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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房外忽有冷风灌入本就破烂的窗棂,陆亦在彻骨寒意里惊醒。 “怎么他还变凉了?”谢融皱眉,触碰男人微凉的下巴。 画册里的小字分明说了,断袖这样那样之后便如烈火焚身,非要融化彼此才可消解。 【宿主,画册里的人是醒着的。】系统小声道。 “其实我早就看到了,”谢融沉下脸,阴恻恻道,“不过是考验你笨不笨而已。” 【当然,我家宿主最最最聪明!】白色史莱姆谄媚道。 谢融冷哼一声,垂眸扫过身下双眸紧闭的男人,愈发不爽快。 害他白跑一趟。 他才不管会不会吵醒任何人,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心头郁气消解,方才下榻离开。 门扉在一声闷响后被人随手关上。 陆亦睁开猩红的眼,重新盖上被那人掀开的被褥。 他舔了舔唇,原本潮湿的唇在那魔头离开后又开始干燥起皮。 那魔头的唇竟那样软。 陆亦面露嫌恶,任是谁被一个作恶多端的断袖魔头半夜爬床偷亲,都该感到恶心! 陆亦用力擦了擦唇,又撕下袖口一块布,沾了点水,恶狠狠将被那人碰过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擦完,他靠在床头,分明困意涌上心头,迟迟难以入眠。 他皱着眉,心头烦闷难以纾解。 他漫无目的地开始出神。 那魔头的唇,真的很软。
第6章 痴迷蛊毒的南疆圣子6 矮房外,谢融走了几步,忽而停住。 【宿主,怎么了?】 谢融抬手,垂眼凝视掌心。 冷风迎面吹来,湿润的掌心霎时一片冰凉。 他半眯起眼,看了看干燥的右手,又看了看湿润的左手。 掌心的汗,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很好,敢装睡骗我,”谢融扯了扯唇,指骨攥紧,眉目被浓重的阴影盖住。 系统在这个世界已陪伴了他十八年,很快便察觉出他即将失控的暴戾情绪。 【可恶的主角,居然敢骗我们!等明日醒了,定要好好教训他!】 “为何要等明日?等他睡个好觉不成?”谢融笑了笑。 他想要报复一个人,从不隔夜。 【你要怎么做?】白色史莱姆歪头。 谢融扯下腰间玉笛,横于唇边。 凄厉的笛声撕碎寂夜,如阴风怒吼急转而上。 矮房内,本在沉睡的药奴们被经脉里乱窜的蛊虫生生痛醒,捂着腰腹呻吟。 陆亦靠在榻上,闭眼尚能忍耐。 那笛声的主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笛声越来越尖锐,裹挟着那人肆意发泄的戾气。 陆亦咬牙下榻,推开门的瞬间,笛声戛然而止。 夜风迎面灌入屋内,男人抬眼望去,矮房前树影摇曳,并无半个人影。 谢融竟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系统也不太明白。 【宿主,你就这样走了?我还以为你会戳穿他呢。】 “现在戳穿他多不好玩啊,”谢融转动玉笛,木屐踩碎了一地的枯竹叶,“有我的蛊毒在,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一夜安眠,次日清晨,正是用早膳的时辰,所有药奴都在小厨房旁的屋子里用膳。 陆亦与旁人一样端着空碗,排在队伍最末端,谁知轮到他时,那打饭的药奴却像是看不见他似的,兀自将剩下的饭菜尽数倒进了泔水桶里。 “瞪着我做什么?你不是仗着自个儿身强力健,勾搭谷主挺有手段么?”那药奴阴阳怪气翻了个白眼,“去找谷主给你做主啊。” 陆亦眉目微沉,只觉匪夷所思。 他都被谢融在五毒窟吊了七天七夜了,这群鬼迷心窍的蠢货竟还会觉得谢融待他不同? 未免可笑。 他上前,端起药奴面前留给自己的一大碗鱼肉倒进泔水桶,将碗一并砸碎。 “你!”那药奴怒而抬手,又在触及陆亦那臂膀鼓囊的肌肉时瑟缩了一下。 不等他再有反应,陆亦指尖夹起一块碎瓷片,猛然一甩,瓷片正中那药奴掌心。 只听得一声惨叫,鲜血溅在陆亦脸上,屋子里用膳的其他人都噤了声,愣愣看着。 陆亦走近,拔出那块染血的瓷片,徒手捏碎,将那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他,“有本事就去找谷主做主。否则日后我吃不饱,你也别想吃。” 屋外,谢融立在虚掩的窗边,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就是书里的大好人主角吗?”他笑了笑,指尖逗弄脖子上扒着的蜘蛛,“天道未免瞎了眼。” 屋子里的男人似有所觉,倏然扭头,透过细窄的窗户缝隙,对上一双黑紫异瞳的眼。 扣,扣,扣。 窗户被轻轻敲了三下,夹杂着毫不掩饰的逗弄意味,就像在召唤一条狗。 偏偏人在屋檐下,若是不如了这魔头的意,谁知又会不会发疯半夜吹笛子。 陆亦大步走出去,只见那人正倚靠在窗边,手指绕着鬓边垂落的银饰打转。 “满意么?” 谢融挑眉,微微歪头:“什么?” “你故意授意,让谷中药奴为难,不过是为了逼我动手反击,”陆亦低头,贴在他耳边冷声道,“这出戏,看得满意吗?” 