘着粗气，看着那个光团，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看……老子……就说……拆了……就行……”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第13章 镜像迷城 凌亦辰是在一股浓郁到令人发指的辣椒粉混合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的。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鹿呦鸣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脸，以及……自己左臂上缠绕的、崭新的、依旧散发着辛辣气息的“辣椒粉绷带2.0升级版”。 “我靠！”他猛地想坐起来，却被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脑海深处的抽痛摁了回去，“你他妈又给我绑这玩意儿？！” “你昏迷期间体温异常，伤口有轻微感染迹象。”鹿呦鸣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常规手段无效。辣椒粉是目前已知唯一具有正向效果的物质。” 凌亦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辣眼睛的“装饰”，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哀嚎，重新瘫了回去。“……老子迟早被你腌入味。”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们还在教室里，但气氛明显不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窗外血月的光芒似乎也变得更加粘稠、暗淡。最重要的是，太安静了，安静得连其他人的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其他人呢？”凌亦辰皱眉。 “在你昏迷期间，又进行了两次小型强制副本。”鹿呦鸣的声音低沉了些，“损失了……七个人。剩下的人，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指了指教室角落，几个学生蜷缩在那里，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着什么规则。 凌亦辰心里一沉。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逼近。 “那个‘核心碎片’呢？”他想起晕倒前看到的那个跳动光团。 “消失了。”鹿呦鸣摇头，“我们离开‘逻辑回廊’后，它就不知所踪。但我记录下了一些关键信息。”他拿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初代校长”、“净化程序”、“错误堆积”等字样。“这个系统，似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运行出错的程序。而我们，是其中的变量，或者……bug。” 凌亦辰听得头疼：“所以呢？知道它是程序，我们能给它按个重启键吗？” “理论上，找到核心，就有可能。”鹿呦鸣看向他，目光深邃，“而你的‘破妄之眼’，似乎是定位甚至影响核心的关键。” 凌亦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没说话。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记忆犹新。 就在这时，冰冷的广播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仿佛信号不良的杂音： 【滋……通知……最、最终适应性测试……开启……】 【副本名称：镜面回廊。】 【覆盖区域：艺术楼，镜面迷宫。】 【核心规则：① 找到真实的自我；② 警惕镜中的倒影；③ 不要回头。】 【通关目标：抵达迷宫中心，做出“选择”。】 【参与人员：鹿呦鸣，凌亦辰。】 【传送……滋滋……开始……】 “最终测试？”凌亦辰瞳孔一缩，“镜面迷宫？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鹿呦鸣的脸色也异常凝重：“‘找到真实的自我’……这规则很抽象，风险极高。‘不要回头’是典型的心理施压条款。” 失重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连意识都要被剥离。 当视野稳定，两人站在了一个光怪陆离到极致的地方。 无数面巨大的、清晰度不一的镜子，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林立、交错，构成了一个无限延伸、无限反射的迷宫。头顶没有光源，但整个空间却弥漫着一种惨白的光，来自镜子本身。镜中映照出无数个他们，动作却并非完全同步，有些带着诡异的延迟，有些嘴角挂着陌生的弧度，有些……眼神空洞，如同提线木偶。 “我讨厌这里。”凌亦辰看着镜子里无数个顶着鸡窝头、校服半敞的自己，感觉头皮发麻。 “跟紧我。”鹿呦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些令人不适的倒影，开始凭借方向和空间感前进。 迷宫极其复杂，镜面的反射严重干扰了判断。更诡异的是，那些镜中的“他们”，开始出现异常。 有时，凌亦辰会看到某个镜影对着他无声地狞笑；有时，鹿呦鸣会瞥见某个镜中的自己，正用冰冷的手指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规则二，警惕镜中的倒影。”鹿呦鸣低声道，“它们可能在试图干扰甚至……替代我们。” 凌亦辰的【破妄之眼】在这里再次变得活跃，但看到的不是数据，而是镜面上流动的、如同水银般的恶意，以及某些镜影与本体之间若有若无的、如同丝线般的黑色能量连接。 “左边第三面镜子，是假的！能量连接不对劲！”他猛地拉住鹿呦鸣，避开了那面会诱导人撞上去的镜墙。 靠着凌亦辰时灵时不灵的直觉预警和鹿呦鸣残存的方向感，他们艰难地向迷宫中心推进。 然而，迷宫的恶意远不止于此。 在经过一个十字镜廊时，两侧的镜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从镜子里，缓缓走出了两个“人”—— 和鹿呦鸣、凌亦辰一模一样的衣着，一模一样的长相。 是镜影！实体化的镜影！ 两个“鹿呦鸣”同时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用同样冷静的语调开口：“留下他/我，你才能通过。” 两个“凌亦辰”则同时扯着嘴角，露出同样混不吝的痞笑：“选吧，书呆子/麻烦精。” 规则一：找到真实的自我。 规则三：不要回头。 真正的凌亦辰和鹿呦鸣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各自面前的“复制体”。 “妈的，这怎么选？”凌亦辰感觉自己的直觉在这四个一模一样（至少外表一样）的家伙面前有点失灵。 鹿呦鸣大脑飞速运转：“逻辑上，规则一暗示需要辨识真伪。但外观和行为模式完全复制……突破口可能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面对凌亦辰的“鹿呦鸣”镜影，突然用鹿呦鸣绝对不会有的、带着一丝邪气的语气对凌亦辰说：“选我。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包括……你梦里那个声音在找什么。” 凌亦辰瞳孔骤缩！ 而那个面对鹿呦鸣的“凌亦辰”镜影，则用凌亦辰绝对不会有的、极其认真甚至带着脆弱的表情对鹿呦鸣说：“选我。我不会给你惹麻烦，不会违反规则，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鹿呦鸣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镜影在利用他们内心最深处的不安和隐秘进行攻击！ “别听它们的！”真正的凌亦辰吼道，“它们是假的！” “假的？”面对凌亦辰的“鹿呦鸣”镜影冷笑，“那你敢说，你从来没觉得他是个累赘？从来没想过如果没有他，你或许能更轻松地‘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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