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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正融雪的土地上待了几个时辰后,等李吹寒发现时榴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时,他的脚就已经被冻得难以动弹了。 等把他抱回屋里轻轻放在床榻上后脱下鞋子一看,直接把李吹寒脸气得红了。 但他既不敢怪妻子鲁莽,也不敢诋毁这位妻子新上位的心肝。 只好憋着火气打了一盆热水过来想为时榴暖脚,结果又因为一时间被气昏了头导致温度被把控好。 几乎是时榴脚刚一放进去—— 下一秒整盆热水都被踢翻,一滴不剩地全都浇在面对着他蹲下的李吹寒身上。 …… 好像是有点偏烫了。 李吹寒将前额被浇湿所以有些挡视线的碎发捋至脑后,又马不停滴地起身去重新打了一盆热水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打算用热毛巾来敷时榴的脚。 舒适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 感受着手上细腻柔软的触感,李吹寒假装低头换洗毛巾,实则偷偷贴近妻子裸露在他眼前的足,随后,猛吸一大口……李吹寒又把自己哄好了。 屋外的侍卫久久未等到两位主子的示意,倒是觉得有些诡异。他心想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便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所以才被忽视。 于是他再次叩响门扉:“侯爷……” “知道了,下去吧。” 不知为何,侍卫似乎从李吹寒的语气中听出些不耐。 侯爷平日里虽喜怒无常,可在夫人身边时往往都会比较收敛,表现出温文尔雅的嘴脸。今日怎的突然又变得如此暴戾? 作为下人他不敢细想太多,即使心中着急,也只得叩首退下: “是。” ...... “还不走?” 再次被李吹寒伺候着穿上熟悉的白狐靴后,时榴敛下眸中的冷意,扭头看向窗外。 穿过重重回廊,女人怒骂哭喊的声音传到很远,传进他的耳朵里。 李吹寒也能听见,但他除了顺着时榴的目光看去之外就没有任何想要前往的表示:“他们母子两的私事,我插什么手?” 已经无可救药了。 时榴又想给他一巴掌教教他该怎么说话,但一抬眼却发现李吹寒的眼里竟似乎有些期待,好像在渴求自己的某种回应。 时榴:...... 算了。 他整理了一番仪容,将凌乱的长发挽起,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看着镜中的自己装扮得正式,无论与万意浓之间有多么厚的屏障,他还是会给她一个表面上的尊重,余光又扫到一旁自顾自贴上来的李吹寒,眉眼顿时被阴霾笼罩。 时榴厌恶李吹寒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一切都与他无甚干系,像自己只是一名旁观的无关看客。 可事实却是一切都因他而起,因他而乱。 心中的恨意被强压下,时榴睨了他一眼,勾唇冷笑道:“筠欢是我的孩子,与万氏无关。” 后堂此时一片死寂。 下人经李筠欢示意后将还处于昏迷中的万意浓拖到大堂中央。 她紧闭双眼,蜷缩在冰凉的地面。 方才被打晕的大脑这会才慢悠悠地反应过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传来,万意浓强忍着不适睁开了双眼。 乍然被人从温暖的寝宫绑至一间四面漏风的陌生厅堂,任谁来都难以招架过来,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周遭皆为何人时,求生的本能就催着她坐起,用只覆着单薄衣袖的双臂将自己圈住。 太冷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被冻死了。 前些日子里皇宫出了些乱子,万意浓便想着自己早已退出了朝堂纷争,就算真出什么事那也是冲着皇帝去的,和自己有何干系。 果不其然,她连传闻中的那些乱臣贼子的面都没见到一个,就听说叛乱已被镇压。 她依旧享受着万事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太后生活。 直到今早贴身侍女追莺为她添茶时,被一把冷剑当着她的面刺穿了胸膛。 万意浓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她被吓得浑身颤抖,连逃跑的反应都忘记了,只知道呆呆地看着追莺瞪着眼睛倒在地上的尸体,随后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人敲中后颈,打晕带走了。 再醒来时,便是现在这幅景象。 “世子,夫人过来了!” 寂静的厅堂里回荡着外面传来的呼声,万意浓沿着声音向外看去—— 寒风之下,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纯白,远水近树皆失了本色,湮没在这万丈雪尘之中。 在雪色深处,缓缓浮现一道修长人影。 那人身披一袭银狐大氅,雪白的绒毛在风中轻颤。墨玉般的长发仅以一根素银簪松松挽就,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待他渐行渐近,万意浓才得以看清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拔如雪峰。 即使周围都是枯树荒草,景色而单调无趣。 可他的出现,直接就让这个破落的院子化为一幅意境绝佳的美人图景。 枯藤难掩绝色,轻雪难藏风华。 来人并不陌生,正是她曾经十分看不起,曾将他一度逼入绝境,摄政王长赢侯的妻子,时榴。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万意浓在心中冷笑。 她收回遥望的视线,转而看向四周。 随后很惊讶的发现,方才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竟是她日思夜想的好儿子,李筠欢。 “李……” 万意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毕竟他们母子二人从未相认过,贸然太过亲近反倒会适得其反。 可就在她犹豫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她的亲生孩子就已经旁若无人地越过她,直直地走向将至门前的时榴,并亲昵地挽住他的手,含笑道:“母亲,您终于来了。” “儿子将太后带过来了,母亲就请放心,是以我的名义。” “接下来,要杀要剐,请您自便。” ------- 作者有话说:尝试了一下不空格的写法,不知道你们觉得是之前的观感好,还是这样比较紧凑的好一点[让我康康]
