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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礼,是致歉也是赔罪。毕竟,他是真的对宁帝过意不去,凭心而论,宁帝其实挺信重他的,可他却有负他的看重,不管是因为什么,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陛下,臣有罪。臣犯了欺君之罪,可这罪臣不得不犯。” “闲余不是臣的儿子,他是、他是您和皇后娘娘的嫡幼子,也是真正的七皇子——陈不留。” 草(一种植物) 一时间,无数人在心里共同骂这一声,其中就包括最凌乱的张临青。 他一会儿看看那边已经和施怀剑认亲上了,笑的一个比一个灿烂的陈闲余和施怀剑,一会儿又扭头看看这边的张丞相,破案能力出众、敏捷聪慧的大脑已经在飞快的运转起来。 而齐老尚书则是看着自己女婿,好险没昏过去,整个人腿软的不行,干脆就坐在地上。 此时此刻,他是真不得不佩服张元明的大胆!将皇帝的儿子冒充是他的,你也是真敢啊张元明!!! 至于陈闲余为什么要顶着这层假身份,甚至到了现在才暴露,看看吧,看看眼前这一出,是个人都差不多明白了陈闲余这么做的目地。 而他既然敢暴露自己这一层身份,又是因为什么?因为在场已经没有人能对他构成威胁,还是因为,在他看来,乱局已定? 而他,有着足够的自信,称为胜利者。 “张元明!!!” 听完张丞相的请罪发言后,宁帝被气蒙了,后怒喝,声音都气得颤抖、结巴,想骂什么又不好直白的骂出来,“你、你、你……!你大胆!!” “你竟敢欺君罔上!!你放肆!” “放肆!!!” 然而,陈不留没死已是事实。宁帝再气这也是现实。 张丞相将头埋的更低,虽然他知道自己不会死,这局应该是稳了的,但还是免不了愧疚啊,他自觉还是有些对不住宁帝的,语速又急又快的想解释。 “臣自知有负陛下圣恩,然皇后娘娘救命之恩,臣不能不报!” “臣臣臣……” 他结巴了,开始无话可说,逐渐闭嘴,跪在地上不起来。 再解释也没用,张元明背叛了宁帝,暗中帮着陈闲余来对付他已是不争的事实。 这波背刺,属实差点没把宁帝给气的背过气去。 偏此时,话题中的主人公插嘴一问道,“陛下,我没死,你高兴吗?” 高兴你大爷! 现场不管是谁看宁帝此刻的脸色,都觉得是完全跟高兴二字不沾边,但也间接表露了一个事实,宁帝仍旧不待见陈不留,恨不得他死。 “众将士听令,给朕将他拿下!” “杨靖,传令宫外援军一起里应外合,诸灭施怀剑及陈不留等一众反贼!” 跟着四皇子和三皇子手下已投降的士卒欲上前,但比之他们动作更快的,是杨靖的一跪。 也就是这一跪,彻底打断了殿中站在宁帝这一方士卒上前的步伐。 “杨靖?!你这是什么意思?” “朕是命你去传令!” 杨靖原是站在四皇子身边,奉宁帝的命令保护这位即将上任的太子的。 但是随着宁帝点到他的名,他却是出列上前两步,面对着宁帝,也正好是背对着陈闲余的方向,抱拳单膝跪了下来。 听到宁帝后面的问话,杨靖更觉难以开口,身上像背负了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样,当日他答应陈闲余的条件,终于在听到宁帝秘密让他去调三万杨家军在这天入京的时候,应在了这件事上。 他也是在那段时间知道了陈闲余的身份,并答应配合他今日行动。 以及陛下刻意让他舅父放安王那一伙私军入京的事,哪怕没有宁帝的授意,因着陈闲余这方面的请求,他也不能拒绝。 再加上,他在蓉城的祖母身边也有陈闲余的人,对方随时可以对他祖母不利。 他也是前些时候听入京的杨吉说,他祖母最近身边新来了一个叫阿五的侍女,伺候的她老人家很舒心,但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杨靖小心之下还是让杨吉将这人的面貌画了下来,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他立刻认出此人就是当初跟随安王回京的贴身侍女!连名字都没改! 从安王身边消失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祖母身边,还是在这个关头,杨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又是什么用意。 “臣,有负陛下圣恩。” 闭了闭眼,一咬牙,杨靖还是沉声说了出来。和张丞相一样的说辞。 没人是傻子,任谁也听得出来杨靖此言何意。 但别说宁帝自己,任他们谁也想不到啊,往日看来最不可能背叛皇帝的两个人,今日才觉,竟是早已与真正的七皇子有了勾结。 这一出可谓是惊掉了不少人下巴。 “你、连你也背叛朕?!”宁帝不可置信的望着跪在面前的人道。 那他到底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杨家军纵使忠心,但杨靖不听他令,很难说最后会有多少人愿意站在他这个皇帝这边,而施怀剑呢,一行上万人,真两军厮杀起来,说不好谁胜谁负。 更有可能,宁帝是看不到这最终结果了。 因为,他很有可能在宫外的杨家军打进来之前,就被陈不留和施怀剑杀了。 他是设局想除掉温家和安王陈不留,端掉这两个祸患。 但不代表,他想搭上自己的命! “杨靖啊杨靖……你杨家满门忠烈,朕当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一天,竟连你也会背叛朕!” 