谢融侧头,轻轻笑了几声,“都当朝廷走狗了,还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未免令人恶心。” 他抬手,拍了拍陆亦的脸,“你现在,比刚来时稍微顺眼了那么一点。” 贴在面颊上的掌心柔软细腻,好似一块无瑕暖玉,与昨夜被褥里的轻抚勾引并无不同。 陆亦面色一僵,急速往后撤了一步。 他看不懂谢融。 白日里针对他,夜里爬他的床,到底想做什么? 陆亦垂下目光,正好瞧见谢融半阖着眼,若无旁人般用面颊上的软肉去蹭那青蛇的头。 “……”男人面色涨红,嘴里低斥了句不知廉耻,扭头匆忙走了。 谢融瞅着男人落荒而逃似的背影,疑惑眨眼,“他怕蛇?” 【呵呵,谁知道呢,说不定脑子里想到了什么脏东西。】 谢融头一次没听懂笨系统的话。 这十八年他醉心于炼蛊,死前活着的那一百年亦是痴迷于练功,对旁的东西向来兴趣不大。 当然,如今他多了一种兴致,就是在炼蛊之余折磨主角。 所以系统的话,他从不放在心上。 谢融回到竹屋,待他挨个给蛊虫宝贝们喂够了血,天已全然黑了下来。 “谷主,沐浴的水已烧好。”宋青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倒水的间隙,谢融赤脚坐在一旁,指尖挑起托盘里叠放整齐的紫色背褡。 本是随意打量几眼,谁知却看见他背褡上原本精致的雪莲花纹被搓洗得褪了色,背褡边沿起了毛边,甚至坠着的银饰也少了几个! 谢融原本昳丽的眉眼瞬间阴冷一片,沐浴的心情荡然无存。 “谷主,如今给谷主洗衣裳的活都是陆亦在做,”宋青鸣在一旁适时开口。 “让他滚过来。”谢融道。 片刻后,陆亦被请了过来。 屋子里水汽氤氲,男人尚未看清,就被几个药奴押到了那魔头面前。 他低着头,只能看见圈椅上的人双腿交叠,赤裸的脚趾微微翘起,还泛着粉。 几息后,这双脚的主人俯身,甩了他一巴掌,声音阴柔如毒蛇,“瞧瞧你干的好事,连衣裳都不会洗,你是废物吗?” 陆亦顾不得面颊火辣辣待的疼,回头瞥见他手里被攥皱了的背褡,平静道:“洗不干净,才多使了些力。” “胡说!谷主整日待在屋子里,衣裳上连一个泥点子都没有,怎会洗不干净?”宋青鸣冷笑。 陆亦淡淡道:“这衣裳的香粉气味如何都洗不干净,若是不信,大可自己闻闻。” 定是谢融在自己身上涂太多香粉,否则他就算是手再糙,布料再金贵,也不会洗成这样。
第7章 痴迷蛊毒的南疆圣子7 谢融捏着布料凑到鼻尖闻了闻,皱眉。 哪里有什么香粉味? 他回头盯着陆亦。 他从未用过什么香粉,这厮居然敢污蔑他。 什么香粉气味,分明就是笑话他衣裳不干净。 谢融歪头微笑,“照你这么说,那我身上这件岂不是更不干净?” 陆亦迟疑片刻,“是吧?”没洗的自然没洗过的干净。 谢融不笑了,从身上的背褡下摆撕下一圈布条,原本半露不露的细腰全然露了出来。 陆亦连忙别过眼。 这魔头竟如此伤风败俗! “掰开他的嘴,”陆亦只听见一句冰冷的话音刚落,两个药奴粗鲁地掰开他的嘴,待这抹了不知道多少香粉还被谢融穿过的布条塞进了他的嘴里,才放开他。 陆亦口中被那柔软的布料尽数塞满,连吐都吐不出来,也不敢说话,唯恐自己把衣裳上的香粉也吃进肚子里去。 瞅着男人这般狼狈的模样,谢融终于出了口恶气,一手支着下巴,嘴角翘起恶劣的弧度,如何也压不下去。 可他等了半晌,愣是没等到任务进度的提示音。 男人跪在他脚边,双眼赤红,满头大汗,死死盯着他,喉间发出含糊的喘息。 “你……你居然在衣裳上下蛊……下作……轻浮……” “系统,”谢融漫不经心问,“他在说什么?” 【他说你勾引他。】 谢融挑眉。 除了断袖,谁会觉得一个男人勾引自己? 他的断袖情蛊成功发作了。 不曾想一只半成品虫卵,也能这样有用。 谢融很满意。 不论是上辈子修炼,还是这辈子炼蛊,只要他肯用心,便能做到极致。 上辈子师父总说,他来日定会前途无量,有大作为。 可这样又如何呢? 还不是要成为主角的踏脚石,上辈子是,这辈子是。 天骄之子光芒万丈,一朝跌落泥中,任凭自己堕落,最后要么被主角感化成为平庸的追随者,要么死在正义主角手中,空余一句唏嘘。 这样的戏码,想来很多人都爱看吧? 只是这个人,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他呕心沥血得来的一切,要成就旁人?! 谢融方才还笑意盈盈的眉眼渐渐阴下去,抽出腰间绑着的皮鞭,起身停到陆亦面前。 四目相对,谢融朝他弯了弯眼睛,右手执鞭,猝不及防甩在男人身上。 一道破开皮肉的鲜红鞭痕烙在男人鼓囊的胸前。 闷哼一声,陆亦抬头,胸膛肌肉剧烈起伏,直直盯着他。 【主角痛苦值+1】 谢融又甩了两鞭子,忽而失了兴致,手中皮鞭一扔,眼尾泛红瞪着他们,“都滚出去,滚出去!” 在迷迭谷,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竹屋的门打开又阖上,只剩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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