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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亲吗?”黄笙问他。 “不亲了。” “做吗?” “不做。” “那就从我身上下去。” 黄笙的手从下方耸了一下卞钟的屁股,示意他从他腿上下来,而凭黄笙对卞钟的了解,这个没心肝的大号铃铛看到自己这副脸色,肯定就会打消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了。 但卞钟没有动。 等了半天,大号铃铛瓮声瓮气地低落道:“……我想拍。” “那我还得背叛自己的种族,加入雪貂一族,扮可爱举海报给你们音乐会打广告,之后每次都要跟初次合作的企业方解释我不是二世祖不是搞艺术的,是……” 黄笙话没说完,他手背一湿。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爱人眼泪汪汪的,鼻头都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转悠,黄笙微微坐直身子,卞钟就在黄笙怀里跟着晃了晃身子,这颗泪珠也跟着吧嗒掉了下来,落在了和刚刚同样的位置,滴水穿石,两滴泪就轻易砸穿了黄笙心头最软的肉。 卞钟从来都不会用眼泪这种招数让黄笙屈服妥协,他知道黄笙会心疼,他舍不得黄笙心疼。 黄笙紧皱着眉,也收紧了搂着卞钟的手,“委屈了?这么想拍?也不是不行,拍呗。” “不是委屈,黄笙,幸好现在有手机了……” 什么意思?春秋战国老古董感谢二十一世纪高科技? 这边的黄笙还懵着,卞钟突然扑进他怀里,环着他的脖子哇哇大哭起来。 “如果没有手机,我都不能记录你的模样,你要是死了,我还得这么孤寂着活下去,无法消失,不得解脱……你是个血肉生命,生死自由,我要怎么才能留住你,你让我多拍点吧,万一你……我想你了,还能看看你。” 黄笙很想纠正他,大妖与天地同寿,他早就不是山林里没开智点化的野兽,也不是大玄驱妖师一张破符就能消散的小妖小魔了。 他也很想安慰他,从来该担心的人都只有他自己,卞钟是个器灵,本就不懂什么感情,可能再过千年百年,还是不懂感情,也许黄笙终有一日消散于天地之间,但对于卞钟而言,可能也只是一个经常出没在自己身边的鸟,总有一日飞离了枝头。 树不会为它的离开哭泣,树依然留在原地。 他们之间一直是这样不对等的关系。 所以为什么是卞钟在流泪。 “你瞎担心什么呢,我是大妖,能降伏我这种级别的……行了,别哭了。” 卞钟哭得眼泪糊了黄笙一脖子,却感受到黄笙的胸腔闷闷震动,头顶传来黄笙的笑声。 他还笑! 卞钟撑着黄笙的肩膀,愤愤地抬起头。 黄笙单手扶额,把眉眼挡得严严实实,嘴角处噙着抹笑意。 他很想纠正卞钟,很想安慰卞钟,很想跟他讲讲感情的道理,掰扯二人身份真正的优劣。 “黄笙……” 卞钟担忧着轻轻叫他的名字。 黄笙扶额的手指颤抖得厉害,眉眼被遮住,一道眼泪蜿蜒着流了下来,流经嘴角挂着的笑意。 下一秒,黄笙把卞钟死死抱进了怀里。 ------- 作者有话说:二编:消灭了一个口口
第111章 卞钟哭了这么一通, 终于把这个一直横亘在他心头的焦虑说给黄笙听了。 黄笙的反应很奇怪,他先是轻笑,之后又流了泪。 喜极而泣吗?可黄笙脸上却满是不敢置信般的困惑迷茫, 似乎不相信卞钟能有此感触, 但他又忍不住为此激动, 又哭又笑的,搂着卞钟深吻。 “开窍了?真的假的……” “唔……” 什么开窍了? 想说的话和嘴角的泪一起被翻搅的舌卷进口中, 卞钟并不喜欢咸涩的味道, 凭借本能用口津跟黄笙共享甘甜,吻着吻着,黄笙突然从卞钟的口中撤出唇舌, 大妖森然的利齿轻轻叼着卞钟的唇瓣,在呼吸粗重的交错间笑出声。 灵动的黄鼬总有各种捕猎技巧, 他也会这样叼着老鼠的后颈,撕扯鸡鸭的皮羽血肉,卞钟并不具备畏惧捕食者的天性,但他对黄笙足够了解,他以为这是一如往常的粗暴前戏, 毕竟大妖和器灵之间并不存在对彼此身体须得温柔体贴这么一说。 被莫名卷挟进这个深吻, 暧昧的轻咬动用了牙齿, 不知黄笙所谓的开窍是何含义,不过像这样的时刻曾经也发生过很多次。 黄笙偶尔会指责卞钟不懂爱, 有时也会提问他关于习惯、陪伴和爱情三者的区别, 这种没法在欲望中勉力维持理智去思考的问题, 当然不会立刻得到答案。 卞钟缠得更紧,靠身体的距离暗示对方。 这次也是一样,卞钟贴了上去, 横坐转为跨坐,双腿圈住了黄笙的腰,二人面对面,呼吸交缠,微启的唇和隐约间在齿间微伸出的舌,让那一片领域的温度与湿度都异于别处。 啄吻让话变得断续,但卞钟很喜欢把黄笙亲得叭叭响,这种喜欢的表达会在欲望间带上点孩子气的纯真:“抱我…只有你能对我……” 黄笙之前应该从没领会到这种看似傲慢的索取,就是卞钟给出的答案。 没人教过卞钟,若是诉诸于语言的话,生命所具有的爱的本能,应该如何表达。 方彝跟卞钟一样一窍不通,而黄笙也不是个情话满嘴跑的类型,卞钟没法有样学样,但黄笙用身体教过他亲近痴缠,卞钟于是从来就只懂这一种回应方法。 也许黄笙独自神伤挣扎过,他不满足于卞钟停留在这个层面的回应,于是发狠的时候会摁着卞钟说你根本不懂爱。 