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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榴把李筠欢送到太学之后没有直接离开,他看着少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一直偏过头来看着他,眼里显露出深深的不舍与依恋。 ……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时榴不禁在心里感叹:再怎么早熟,也还只是一个小孩啊。 所以即使想瞒住,心里藏的事太多了的话还是会显露出来。 李筠欢的野心,时榴一直都看的很清楚。 虽然不清楚他到底在渴望什么,金钱,地位还是其它的什么。 时榴也看得出来李吹寒曾经是刻意地想将李筠欢养废,但他不懂李吹寒对这个小孩若有若无的敌意到底是从何而来。 连李筠欢自己都没有看出来。 他还天真地以为李吹寒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价值,才一直对他不管不问。 可时榴看着枕边人向来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把冷漠与傲慢藏的很好的样子,但他那厌烦的神情,总是在见到李筠欢的时候更为明显。 还好筠欢自己争气。 如今时榴再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心想还在:筠欢如今都多大了? 自己也记不清了,这个孩子现在竟比自己都要高了不少,两人站在一起时榴时也只是到他的肩头。 “丢了就丢了,母亲想找回来吗?” 李筠欢把问题抛给他,似乎能不能找回来只用看他一句话就够了。 但时榴却拉住了他的衣袖,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说:“这件事怪我,不用你再费力去找了。” “反正我也用不上,在我这反而浪费了。” “这么会是浪费?” 李筠欢看着时榴的眼睛,以一种很严肃认真的口吻反驳他: “世间一切的珍宝都应该属于你,即使你不需要,能在你手上经过也是那些东西的荣幸。” “所以,即使派不上用场,也怎么都算不上是浪费,而是它们无用。” 他还没说完时榴就抓住了他的手, “不,目前你们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我已经不再需要那些东西了。” 时榴内心并不在乎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本身他自小就是金枝玉叶的小公子,他拥有过宝物太多。 虽然最后失去的也很多。 但也正是因为拥有过,所以他才知道那些所谓珍宝的无用,所以对于这些身外之物的态度,时榴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在乎。 这次也只是因为扳指本身承载着李筠欢的心意他才比较着急。 于是他没有开口直接拂了李筠欢的一番心思,只是将他送出去,表明自己要休息了。 李筠欢没再多留,对他关切了几句,大意就是让他放宽心随后便径自离开了。 送走他后时榴一人坐在床边看着天边那一轮遥远的明月,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却看见丢失的那枚扳指竟直接被摆在了他的书案上。 他走过去拿起来打量这枚扳指,和自己丢失时的状态都一样,应该是被他人很用心地在收纳着。 他问一直侍奉在门外的下人:“筠欢早上过来过了吗?” 下人如实地回他: “世子早晨来过一趟,知道您还在休息后便吩咐我们不用前来禀告打扰您。进来只放了一枚扳指在您书案上后就离开了。 他还让我们传话给您: ‘母亲不用多想,孩儿今日还有点事,先回大理寺一趟,母亲有什么想问的等我回来便是。’” 他还特地叮嘱说:“如今外面天寒就不必特地出门去寻他” 时榴听完他的话也没说什么,回到房间里看着那枚扳指,没有像李筠欢所希望的那样将它再戴在手上。 而是把它放在自己平日里存放贵重物品的匣子里后,也没再多看一眼。 “备车,我要去拜访一下锦衣卫统领大人。” “还有……” 时榴扫视一圈周围的下人交代下去: “不用告诉那两个人我今天去了哪里。” “是。” 锦衣卫统领府内,季诩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过了一会儿主动开口问道: “你的东西李少卿不是给你拿回去了吗,还来找我干什么?” 季诩搞不懂时榴突然来找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一抬头发现他居然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着实给他吓一跳。 他心里疑惑更甚:“你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有话就快点交代。” 季诩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实话实说他确实不敢对时榴做什么,怕被李府著名的两条疯狗给缠上,所以现在已经是尽量在克制住内心的不耐了。 时榴这才回过神来,不知为何每次和季诩见面时他都觉得季诩于他而言有一股熟悉的亲近感,可他们明明此前从未见过。 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错觉吧。 他说出此行来的目的:“为什么突然把东西还给我了,是筠欢和你说了什么吗?” 季诩:“呵,就为了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你还特地跑过来一趟,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他还能不告诉你?” 季诩:“还能因为什么,他给我一些其他我想要的东西呗,作为交换罢了,就这么简单。” 时榴追问:“用什么换的?” 