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念他点儿好都念不起来了。 反倒显得自己很蠢,想想就心烦。 四皇子沉默不语,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不说他了,仔细想来,也当真是本殿识人不清。” “本殿送你回去。” 后面再多的话,四皇子不敢说下去,在肚子里滚了几个来回终是化作深深的无奈,在裴兴和事发之前,他是真从未想过对方竟然会背叛他?! 他从凳子上站起,陈闲余慢他一步起身,脸上看起来有些迟疑,像在担心什么。 四皇子一转头就看到他这神色,转念一想就知道是为什么,面上露出两分疑惑,神色还算自然随和,“怎么?不敢坐本殿的车?怕张相看到又打你一顿?”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四皇子想道。 他就是看陈闲余一幅病刚好还有些虚弱苍白的样子,所以才好心提出相送,倒真没多想,现下想到这个可能,倒是有些后悔了。 陈闲余神色颇为难言,但到底没拒绝,“怎么会,殿下亲自送我,是在下之幸。还得多谢殿下了。” 他站的很直,好像先前的犹疑担心是四皇子看错了一样。 分不清他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四皇子笑笑,还真就请他上了车,心中却有了别的想法。 到了车内,两人沉默,后四皇子主动关心问起,“既然病了,何不在江南养好身体再回京。本殿若有事,也大可传信给你。” 陈闲余说道:“江南之事既已有了结尾,不好叫殿下久等,还是在下亲自来向殿下回禀更为妥当。” 他顿了顿,心下有了个想法,复说道:“而且,我拖着病体回京,其实也是为家妹差点被人所害之事,想找罪魁祸首讨个公道。” 他尾音更加的轻,语气却沉,搭在膝上的手不觉轻轻动了动,面色更是冷若冰霜。 “哦?这是何时的事?又是谁人所为?” 四皇子闻言一惊,面上露出的诧异不是假的。 他记得陈闲余就一个妹妹,那可是张相唯一的千金,宝贝的很,谁人如此不知死活的想要去害她? 而且对方不是一个小孩子吗?什么事犯得上找她寻仇? 听完张乐宜差点被害的全过程,四皇子心下的震惊和疑惑差点要溢出来,竟然跟温济有关?! 他怎么也想不通对方要害张乐宜的理由,就算在一些人看来陈闲余已经投靠了自己,但张相没有啊,温相、顺贵妃还有老三,他们知道温济做下的如此行径吗? 换句话说,他们就不担心此事万一被张相知道了,双方的关系一下子从互不相干变成了仇敌?何况现在陈闲余已经知道这事是谁干的了,那离张相知道还会远吗? 四皇子默而不语:“……” 温济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呀? 他沉默了一下,后愤怒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怒道:“这温济简直枉为人也!用如此毒辣的法子去害一个孩子,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 不管温济在想什么,总之机会都递到他眼前了,四皇子可不想放过。 他脸上全是怒容,抬头目光投向陈闲余,“你放心!此事本殿定上禀父皇,为你妹妹讨回一个公道!” 先前一脸冰冷的陈闲余,此时似乎因四皇子同感而发的愤怒而有所动容,先是叹了一口气,感谢道,“多谢殿下好意,只是我手中无凭无据的,不好证实是温二公子所为,就算想请陛下做主,怕到时候此人若是反咬我们一口,可如何是好?” 听到陈闲余说手里没证据,四皇子心下一明,知晓这话是实现不了了,没有证据,冒然闹到宁帝面前去,恐怕到时候也奈何不了温家的温二,顶多就是两家吵一架。 他本是想借此事,卖张丞相一个好,但现在看来,此法不通。 但没关系,他紧接着又迅速开动脑筋,思索着对付温二之法。 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一桩往事来,眼前一亮,有了! “你言之有理,此事我们无凭无据,奈何不了温二。” “但我们或可从其他事上下手,发难。你需得知,温二此人既然今日敢暗害你妹妹,将来就必敢害下一个,而且谁又敢说,他从前就没害过他人?” 听他这么说,脸上也重新变回自信的样子,像是在暗示什么,陈闲余心下在想什么不知道,只面上露出几分疑惑,“殿下此言何解?” 四皇子从容不迫地解释道,“你应当知晓本殿和老三与温家不和,所以一直以来,本殿都有暗中派人手盯着他们几人,其中就包括温济。” 他回忆道,“约莫是本殿回京的第三年,四月里,有一天本殿手下盯梢的人来报,说是温家的温二公子暗中处死了府上的一个侍女。” “若是侍女犯了错,处死了也就处死了,但让本殿初次见识到这位温二公子狠毒的,便是他不仅处死了这名侍女,还将其一大家子全都害死了。” 陈闲余心中一顿,看向四皇子的眼神更加幽深,带着思索。 “倒是……从未听闻。” 四皇子一哂,“你当然不知道,你才回京多久啊。咱们这位温二公子,自从十岁那年落水之后,身体就变得孱弱,少时的天才之名也是一日不比一日,深居简出多年。” “外人只知他时常病弱,素来不怎么见人,在外又表现的宽和仁善,却不知其心肠狠毒,身体不好心却毒。这要不是本殿长年暗中派人盯着,只恐也不知其真面目。” 他摇头叹息,又补充道,“其实本殿说温二不仅处死了那名侍女,还害死其一家上下,是因本殿的人不仅看到那名侍女的尸体被抬出府,悄悄送去一个地方,而那名侍女的全家在当天也被送进了那个地方,之后,就再没见出来过,也未见其人。” 回忆起当年的事,他心下是还有些遗憾的,不是遗憾这些人的死,是遗憾当时明明发现了这事,却未能用这事成功中伤温家一把。 