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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听到动静朝这边赶来的众人,刚好也看到了陈闲余救人的这一幕。 反应各不相同。 “那不是张卿长子吗?朕记得,好像是叫闲余吧?”待到风波平息,宁帝才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得救的几人身上,其中看向陈闲余的居多。 四皇子最先回神,将心中的疑问压下,赶在张知越开口前无意识抢话道,“回父皇,是的。” 张知越默默看四皇子一眼,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后者却像是心思不在这里,并未注意到他这一眼。 “呵呵,倒是心存仁善。”宁帝轻笑了声,然后夸奖,轻夹马腹驱使着马儿朝那边走去,身边众人自然跟随。 陈闲余等人发现宁帝的靠近,纷纷跪下行礼。 “拜见陛下。” 二皇子情况看起来比先前好了许多,只是表情仍有些呆滞,反应慢半拍的跪下,“儿臣,拜见父皇。” 一礼毕,他以为没人看到、懵懂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宁帝,眼神中除了一点像是对陌生人的好奇,还有着一点胆怯,动作生疏又稚嫩,但姿势是对的,像一个学会礼仪动作但还不能很好的驯服身体四肢的小孩子。 宁帝没有和他计较,目光先是从其他人身上扫过,最后在陈琮身上停留的稍久一些,眼神复杂中带着莫名情绪,但也不过是两息时间就叫起了。 “都平身吧。” “谢陛下。”其他人异口同声道,而二皇子也跟在其中说了同样的一句。 他说错了,但宁帝恍若未觉,其他人自也不会开口和一个傻子计较。 “琮儿,你可还好?有没有受伤?”宁帝再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关心二皇子的。 陈琮抬起头来,看着坐在马上的宁帝,眼中的好奇更甚,其实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透出的威严,可这话是在关心他吧? 可为什么之前这个父皇他很少见到呢? 其实陈琮时常是记得有这么个人在的,也知道父皇的含义,甚至在看到面前这张比印象中老很多的脸时还能知道他是谁,但他对其的感觉是生疏和奇怪的,奇怪的亲切感。但听到对方在关心自己,陈琮想了想,将其他思绪压下,认真回话,“禀父皇,没有。” 他一字一字念的认真,像个十分有礼貌的孩子,但端看他的外貌,便知这种语气不该是由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发出。 宁帝垂下眼睫,不知为何,目光忽然从他身上移开,淡淡的回了句,“没有便好,回去好好待着。” 明明前一秒还觉得他在关心自己,后一秒,便听出他的态度冷淡许多。 “嗯?是。”二皇子摸不着头脑,疑惑的抓抓脑袋,可左看右看,却分不清哪个方向才是回去的路。 宁帝看他这样儿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他心中叹息一声,一言不发的调转马头走了,陈闲余等人躬身相送,四皇子坐在马上,目光停留在陈闲余身上,表情略显复杂,像是想说什么,迟疑了一下后出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在下说只是正好路过,殿下信吗?” 陈闲余和他短暂对视上,后者神情沉默。 这时,旁边的六皇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又略显嘲讽的哧笑,眼神就像是看破了什么,所以嘲笑四皇子一样。 后者明了他在想什么,冷着脸,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扭头走了,也没有回答陈闲余那个问题。 三皇子居高临下的睨着相邻而立的陈闲余和安王两人,“果然是危急关头最见人心啊,张大公子仁善,就是不知改日若是遇见本殿落难,你可也会出手相救?” 三皇子语气温和,却像沾了毒的钝刀子在慢慢割肉,暗讽意味十足,至少让才走出不远的四皇子听见了,身体都忍不住一顿。 陈闲余没有看身边的安王等人,目光越过他,看了眼四皇子的背影,后才将视线定在面前微笑着的三皇子的脸上。 他知道对方是在打趣,也是在变相讽刺四皇子。自己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救二皇子的举动明显让眼前这群人误会了什么,比如自己暗中跟安王有所勾结,又或许,比起四皇子,他心里真正偏向的是安王。 这样想对陈闲余有好处,也有不好之处,至少到目前为止,陈闲余还没有和四皇子闹掰的打算,他语调缓慢又似话中有话般回道,“殿下该祈祷,您没有这一天才对。” 若是有呢? 怎么看你现下这表情,像是要落井下石再踩一脚一样? 现场的气氛僵住,空气中全是寂静。 四目相对的两人仿佛眼中带着刀子,视线碰撞间好像能发出火花,谁也不让谁。 听得懂的人听出了陈闲余话里的不客气,听不懂的人,只本能的感觉到现场气氛的不妙。 刚接收到自家表兄临走前眼神里的警告的杨吉咽了口唾沫,生怕三皇子当场发飙。 但令他害怕却又在预料之中的是,三皇子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反而在这样安静了数秒之后,笑吟吟的接了一句,“人有旦夕祸福,张大公子说的也没错,你、我、还有四皇弟,都该向神佛祈祷。” “不过,光是祈祷只怕不够,毕竟神佛恐也难管人祸,你说是不是?” 最后几字的字音被他压的很低,嘴角的笑更是神秘莫测,向来温和的眼眸在转身时,不知是角度的变化还是真的的确如此,眼神轻蔑冷冽如冰,叫与之对视上的人不寒而栗。 