季诩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我可答应他不外传,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东西已经在你手上,你就老实接下来不就行了。” 他有些面带嘲讽地看着时榴说: “以你的身份想要什么不都是轻而易举吗,管那么多干什么,就这么安分地继续享受你作为贵夫人的特权不好吗?” “反正只是个被圈养的小雀儿,知道太多对你而言又没有好处。” 季诩走到时榴的面前,看着时榴的脸,他承认这张脸确实有吃白饭的资本。 不过, “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李吹寒就算了,那李少卿又不是你亲生的,你使了什么手段能让他对你言听计从。” 时榴知道季诩只是在调侃他,他偏过头避开季诩带有侵略性的眼神,那让他有点不舒服。 无视季诩对他的恶意,他淡淡地开口为李筠欢辩解:“筠欢是个好孩子。” “不开玩笑了吧。” “他可是我见过最虚伪的一个人。” 季诩听见他的话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再联想到他见到的李筠欢,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虽然他爹李吹寒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自己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不过季诩并不是很想参与别人的家务事,他起身叫人送客。 却没想到时榴居然不肯走:“我还有一些事要和你说。” 季诩偏过头,冷着脸地看着他,凌厉的眉峰一挑,看向时榴的眼神中都透露着不快。 “你真的看不出来我没有和你交流的欲望吗?” “你要是真的因为日子太舒服了想找事干,我给你指条路怎么样?” “比如难道你就不怀疑李筠欢是李吹寒的私生子? 好吧,虽然两个人长的哪哪都不像。” “但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还是说你真的被养废了?我不想管那么多,但我管你有多无聊,再怎么样也别想不开来找我谈心。” 季诩见时榴不肯走,就抬腿打算自己先走,留他一个人在这待着,爱站多久站多久。 在走之前,他还给时榴留下一句话: “我不否认长的确实还行,不过很可惜你找错人了,我对别人家的夫人没兴趣。” “我还有工作,夫人,我不是闲人。” 作者有话说: ------ 季诩后面:“李吹寒自行避雷好吗,给曹操让个位置先。”
第10章 旧时燕 时榴知道自己或许在京城的名声不是很好,但也没想到会差成这样。 季诩实在不愿意和他讲话就算了,他不想去强求。 今天来表面上他就只是出于好奇所以来问问,实际上他还有另外的目的:和季诩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 现在见季诩真的把他留在这里不管不问地走了,时榴也不想再去热脸贴冷屁股。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贴身小厮司缈看见向来温和的主子被怠慢了还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他比时榴还气急,对季诩憋了一肚子火气。 趁着马车还在行走的时候,司缈忍不住看向正悠闲地看着窗外都城风景的时榴,语气中包含气愤地问道: “主子,您为什么要对那个季诩那么客气?” “他什么身份就敢那样对您说话?区区一个太监头子,回去之后您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侯爷和世子,让他们为您出出气!” 时榴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哂笑,跟他解释:“锦衣卫可不是太监啊。” 看到司缈一幅义愤填膺的样子,时榴没忍住摸了摸这个虽一心向他,但却依旧单纯的小家伙的头。 司缈年纪小,时榴现在还记得他刚开始来到自己身边伺候的时候,那时他还一幅笨手笨脚的样子。 刚被自己的亲人卖掉,路边的人牙子本来打算直接把他送进宫当太监去。 时榴看着司缈稚嫩的面孔,心想要是按你那么说季诩差点成你上司了。 当时那位买家在街上拉着的一群人里面,司缈站在最后面,被捆住双手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 时榴正好路过他身边,见他年纪小看着又可怜就把他买了回去。 连名字都是时榴给他取得,后来因为他实在怕生,时榴心软就一直把他放在自己身边伺候。 那时候连李筠欢见了他都要吃醋,他埋怨时榴本来就不多的母爱居然还分了一点出去给这个下人,恨不得直接趁月黑风高想把司缈解决掉。 但他又怕时榴不高兴,便将这些坏心思都忍了下来,不过每次他只要一找到机会就会给时榴上眼药,说司缈心思不纯喜欢装可怜什么的,他一定另有所图谋。 时榴对李筠欢那点小心思还不清楚不过,再怎么样也是当了他十几年的母亲,自己的孩子心里在想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调笑李筠欢:“你一个大名鼎鼎的少年神探,大理寺最年轻的少卿,长赢侯府唯一的世子,天天在这里和一个下人争干什么。 “还有,别总是欺负他,下次就不要再做像上次那种偷偷把人家骗出去说是为我上香祈福,结果把半路又把他丢在山上自己跑了这种事了。” 时榴:“害得我还找了半天。” 李筠欢被揭穿连脸都不红一下,他不觉得尴尬,只是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就不聪明,身体素质也不是很好的司缈居然能自己一个人在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情况下从山上自己摸索回来。 果然越是卑贱的生命就越是不能小看。 李筠欢心想,李吹寒曾经是不是也是这么想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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