器灵不会受伤,所以甚至都不会懂这种粗暴动作之下隐藏的愤恨与伤心。 七百年,不管是棱角还是渴求,都被磨平了不少,不想今天还能窥见新的可能。 像在尊贵的金玉玄铁里,有颗七百年的种子其实早早就萌发了芽。 所以这次,黄笙没有继续前戏的撕咬,他只是别开脸,抖着指尖轻轻推远了卞钟,然后起身,红着眼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面对这次截然不同的进展,卞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错愕着被黄笙推开后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愣愣地想,也许方彝这次真的出了个好主意。 至少,黄笙脸上难得露出了这种压都压不住的真切笑意。 …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之后,黄笙拉开门。 坐在沙发上的卞钟循声望去,瞳孔一震,呆呆地望着他。 黄笙不自然地别开脸,“……你什么时候拍你那个宣传视频?快点,我明天就上班了,不管你要干什么,今晚就完成。” 黄笙的皮肤并不白,脸上和身上是一码色,虽然不至于黑成另一个人种,但和卞钟比起来,肤色差的确很明显。 而他现在顶着一头雪白的头发,更是黑得亮眼,不过并不丑,甚至比之前的棕发更帅。 大妖的人形仍带有山间灵兽的野性气质,相貌带着种说不出的异域风情,白发黑皮配着压低的眉眼,换身衣服再摆张“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的臭脸,下一秒黄笙就能去奢牌的秀场走秀了。 卞钟盯着他的白发瞪大了眼,黄笙别扭极了,“很奇怪吗?” 卞钟身体力行地证明了绝对不奇怪。 他飞扑到黄笙身上,跳进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脖子,两眼直冒绿光:“把衣服脱了!现在!然后化形!拍视频!” 指南诚不欺我!意外与新鲜感的确能重燃激情,不过这个意外是被攻略目标带来的,重燃的是卞钟自己的激情。 “……哦,拍视频啊。” 而因为卞钟刚刚哭了这么一出,即便在镜头外,卞钟因为各种原因,拍废了几十条视频,黄笙摆拍的耐心也已经彻底被磨没了,还是一直忍着没发脾气。 卞钟居然会担心他的死亡,甚至主动萌生出拍视频、想念时还能看看他的想法。 所以,反正只是拍拍视频而已,又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呢?底线也可以一退再退的,都是小事。 “你的表情能不能再可爱一点,谁家雪貂臭着张脸啊。” 黄笙微笑,都是小事。 “黄笙,你叼着尾巴,盘成甜甜圈的形状,我把手机放在你肚子上,等一下,我现学一下运镜……” 黄笙照做,都是小事。 “对对,别动,哇你肚子好软,白毛黄笙像棉花糖一样!” 黄笙摊平,都是小事。 卞钟顺着他的软肚子,埋着脸一路往下闻,“噫!你屁股好臭!” 卞钟捂着鼻子退远,黄笙忍无可忍。 “谁让你掀我尾巴怼着我屁股拍的!我人形的时候你会这么干吗?!而且我黄毛的时候你怎么不夸我像棉花糖?你就是喜欢白的!” 吵吵嚷嚷的,卞钟运镜砸了黄笙的鼻子,黄笙的短手没抱住大屏手机砸了他自己小小的脚趾,拍着拍着打闹了起来,白毛飞了满屋子,最后只有一个勉强能用的、黄笙抱手机宣传海报的视频。 就这,拍到一半的黄笙想四脚着地趴下来歇会,还被卞钟指着威胁站好。 “大家好,我是狂想祭典音乐会的小提琴首席卞钟,我就不出镜了,让我家的雪……你站好!别动!嗯嗯乖…六月十四号十五号,启和大剧院音乐厅,大家不见不散哦~” … 六月十四日。 夏季演出季是启和大剧院每年都会举办的、最重要的演出系列之一,除了交响音乐会,还有话剧舞剧音乐剧等等,内部票即便是演职人员都有限购数量。 对此,方彝表示不满。 “咱俩的票肯定是卞钟自己掏钱买的吧。” 跟黄笙一样不宜引起他人注意的人还有一位,那就是方彝。 这位老哥最近嫌博物馆太闹挺,一直在家呆着没去享受玻璃柜和聚光灯,可在家太久了他又呆不住,无聊到跑来看卞钟的演出,跟黄笙一起喜提山顶票,坐在舞台的侧后方。 看个交响音乐会,选的位置居然能看清指挥的正脸,这实在是一种很诡异的体验。 “这位置这么偏僻难行啊,卞钟这孩子抠,你别跟他计较,你俩好好过日子。” “我们成婚七百多年了,你这话应该在元朝的时候跟我俩说。” 黄笙一想到那本《如何激发爱人隐藏的暗黑属性》是方彝推荐的,他就实在挤不出好脸色给他。 他俩检票进去后,开场前十五分钟已经陆续有演职人员上台就座,自由练习与试音结束,台下灯光渐暗,台中央聚光灯亮起。 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卞钟会有这种体验了,他曾经对黄笙说,博物馆里打在文物上的聚光灯虽然和舞台灯差不多亮,但舞台灯要比文物的聚光灯更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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