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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陈闲余手里还抓着鸡的翅膀,一路上,四皇子都听这只鸡叫个没完,嫌弃忐忑异常,还生怕鸡拉屎在车上。 现下想的却是,希望陈闲余没驴他。 注意到他视线的陈闲余,对着他扬起一个坚定且灿烂的微笑,“放心殿下,今天这个门儿我们还串定了。” 最后,陈闲余让乐丰上前把围在张宅门前的人都赶了回去,让他待会就守在马车这儿,自己则先去另一条路的街头,买了一个小孩儿玩的镂空竹球儿,就这么一手拿着球,一手‘啪啪啪’的上前将门敲的震天响,一边大喊道,“张叔!婶子!我来串门来了!” “快开门儿啊!” “我来看望你们了!” 陈闲余的声音别提多欢快,熟稔又自然,好像经常去他们家一样。 身后,一只手拎着鸡,一只手提着东西,脖子上还挂了串咸腊肉的四皇子,整个人都呆住了,僵立在原地,半天不能动弹。 不是?你这闹的哪出??! 正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呢,就见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她甫一开门,看见陈闲余,先是愣了下,后疑惑道,“你是……?” 陈闲余半点不见外的伸手往后一拽,直接拉住四皇子的手腕就往里进,一边还和老妇人热情的说着话,“大娘,您不认识我了?” “是我啊!不过算起来,咱们也有二十年没见了吧,您老身体可还好?” 老妇人一边跟着他往里进了几步,一边还在疑惑的打量他,死活就是想不起来这个年轻人是谁,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回,“挺好、挺好,就是你是……?” 陈闲余不等她话说完,浑然不见她疑惑的继续开口:“我呢,今天没什么事,就顺路带朋友来看看您老,还有张叔,他在家吗?” 他伸长了脖子左右四处张望了一圈儿,见东边屋里传来动静,收回视线,继续朝着面前的老人笑着说,“说起来,我也有好多年没见过他了呢,听说最近婶子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啊,可是真的?” “能否让我见见?” 他说着,完全不需要老妇人的回答,转头就将身后四皇子手里的鸡还有身上的东西,一样样取下来,一边交到老妇人手上,一边笑道,“这我们过来一趟也没买什么好东西,这些吃的您收着。” “婶子刚生完孩子,这鸡呢,刚好可以炖了给她补补身体。还有这小米儿,您年纪大了,听说近来牙口有些不好,也可以煮粥喝。” “这是肉,还有菜……都是一早在集市上买的,新鲜水灵着呢。” 将所有东西都移交到老人手里后,陈闲余视线一扫,就扫到几步外站在东侧屋木门旁一个五岁上下的小男孩,在他身后还站着个一脸威严的中年男人。 陈闲余好像没看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样,朝他身前的孩子一笑,随意的抛了抛手里的球,上前两步,弯腰将球递到他面前,“给,这是哥哥给你带的礼物,喜欢吗?” 小孩子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站在身后的父亲,见他没看自己,也没说话,只是专注的盯着面前的年轻人,终究没抵住诱惑,伸手抱住球,还乖巧的道了声谢。 陈闲余笑眯了眼,声音更柔的回道,“不客气。” 至此,短短两分钟时间不到,陈闲余不仅成功带着四皇子进去张家大门,还将他带来的一应物品全都送了出去。 一连串发展快到四皇子本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和站在东侧屋门口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对方一眼就认出了四皇子的身份,在陈闲余一通叭叭结束后,恭敬的弯腰朝他行了一礼,“见过四殿下。” 一旁的老妇人一惊,也想行礼,却被人拦住了。 抬头一看,是陈闲余。 四皇子这边刚想抬手说免礼,就被陈闲余顺手揽住肩膀,一诧话被截断,他笑呤呤地东张西望着,“谁?谁?哪里来的四殿下?四殿下在哪儿呢?” “张叔,你这认错人了吧?这儿哪里来的什么四殿下。” 陈闲余看着直起腰来的中年男子,尽管对方眼神沉肃又锐利,严肃非常,他仍脸上笑意不改的接上自己的话,为其介绍,“这位呢,是我的朋友,张叔叫他陈四就好了。” 四皇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是该应承陈闲余的话,还是该纠正他的‘错误’,张临青上朝时又不是没见过他,他们二人虽说不熟,但还能不认识吗? 这大言不惭的张口就胡咧咧,真的没关系?? 但他多少听出一些这话里的潜意思,陈闲余似乎是想让他摒除当朝皇子的身份来行拜访之事。 他听出来了,张临青自然也听出来了,但他还是不想留这二人做客。 他的视线重新移到这看起来格外热络跳脱的青年身上,沉着声问了句,“那你又是谁?” 陈闲余恭恭敬敬的弯腰拱手一礼,语气轻快,“晚辈陈闲余,今日上门打扰张叔了。” “呵,你还知道是打扰,”一听这名字,张临青就知道他是谁了,脸色明显垮下来,语气也不对劲,完全没有因为张相和四皇子身份高的份儿上,就对他们口下留情,“是不识字还是不知礼?” “我家大门上贴的八个大字,你看不见啊!” 