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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九公子”,这样的“太傅”,王致远不信对方会对一个刚认识几日的小娃娃生出感情来。 王朋义若有所思道:“依您所言,这楚太傅还没有做出决定?” 昨日早朝上,楚九辩与秦枭配合的几乎天衣无缝,就连小皇帝也在关键时刻打了一个好助攻。 王朋义,以及很多下官其实都觉得,楚九辩大概率是要选择站队秦枭和小皇帝了。 毕竟是正统,是如今明面上最有话语权的阵营,且秦枭还占尽先机,给了楚九辩那样大的实权,这笔交易总不会是楚九辩的制冰之术换来的,定还交易了别的。 说不准,那交易的内容就是楚九辩今后在这京中的“站位”。 王致远年近古稀,仍精神奕奕,他垂眼看着自己手里的玉佩。 楚九辩的背景神秘莫测,还确有些真本事。 如今他们谁都不清楚对方到底来自何处,目的是什么。 此前他们都想着招揽,是出于忌惮和利益考量。 可如今这忌惮越积越深,便开始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 此人游走在各大势力之间,刚来了京城几日,便已经将原本的局势搅乱,再任由其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位楚太傅,实在难以捉摸啊。”王致远幽幽一叹,眸中狠厉和杀意一瞬而过。 王朋义微敛神情:“那咱们可要......” 他试探性地看向主位上的上官,亦是自己的亲祖父。 这种情况下,好似直接杀了楚九辩是最好的选择。 可,那也是条活生生的人命。 王致远视线落在他脸上,直把他看的眼神闪躲。 “别学你父亲那妇人之仁。”王致远冷斥,“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凡事都记着这句话。” 王朋义忙起身作揖:“祖父教训的是。” “行了,去上值吧。” “是。”王朋义缓步退出了门,而后又慢慢出了主院。 四大世家人多宅大,上下几代嫡系子弟都住在这条街上,分成了一个个独立的院子,府门都有十几二十个。 王家自然也是如此,一排院落中,正中间是家主王涣之极其子侄等所在的主宅,也有唯一一个挂着“琅琊王氏”门匾的府门。 王致远是王涣之的嫡亲叔父,所住的院落也紧挨着主宅。 王朋义一路出了府门便来到门前长长延伸的街巷。 这整条街都没有其他人家,直至顺着街道行至尽头,便能上了神武大街,再向北走分岔路口进入长安街,便是户部所在的地方。 此时没再下雨,但天仍然阴着,想必一会还会再下一些。 难得的凉爽,王朋义心里有些烦闷,便也没让人赶车,就拿了把伞缓缓朝前走去。 昨夜下了一晚的雨,青石地面上却没积水,只有些湿润。 祖父说的没错,他父亲确实是个只顾着学问的酸腐大儒,带有文人特有的清高和骄傲,也有某些儒士会有的柔软心肠。 忧国忧民,可又厌恶官场,看不懂那些尔虞我诈,因而父亲从未被委以重任,只做一个讲经辩经的大儒名仕。 王朋义与父亲不同,他能看得清局势。 但他又与父亲一样,同样厌恶那些勾心斗角,厌恶权势倾轧。 可没有办法,身为王家子弟,他接受了家族给他最好的一切,也该为家族付出一切。 他知道祖父今日会出门,会去见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上官,他们会把剑尖指向皇宫,指向那位来历不明的九公子。 谁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目的,但只是出于忌惮,为了防止未来有更多的所谓变数,他们就要剥夺一条鲜活的生命。 而王朋义深知这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肩膀忽而被人轻拍了下,王朋义从思绪中抽神,侧头就见着与自己身高相仿的俊美男子。 男子穿着松松垮垮不怎么合身的墨绿色长袍,微卷的长发披散着,伴着不时拂过的凉风,发丝不安分地飞舞,如它的主人一样离经叛道,自由潇洒。 王朋义不自觉地露出了笑,道:“其琛,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 “自然是佳人有约,饮酒作乐。” 王其琛手中折扇撑开,轻轻摇晃,一双狐狸眼中闪着澄亮的光,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儿。 王朋义就笑:“真羡慕你,成日里没心没肺地傻乐。” “堂哥这是取笑我呢。” “如何?你要取笑回来?” “那不会,我那么多堂哥,就你对我最好了。” 王朋义斜了他一眼:“又缺钱花了?” “堂哥懂我。”王其琛笑眯眯道。 王朋义哼笑一声,从怀里拿出荷包,没等打开就被身边人直接抢了去。 “钱拿走,荷包是你嫂子绣的。”他道。 “知道。”王其琛拿了几锭金子出来,把荷包还回去。 王朋义将瘪了一大半的荷包放进胸口,道:“倒是轻巧了些。” 王其琛便乐不可支。 两人到了神武大街前分道扬镳,王朋义觉着自己烦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王其琛则慢悠悠一路走,总算是赶在下雨前到了锦绣坊。 