陈闲余在原地站的笔直,从始至终都没移开过目光,表情平静的可怕,全不见惧怕。 甚至还在最后三皇子转过身后,微微抬高了音量,看似彬彬有礼关心之语,实则暗含玄机的道了句,“三殿下,一路走好,林中多兽,您可得小心了,别被哪只猛兽给叼了去。” 骑着马的三皇子只身体微顿了一下,无声冷笑一声,连头也没回的驾马追随宁帝去了。 六皇子紧跟其后,而和陈闲余站在一起的几人则是面上多有惊诧的看着他,像看某个不知死活的神人一样。 这般明目张胆的得罪三皇子,真的好? 反正,他们是不敢的,这里特指听懂了话里的潜意思的杨吉等人。 第124章 “你就不怕被三皇子报复?” 杨吉开口,他也是才知道陈闲余是谁。 结合这些日子京中的见闻,还有他表兄私下叮嘱他的话,不难看出适才陈闲余与三皇子的交锋。 陈闲余转头一看,发现出声之人是杨吉,不过,不认识。 他反问道,“你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不怕被三皇子知道,以为你在说他小气?” 杨吉一梗,被这话噎住,“我哪儿是这个意思了!” 他羞恼又尴尬的别过脸去否认。 “不是就闭嘴吧,不然容易招惹事非的,你不知道吗?” 陈闲余转过身,没给对方回嘴的机会,气的杨吉嘀咕了几句。 他语气听起来像在教训人,但实际上,却是包含了他两分真心的告诫。 毕竟从这人之前跑来向自己求救,真心实意急着回去救人的举动可以看出,其并非什么奸恶之人。 甚至,陈闲余该感谢对方的,也万幸能跟对方遇上,不然他皇兄只怕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儿,他就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刚才安王躲开的那一幕,陈闲余目光不自觉移向他,面上未曾表露出什么,心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不是怪安王,但这场祸事,八成又是因对方引来的。 后者疑惑,陈闲余看自己干什么? “安王殿下,下次救人前,最好先思考一番,量力而行。不然很可能没成功救下人,还将自己给搭进去。” 赵言目光瞥到遍地的狼尸,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来之前他哪儿想到狼群数量会这么多,又没人提醒他,还个个贼他妈凶,差点连他自己都有危险。 这话在他听来,略有些刺耳,但表面来看,又是好意,他总不好当场蹶回去,更何况对方才救了自己皇兄。不然在外人看来自己多少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 于是他硬生生将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给压平了。 “谢过张大公子提醒,本王省得了。”他拱手致谢。 甭管他心里怎么想的,但面上是态度诚恳又谦和的应下了,陈闲余看了他两眼,未再多说什么。 施怀剑刚想将几人送回营地,就见这时,之前随宁帝走了的张知越又折返回来。 他驭马在陈闲余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说道:“大哥,走吧,弟弟送你回去。” 说罢,还将他的马给他赶过来。 陈闲余没多想,随口道了句,“你不是在陛下身边伴驾吗?我这只是轻伤,不碍事的,我和施将军他们一道回去便可。” 他本意是不想破坏张知越既定的行程,但后者不知是想到哪里去了,又或者没get到他的正确意思,听罢,冷笑一声。 “大哥是怕我急着回去在父亲母亲面前告状吗?” 陈闲余走向马儿的脚步一顿,略显迷惑的转头看他。 张知越坐在马上,身姿挺拔,一身简洁利落的装扮完全不似平时,更多了几分英武飒爽。 这会儿,他神情冷静自恃,看不出喜怒,说话却像在不停的往外冒着凉气儿,眼神也像在看路边的大黄。 不待陈闲余回答,他便道:“放心,我又不是乐宜,她爱告状,我可不这样。” “再说了,大哥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难不成还能无中生有搬弄是非吗?” 他面上的冷笑更明显了。 就算是傻子这会儿也该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对劲来。 陈闲余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二弟,你是在生气吗?” 可奇怪了,自己又没惹他,好端端的他到底在气什么?? 还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无意中惹得他动怒? 陈闲余想着,张知越却一秒板起脸,表情更加冷了,当即否认,“没有,大哥想多了。” 是吗?陈闲余觉得不是自己想多了,而是对方故意不承认。 张知越却不给他想明白原因的时间,催促道:“走吧,再耽搁下去,只怕天黑了也到不了营地。” 这怎么会呢,几人下意识抬头看看天,现在离天黑还早着呢,张知越的迷惑发言是越发阴阳怪气了。 但在场有一个算一个,包括陈闲余在内,都聪明的闭紧嘴巴,不去纠正他话里的错误。 究其原因,大概要归属为他们就像被张知越身上某种奇怪又强大的气场所笼罩,变得跟陈闲余一样,莫名多了几分心虚。 也真是奇了怪了,他们暗自纳闷儿。 直到陈闲余要翻身上马,这时,安静站在施怀剑身边的二皇子突然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动作间除了小心谨慎,还有那么几分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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