宁帝的话像在杨靖本就倍受煎熬的心上撒一把盐,直让他难受,“臣……” “陛下请放心,若七殿下想对陛下不利,臣誓死也会护陛下周全。” 他是答应了陈闲余不与他打起来,但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陈闲余弑君。 他和陈闲余的约定不是这样的。 陈闲余也在此时出声,纠正不让某些人再想歪下去,也像是说明,“陛下误会了,我隐瞒身份与舅舅今日带兵入宫,只是为当年之事求一个公道。” 他黑沉沉的眸子直视着宁帝,殿内安静了一瞬,他顿了顿,面上神情平静的更接近于淡漠,再说出的话也像是话中有话,意有所指。 “陛下,我想问你,若有人暗害国母,此罪当以何论处?” “若有为人丈夫者,指使他人,杀妻害子,此人,又是否配为人也?” 这两问一出,震的满殿众臣心脏巨颤。 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吧? 但看真正的七皇子、陈闲余此刻面对着宁帝寸步不让、坚决强硬的眼神和态度,他们又很难不往那个方向想。 陈闲余躬身,拱手一礼,虽是俯身,却一字一句皆郑重透着股沉重的压迫感,压的宁帝几乎要喘不上气来,更是让大殿内外静悄悄的。 “身为人子,我陈不留,在此请陛下当庭重审十三年前皇后遇刺旧案,以及,太子陈琮被逼谋反,后遭人所害一案!” 不需要宁帝首肯,他直起上半身来,正视着对方。 那双眼中仿佛有火在烧,如冰刺人,如烈焰灼人眼球。 “两桩案子,今天若不查他个水落石出,为枉死之人昭雪,为被害者正名!让其身死真相大白于天下,令真凶得到应有的惩罚,我陈不留,势不罢休。” “愿共赴死,何求苟活。” 他一字一字如实物在舌尖滚动,沉重而有力道,“陛下,为君为父,你都不该拒绝不是吗?” 宁帝脸色发青,是气的,也是憋的,沉默半响却找不出一个强有力的理由来回绝陈闲余的话。 “若陛下不愿重查当年旧案,也很简单,只要我这个申冤人死了,陛下就可继续当作没这回事儿发生。” 但这有可能吗? 宁帝憋着气目光复杂至极的望向这个好像天生就与他不对付的儿子,恨的攥紧了掌心,而陈闲余的脸上却是缓缓的、露出了一抹无声的笑容。 笑容阴冷的像黑暗中的鬼魅,比起笑,更像是毒蛇围堵猎物将之逼入绝境下露出的胜利的獠牙,眼神仿佛在说,想杀我吗?只要杀了我,就再没人提出当年之事逼你。 可,现在两方对峙,无力反抗的人是宁帝,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后手再来对付陈闲余了,手中的牌已经出尽,只能任凭自己被陈闲余架上高台。 等待最后的复仇时刻。 是从高台上平安走下去,还是被斩杀于高台之上,皆在陈闲余的一念之间。 他……败了。 第140章 其实宁帝答不答应不重要,陈闲余该如何做,还是会如何做。 在他心里,宁帝已经被判处了死刑。 他刻意与褚滇演这出为救太子负伤的戏码,就是演给宁帝看的,表明自己的立场,诱使他放心的亮出自己的底牌。 而现在,宁帝所有的手段已经使尽了,已经无力反扑。从他对温家的处置上能看出,今天他算计的人里,也包括温家和三皇子。 大殿内的尸首被拖出去,朝臣们分列两旁,按照上朝时的位置站好,只是多少有些拥挤,没上朝时那么整齐,整个大殿已经被施怀剑手下私兵包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没人出得去,也无人能进来,与杨靖在宫外的三万杨家军互不动手,也相互警惕。 就在有些朝臣还在想,这么多年前的旧案要如何重审的时候,只怕啥证据和线索也没有,怀疑只是七皇子陈不留想杀温家几人和夺位作的表面形式。 却没想,随着他口中叫出一个名字,让在朝为官多年的老人面上当即惊了一下。 “禇滇——” “谁?那是何人?” 有年轻官员这会儿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怕了,小声问身边的人。 有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但也有人,已经想起了七皇子这是在叫谁了。 那是……当年奉命去救援皇后,最后重伤死在归京路上的禁军统领、禇滇将军啊! 有人在看到应声从三皇子身边兵卒里走出,脱下头盔露出整张脸来,缓缓跪倒在大殿中央的人时,纷纷吃了一惊,有人更是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 “那是……!” “禇滇?!”有人失声叫道。 除了宁帝,这会儿当属禇荣最为震惊,他呆呆地看着走出的那个人,低不可闻的从唇中飘出一声,“父亲……” 是疑问,也有怀疑,还有满满的不真切感。 这是正常的。 任谁看到已死去多年的人,突然又活生生的站在众人面前,都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虽然禇滇老了很多,但那张脸,还是被不少人认出来。 禇滇跪下,俯身行叩拜大礼,口中称道,“罪臣禇滇,参见陛下。” “你没死?!” 看到他抬起头后,露出的那张脸,宁帝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这才真的确定他没死,身体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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