第67章 寒蝉尽 “你这个贱人!” 认出是时榴之后万意浓便迅速压下了眼中的惊艳之意, 并眼色不善地上下打量着他,暗自揣测出自己被绑的前因后果:“不愧是商侩之子,尽会使些下三滥的招数!呵, 跟你那死到临头还嘴硬的父母一样, 毫无作为也配自诩清高?不还是靠着这张脸攀附魅惑权贵才得以拥有现在的这一切吗......” 然而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便被一脚踹回了肚子里:“啊!” 跟在时榴身后姗姗来迟的李吹寒此刻才现身,他走到被自己踹趴在地面上的万意浓身边,眉眼阴沉,面色铁青地警告她: “不想死的话, 那就闭上你这张口若悬河的嘴。” ...... 时榴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场针对自己的闹剧, 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未曾说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万意浓要用这种阴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自己, 好似她现在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时榴就这么与万意浓对视了好一会儿, 旁观的两人还以为他是被这个疯子的那些疯言疯语刺激到了,连忙走过来安抚他。 李筠欢为自己没有看管好万意浓,也没来得及制止她刺激时榴道歉:“对不起母亲, 我未料到她死到临头了竟还敢嘴硬。” 李吹寒也为自己来迟而自责:“玉儿,你清楚她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谁知时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两个。 “你在怨恨我?” 时榴似有所觉, 盯着那双被恨意填满的眸子, 他却突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李吹寒毁了你的计划,屠杀你的族人, 抢了你的孩子,你不恨他。” “筠欢众目睽睽之下将你绑来受刑,说要杀你,你也不恨他。” “哈......” 万意浓最恨时榴这副清高的样子,在场的所有人哪一个不是深陷这场泥潭, 凭什么他能觉得自己很清醒? 她质问:“你笑什么,觉得我很可笑?哈哈哈得了吧!你难道不是那个受益者?” 可时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在笑我自己。” “我只是觉得自己为了报复你付出那么多,准备这么久,未免有些太可笑了。只会麻痹自己,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的人,根本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万意浓猛然抬头,凛冽的寒风从未关上的门窗处钻了进来,她的声音都开始打颤:“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李吹寒将筠欢丢在不知哪个角落里多年来不管不顾,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我留下了他,悉心抚养长大,教他明事理,成大事。现在他因你曾经亲手犯下的罪过要杀你,你却选择将一切都怪到我头上。你不舍得反思,也没有胆量去恨他们,就觉得是我的错。” 时榴说这些话时脸上一直都没有什么表情,倒是站在他身旁的李吹寒和李筠欢脸上各自都有些复杂难言。 李吹寒率先打断了僵局,他抽出腰间的匕首放在时榴手上,亲手拨弄着时榴的手指将它握紧,随后在时榴的耳畔低语道: “和她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不要再为此烦忧了,今天我们就了结这属于过去的一切,好不好?” 时榴握着这把匕首,轻轻扫了一眼万意浓。 谁知这一眼就把她吓得不轻,万意浓连忙挣扎着起身,不顾腿上方才被李吹寒踹出来的伤处疼痛,跟呛着逃到了李筠欢的身后。 她抓住李筠欢的衣摆,悲声哀求道:“筠欢,我的好孩儿,你可是我的亲生孩子啊!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可不能就这么帮着外人残害自己的亲生母亲啊!” 她现在也顾不得任何形象了,对着李筠欢撒泼哭喊道: “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 李筠欢情不自禁地呢喃这四个字,细细品味其中的意味。随后眼神无波,平静地问她:“若你当真相信所谓的血浓于水,又怎会猜不到李吹寒会怎样待我?” 住在李氏老宅的那段岁月,于他而言连存活下来都是一个大问题,不过现在细细想来,李吹寒还是手下留情了。他有些自我嘲讽地想到,自己是否还需谢谢李吹寒的不杀之恩。 “我被带走后的这么多年,你在干什么?享受高高在上的太后生活?那段时日你怎么未想过血浓于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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