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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榴看着他这副全然失态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了些,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怎么了?只是一个吻而已,就高兴成这样?”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可这对李筠欢而言却绝非寻常,时榴轻飘飘的一句赦令,瞬间将他从巨大的不真实感中解救出来。 李筠欢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的孺慕几乎都快要溢出来。 “嗯……我真的很高兴……” 他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几乎想再次将脸埋进那温暖的衣襟里,却又不敢唐突,只好紧紧抓住时榴的一片衣袖,像是生怕时榴反悔一般回应道:“谢谢母亲,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奖励。” ------- 作者有话说:李筠欢估计快上桌吃饭了,此刻他心里立下了杀父娶母的念头[眼镜](主要其实还是因为李吹寒在他看来也实实在在是个人渣,他觉得自己得为时榴做些什么。)
第54章 呢喃成歌 寒灯落, 明月悬楼阁,巷子里的人逐渐活跃起来。 一位穿着夜行衣的少年行走在月光照不明的阴影中,在他的手上提着一个深色的麻布袋。 “你要的东西我带过来了, 现在, 可以兑现你的承诺了?” 季栩利落地将麻袋抛出, 被那人稳稳伸手接住。 “好咧!” 老许仔细掂量掂量袋中货物的重量,确认是他想要的东西后满意地点点头,随后裂开嘴龇着大牙笑起来:“这类单子除了你之外,在我这还真找不到其他人敢接, 可惜啊, 可惜。可惜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我可真很舍不得让你离开, 你怎么就想不开要去改邪归正了呢?” 季栩清点完毕老徐给他结的报酬, 确定了这次没有缺斤少两才慢悠悠地回复他的疑惑:“我不可能当一辈子暗地里的老鼠。” 季栩取出报酬中的一枚铜板, 将它掷到天上, 铜板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最后又落回到他的手上。他说: “狐鼠当道,英杰沦落。” “你丈夫死了?太好了!” “不,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对于你丈夫的死讯我很遗憾, 哎, 世事无常,你也不必太过悲伤。” “不过他走的正是时候, 你还这么年轻,可不能就这么被他困住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筠欢打断: “刘公子,”李筠欢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但他的嘴角微微有些僵硬:“我想我们现在应该谈论生意的事,况且, 我的母亲由我照顾就好,无,需,您,来,费,心。”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出,来警告眼前这个毫无边界的人。 他今日闲暇便主动提出要陪时榴一起来谈生意,没想到一上来碰见的就是这种人。 李筠欢先前就总是担心会发生这种情况,原因无他,只因他的母亲太好了,他不相信有人能忍住不爱上时榴。 事实也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不知什么来路的刘公子上来就开始对时榴的家室问东问西,关于正事是一点也不谈,只要时榴一问起就说自己什么都不图,愿意所有的利润都让出去自己打白工就行,若不是李筠欢在一旁表明了自己是时榴的孩子,说不定这刘公子就要开始聊起聘礼了。 李筠欢不理解了,这种人是怎么把生意做到皇商的境界的,难道所谓的皇商头衔只要是个人花点钱就能买到吗? 离开酒楼后他们没有直接回府,时榴让门外马车旁停留的下人把随行的物品都送回去,自己则带着李筠欢在街上逛起来。 又是一年的中元节,街上平时售卖小饰品和零嘴的摊贩少了不少,平常摆放着木制玩具的桌面此时却被放满红烛与黄纸。 “生当复归来,死当长相思。” 时榴越过那些祭拜的用品,走到卖河灯的摊位前,伸手挑了两个制作简单的河灯。李筠欢付了钱后靠过来问道:“母亲为何不再多买一些,两个怕是不太够......不过府中的下人应会提前备好,无需我们再亲自来采买。” “两个就够了。”时榴起身,将其中的一只递给李筠欢:“他们的衣冢都在扬州,怕是没机会赶回去祭拜,就让这河灯来代替思念吧,它比我更自由,或许能漂到父亲母亲的身边。替我告知他们,孩儿如今过得还算不错,不必再为我忧心。” 李筠欢看着抬头那几棵枫树上悬挂的红布条,它们纠缠在一起,被风吹拂的时候只能成团被刮起,毫无美感可言,似乎已经违背了设计者挂上时的初衷。 “我让你把胡陵庸暂时带回府关起来,仅仅只有四条街的距离也能让他被别人拦截带走,就这么简单的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嗯?” 李吹寒抬脚踢向他的腿,逼他跪倒在地上,随后又把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语气危险道:“你娘真是把你宠成了一个没用的废物。” 李筠欢对他其它的话都不做反应,可当听见李吹寒拿时榴来贬低自己的时候却收拢了所有表情,他看向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冷冷道:“母亲从未做错过任何事。” “用得着你说?”李吹寒手中的匕首更进一步,“错的人当然是你,你这种废物怎么担得起他的爱护,你配吗?” 