他说道:“当时本殿发现这个秘密,想找人告其草菅人命,多少也能给温家添些麻烦。但当本殿寻个由头带人去搜时,却什么尸体都没发现。”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看吧,这就是典型的,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敌人,何况是四皇子这位一出生就被顺贵妃害惨了的皇子,他一回京,绝对明里暗里少不了因对付三皇子而做出种种准备。 陈闲余本是没想借他之手做些什么,但临时突然想到这一点,寻思着能不能从四皇子这里找到点对付温家的办法,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他安静的听完这桩事情,思索了一下问,“殿下可否告知,那些人最后被送去了何处?” “静安花庄,是温家在城外种花和作物的一个庄子,其中还是以种花居多。” 他猜到陈闲余是不是想以此对付温二,但虽然线索是他给的,但结果不一定有效,于是四皇子话说在前头,“当年,我猜测温二是不是把那些人的尸体埋在了庄上某处,但左找右找也找不出,掘地三尺也没找到。这些年,本殿发现温二其实还杀了一些人,但同样的,尸体一被送进去就不见了踪影。” “没有证据,本殿不好再发难。” “如今,那些尸骨还不知在不在其中,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但若能找到,上禀天听,治温二一个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的罪名是绰绰有余了。” 他找不到那些人的尸骨,所以奈何不了温二。 但现在陈闲余和温二有仇了,想搞他,那自己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对方,说不定、万一陈闲余真找出来了呢?那温二就跑不掉了。 再往后看一步,要是张相知晓此事有他从中帮忙,不也能卖张相一个好? 第107章 “好,我明白了,多谢殿下。” 四皇子笑的温文尔雅,轻抬了下手,示意他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何需客气,令妹遭此危险,本殿看不过,能帮则帮罢了。” 陈闲余回以一略显感动不知所言的微笑。 待到四皇子的马车将他送到张相府门前时,早先等在此处迎接的张丞相和张夫人一众人等早已进去了,因不知陈闲余何时才会归来,便没有等他。 只他下车进门时,刚好见到从正厅要往室外走的张知越,他站在门口,陈闲余刚跨过大门,他最先发现陈闲余回来,也最先和他对上视线。 在他身后的室内,是正不知在说着什么的张家几人,他们说的投入,尚未发现进门的陈闲余。 “大哥。” 两人中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张知越率先叫了一声,眼尖的看到从陈闲余身后在相府门前驶离的四皇子的马车。 陈闲余脸上扬起一抹无声的笑,走过去,“二弟,好久不见啊,大哥这段日子可想你的紧,你在京都一切可还好?” 张知越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站在原地没动,不似陈闲余般热情亲热,表情淡淡的,“我好不好,大哥还能不知道吗?” 远在江南,然而相府出了叛徒父亲却能直接将人抓个正着,要说不是早有准备张知越可不信。 那会不会是父亲和陈闲余早就料到这一情况,所以将计就计? 结合此次江南出的事,他朦胧猜出一点什么,例如,他们张相府这次差点也被人拖入局中、甚至要被泼上脏水遭难。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似乎江南有人做了什么,这才让结果发生了偏移。 而这个人选不作他想,十有八九是跟去江南的陈闲余。 “呵呵,想来是无恙的。”哪怕对方并不接茬儿,陈闲余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就还能若无其事的演下去,走到张知越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亲昵的拍拍他的肩,“看你哪儿都好,身体壮壮,脸也白回来了,大哥倍感欣慰啊。” “闲余。” 刚说完,就听见屋内坐在上首位置的张丞相唤了一声。 “哎,我回来了,父亲。” 陈闲余赶忙应声,径直越过立在门口的张知越,进到屋内。 进去后,陈闲余却没有先前的欢喜和热乎劲儿,不由分说的直接跪了下来,端端正正的朝坐在上首的张相夫妇行了个大礼,可把夫妻二人吓了一跳,脸上露出深浅不一的惊讶。 “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离家这么久这才刚回来呢……有什么……” 张夫人当即坐不住,起身去拦。 可刚踏出一步,这边儿陈闲余已经一拜结束,直起上身,面对有些紧张想躲开站起来的张丞相,还有来扶自己的张夫人,他直接开口出声道,“是儿子疏忽,令乐宜在江南险些遭人毒手。” “但请父亲母亲给儿子些时日,五天内,儿子必为乐宜报此仇。” 陈闲余神情郑重,脸上也没有了笑,眼底全是认真。 张知越本来要走,这会儿不知为何,也静默的坐了回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69 首页 上一页 114 115 116 117 118 1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