锦绣坊最好的酒楼便是属于皇帝的锦绣酒楼,位于整条街最中心,里面一应东西都是最全的,就连说书先生都是京城第一快嘴。 王其琛刚踏入锦绣坊没走几步,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便将扇子遮在头顶,快步朝锦绣酒楼而去。 这个时间的酒楼还没正式开门,只有小二们在忙碌着准备迎客。 王其琛常来,在酒楼最上面还有间卧房,因而来的早了或者喝酒喝的晚了,他就直接宿在这。 他熟门熟路来到酒楼,正往屋里进,就与一人擦肩而过。 他踏入门内,放下扇子转身。 只见着一穿着劲装戴着草帽的男人背影,只一眼那人便已经消失在街角,速度之快,绝对是个高手。 “霁月公子来了。”掌柜子亲自迎上来,“外头冷,您快进来坐。” 王其琛字霁月,因为总被人叫着调侃,王其琛自己又不在意,于是渐渐的都成了他的称号。 “刚那人是谁?”王其琛问道。 掌柜的笑道:“就是一位江湖侠客,昨夜里雨大,他便在这暂时落了脚。” 江湖侠客。 王其琛抬步朝楼上走,心道什么侠客会在这个时期入京? 怕不是谁家的门客吧。 皇宫高墙。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越过众多殿宇。 安无疾正与几位下属在某道宫墙边吃肉包子,聊起前段时日的武林大会,以及那位蝉联三届九年榜首的武林盟主。 耳中传来细微的风声,安无疾锐利的双眸忽而朝某处望去。 身侧的下属当即也收了笑:“大人?” 安无疾却收回视线,笑道:“没事。” == 百里鸿睡到快十点才起,彼时秦枭被秦朝阳叫去了西侧院,只有楚九辩和洪福守在一旁。 小孩迷迷糊糊爬起来,小手揉了揉肿起来的双眼,头发睡得乱糟糟。 “陛下。”洪公公忙凑过去,用干净的帕子轻轻帮他擦眼睛,“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楚九辩本来在看奏折,这会儿便也走到床边。 “没有了,就是眼睛肿肿的。”小朋友冲洪福笑了笑,又伸手摸摸他的头,“公公不难过。” 他昨天看到了,洪公公也陪着他哭了。 此前母后在的时候也是,每次他哭,母亲也哭,洪公公也哭。 洪福眼眶一酸,笑的更温柔:“听陛下的,奴才不难过。奴才去给您备水洗漱。” 百里鸿点点头,洪福便起身,朝楚九辩行了一礼才退身离开。 “先生。”小朋友仰头看楚九辩,一脸崇拜:“先生好厉害,吃了先生的药朕就好了,还一点都不苦。” 这么个天使般的小娃娃,奶声奶气地哄别人,让别人不要难过,还会认认真真道谢,表达自己的想法,真是换成谁也招架不住。 楚九辩朝他伸出双手道:“陛下要不要先生抱?” 寝殿内没有明面上侍奉的宫人,因而楚九辩这个举动除了暗卫之外也无人知晓。 小朋友圆圆的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见没有他人,他便暂时放下舅舅对他说的“稳重”,欣喜地起身,扑到楚九辩怀里。 他记得昨晚的怀抱,很温暖,也不像舅舅那样硬邦邦。 楚九辩稳稳抱住他,将他举高高。 没有哪个小孩子不喜欢玩这个,百里鸿当即笑出声来。 楚九辩看着小孩的笑容,眼底也带出了些笑。 如今的他,已经能将一个小朋友稳稳抱住了。 怀里的小朋友忽然开始扑腾,兴奋地朝门口处伸出双臂,嘴里叫着“舅舅”! 楚九辩抱着孩子转身,见秦枭缓步走了过来。 一凑近,百里鸿就伸手去抓他胸前的衣服。 楚九辩下意识朝那里看了眼,便看到了布料下微微隆起的肌肉轮廓。 他忽然就回想起那一次的手感,很有弹性,很好捏。 秦枭把百里鸿抱到怀里,抬眸就见青年正状似无意地瞄他胸口。
第27章 杀机涌现 楚九辩收回盯着人胸肌的视线,一抬眼,却就对上了胸肌主人略显古怪的眼神。 楚九辩:“......” 欣赏同性的容貌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秦枭最好不要把他当变态。 “舅舅。”小朋友仗着自己生病,毫无负担地撒娇道,“朕想坐高高。” 秦枭垂眼看他。 小朋友当即可怜兮兮道:“苗苗长大了,就不能坐高高了。” 秦枭:“......” 好啊,连乳名都说出来了。 楚九辩不是第一次知道百里鸿的乳名,原著里说过,“苗苗”是先皇后给他起的。 苗是禾苗的苗,寓意着丰收。 秦枫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茁壮成长,能带着百姓过好日子。 不过坐高高是什么? 楚九辩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法,但估计和举高高差不多。 无论是哪种,百里鸿身为皇帝,也就只能在生病的时候才能做这两日的小孩。 楚九辩是不忍心让他失望。 显然,秦枭也不忍心。 他道:“就这一次。” 百里鸿当即喜笑颜开,小可怜样尽数褪去,兴奋地扒着舅舅的肩膀蛄蛹。 秦枭直接将他举起,让他骑在了自己肩颈处。 楚九辩恍然,原来是这个意思。 很多小孩子幼儿时期都这样骑过父亲的肩膀,他一直很好奇这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不过听着百里鸿清脆的笑声,楚九辩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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