这话是在骂陈闲余,但也是在骂四皇子,只是没有明着骂而已。 四皇子着实绷不住,臊得慌,十分想掉头走人,心想张临青不愧是那个嘴臭的张临青,说起话来是半点不客气,主人家已经明显的表示不欢迎他们了,那他们还强留下来干什么? “这…我们这就…” 最后的一个‘走’字,四皇子还没说出口,就听耳边传来陈闲余响亮的一句:“看见了,但你又没写不见我们。” 这语气,四皇子从中听出了十分有十二分的理直气壮。 他懵懵的抬头朝他看去。 就见陈闲余面朝着张临青的方向,脸上是半点不好意思也没有,站的笔直,昂首挺胸的道:“您写的是不见外客,送礼者回,但我是谁啊?您是我叔!我相当于您的半个子侄啊,我这是外客吗??” “当然不是啊!您可是我最崇敬亲近的张叔啊!” 他摊开手,声情并茂的朗诵完,混不在意院中人看向自己时那逐渐夸张震惊的小眼神儿,甚至还大大方方的展示起了自己,在扫了他们一眼后,又快速将头转回来,对准张临青道,“再说了,知道婶子在坐月子,我上您家来还记得给婶子带点肉菜补补身体,您不夸我有孝心懂事儿就算了!怎么还一脸不高兴不欢迎的样子,张叔,您这可太伤我心了。” 说完,仰天一叹,脸上的失落真的就完全浮于表面,演的走心又不走心。 张临青&四皇子都被他这一番不要脸、还倒打一耙的发言给惊呆了。 张临青也是头回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怒上心头,“我什么时候成你叔了?!你别胡说八道!我、我们今天明明就是第一回见!” 陈闲余笑眯眯地,不慌不忙道:“第一回见怎么了?前二十多年没见,后半生都可以补回来,没关系的张叔,往后咱们见的多了,您自然就和我熟了。” “住嘴,少乱攀关系,本官不认识你,张大公子还是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张临青气的懒得再跟他啰嗦,说罢就要上前夺过老母亲手里的鸡和菜,想塞回陈闲余手里去。 这时,却听后者慢悠悠的拉长音调,叹息道,“唉,好吧,虽然我很不想这么叫,但既然张叔不喜欢我叫您张叔,那我只好换回原来的叫法了。” “张茅石。” 这三字一出,现场一静,两手抓着东西的张临青身体徒然僵住,动作停下来,下意识看向一步外的那个年轻人。 陈闲余眉眼低垂,觉得这么叫张叔的自己真是不该,以下犯上,好不道德,还没了对长辈的敬意。 “您放心,今天出了这道门儿,晚辈定然不再乱喊了,以后见面也只称您为张茅石,绝不再乱喊您什么张叔,因为您不喜欢听。” “身为晚辈,只好遵从您的意愿,”他低声感叹,满脸尽是失落,可怜巴巴的紧,“本来我今日也只是想带朋友到您家坐坐的,没别的意思,坐坐就走,既然您这么不欢迎我,那我……我还是走好了,不在此自讨没趣了罢,这便告辞了。” 一番话下来,空气中都弥漫着浓浓的茶香。 说罢,拉过还满眼蒙圈的四皇子,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听到身后张临青那又快又急的呼喊,陈闲余脚步停下,回头时,脸上仍挂着失落和伤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好像在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事。 张临青看着这浑身都透着无辜和伤心的陈闲余,只觉得扎眼睛,一张脸更是由红转黑,气到几欲爆粗口,又硬生生将无数的破口大骂堵在嗓子里,憋了又憋。 他黑着脸,一字一顿道:“你们、可以留下。” 四皇子诧异,陈闲余立时眼睛一亮,追问:“那可以在您家吃个便饭再走吗?快到饭点儿了,我饿了。” 张临青很想说,你别得寸进尺! 但他有预感,自己要是不答应这厮的请求,怕是用不了第二天,今天陈闲余一踏出这个门儿,他张茅石的旧名儿就会传的满京都都是,他还要不要活了? 但偏偏,他又不能拿陈闲余如何,更不能宰了他,真是气死个人了! 他打定主意,明天下了朝一定要好好问问张相,问他是如何教儿子的!然后再狠狠的骂他一通! “可、以。” 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张临青转头将东西送去厨房,又叮嘱了母亲几句,然后才自顾自去了待客的正屋,完全没有要停下来搭理两人的意思。 四皇子察觉到他的冷淡,尴尬又心虚的笑笑,他觉得吧,张大人对他们这个态度,他倒是能理解,换作他也受不了陈闲余的无赖招数。 但不可否认的是,还真就给陈闲余说到做到了。 这么多来张家拜访送礼的人里,也只有他们成功挤进门来。 他拍拍陈闲余的肩膀,语重心长的低声吐出一句,“记你一功。但下次有什么计划,提前知会我一声。” 在见识到陈闲余的无赖后,他就有预感,这人的招数下限怕是很低,搞不好以后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这么说也是为了让自己以后能有个心理准备。 陈闲余顺从的点点头,自信笃定,“放心,殿下,我办事儿很牢靠的。” 四皇子:“……” 他想肯定也不是,但想反驳吧,也不行儿。 最后,语塞了一下,四皇子干脆转身进屋找张临青去,懒得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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