说到底不还是心里不平衡吗,特意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扯到这件事上。李筠欢到现在可算是清楚这人的真实意图,他冷笑道:“我当然不配,我也不懂为什么母亲偏偏就是喜欢我,您怎么不亲自去问问缘由呢?” 李吹寒倒是没有被他暗讽的话语激怒,他低下头,微笑着看着李筠欢,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他心情愉快的事情,看的李筠欢心里生出一股恶恶寒。 他一直没有搞懂的是,如果李吹寒收养他是为了供母亲取乐,那为什么在发现自己没有用之后还是把自己留下来了。懒得处理吗? 不,李筠欢自己就推翻了这个猜想。 在他看来,李吹寒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他做任何事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只是目前他还没有能力去挖掘这背后的一切原因与秘密。 突然,李吹寒抓住他的头发使劲向上一扯,拉断了他的思绪:“我觉得你应该先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特意带着人绕远路过丞相府,谁给你想出的这个好主意?”他的表情带着些玩味:“你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还是说,你真是一个愚不可及之人?” 胡陵庸是如今的锦衣卫统领,为人谨慎,李吹寒派人盯了他很久却未抓住他的任何破绽,久而久之他厌倦了这种猫鼠游戏,打算直接暴力取胜,先把他抓住再逼他交出令牌。 毕竟是京城内部最大的兵权,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又如何能维护他的绝对统治,原本一切都按着他的计划顺利进展,因为他得去镇压胡陵庸的那些属下分不开身,便派李筠欢先将人扣押回侯府等他亲自来审问,只是他没预料到这么简单的任务也能被这个废物搞砸。 扶月清为什么会突然出手,他从哪听到的风声发现自己的意图,最关键的是,他怎么敢这么做? 李吹寒思索着这些问题,手上的匕首不自觉更进一步,直到李筠欢吃痛“嘶”的一声唤回了他的注意,低下头才发现便宜儿子的脖子上已经出现一道血线,血珠不断地溢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李吹寒,你给我放开欢儿!” 时榴不知何时来的,只知道他走进来时恰好看见自己爱护的孩子正被他的父亲用刀抵着脖子,顿时又气又急,立刻走过来想要解救他。 “玉儿,你怎么来了?”李吹寒立刻收回匕首怕伤到他,又撇了一眼窗外,心想卫十一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明明知道屋内在做什么没拦住时榴就算了,怎么连个通报都没有。 时榴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孩子是否安全,为何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于是他急匆匆地四处寻找,可哪里都寻不到,便想着来这个让他厌烦的地方碰碰运气,却没想到真的在这里找到了。 “若我不来,你难道还真的要对欢儿痛下杀手?”时榴被气到脸色泛起一层薄红:“他不是你的孩子吗,究竟做错了什么值得你这样对他?” 他突然走进李吹寒,夺走他手上的那把匕首,李吹寒不敢拦住他的动作,却又担心他会被划伤:“玉儿,这东西太危险了,快放下!” 时榴:“难为你还记得它很危险。” 他利落地用匕首割下衣摆上的一层布料,随后将匕首丢在地上,拿起这块布料在李筠欢身旁蹲下,动作轻柔地包扎他的伤口,来来回回缠绕了几圈,又打了个松散的结。 做完这一切后时榴抱住李筠欢,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宝宝别害怕,妈妈来保护你。” ------- 作者有话说:这章算本周营养液加更。 李筠欢福利[竖耳兔头] 后面季诩来了的话感觉李吹寒就有点像这个家里最多余的那个人,这不是李府吗[眼镜]
第55章 昔我往矣 “母亲, 你会一直这样护着我吗?” “当然,我会一直爱着我的的孩子。” 说这句话的时候时榴的眼神是李吹寒从未见过的温柔,他安静地看着眼前柔情似水的温馨一幕, 心里默默地想着, 哦, 原来我才是那个外人。 他捡起地上那把被丢弃的匕首,吹掉刀面粘上的灰,刀身一转,铁面照射出他眼中的寒光, 不可否认的是这确实是一把好刀, 削铁如泥, 若拿去杀人会是一件很趁手的兵器, 足以让任何敌人吓到丢盔弃甲跪地求饶。 “玉儿, 你不该和他走的太近。”李吹寒走进紧紧相拥着的两人, 两根手指夹着的匕首在半空中一摇一晃,吸引着时榴的视线。 “我不爱他,难道去爱你吗?”时榴的嘴角微微勾起, 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 时榴突然问:“你爱我吗?” 李吹寒坚定地回答他:“我当然爱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 “你爱我的话, 为什么要伤害我, 为什么要利用我,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难过?” “……” “那是以前, 我还什么都不懂,我不知道会伤害到你,我……” 时榴打断他:“其实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的本性就是这样, 与时间无关,过去我也很年轻,但我从未想过去伤害别人满足一己私欲。或许你真的有那么一刻是爱我的,只是比起爱我,你更爱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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