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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让他骗人,就只为了看明王妃在亲弟弟和丈夫之间做抉择而痛苦吗? 如果是这样,高经正承认,那个人的诛心之计成功了。 譬如此刻,在帮明王又上好一种新药后,出去屋子,站在门口时,他便听到了屋内明王妃压抑而哀伤的哭声。 “唉……” 京都水太深,见完那人、了却多年夙愿之后,他还是走吧。 高经正看着晴朗的天空,叹息一声,摇摇头走了。 他还要再为明王脚下那伤搭配新药去,多试试,看有没有效。 毕竟人家明王妃要保命,还要保腿,那伤是真的麻烦…… 又是七日过后,在此期间,高经正是什么方法都用了,明王脚下那伤却仍不见好。 脚底已经烂黑发脓,一直到小腿都肿的不见原来的模样,连大腿都开始跟着泛红肿胀,别说下地走路了,明王陈霄从昨日开始就人事不省,反复高烧不断,明王妃沈岚没有办法,进宫与宁帝商议过后,哪怕明王再不同意,他们还是选择了先保住他的命再说。 于是,这一天,明王陈霄左腿小腿以下全部被截断,也从这一刻起,彻底丢失了竞争皇位的资格。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惋惜哀叹,但也有人恨不得张灯结彩庆祝,这里特指拎着好酒前来找三皇子庆祝的六皇子。 “我说你近来行事低调些,就算是高兴,也别做的太明显了。”三皇子还在禁足,但他出不去,不代表着别人不能进来看他。 六皇子拎着酒来时,他正在书房练字,见到六皇子兴高采烈的进来,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微不可察的皱眉,说教。 六皇子一看他这表情,面上那热情洋溢的笑也收敛大半,佯作自然的放下酒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是皇弟言行有失妥当,皇兄教训的是。”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坐的略显端正些,有些局促和尴尬的一拱手认错,抚了抚衣袖,看向站在书案后继续提笔练字不理他的三皇子,在心里品了品他刚刚那句话,敏锐的察觉到什么。 他试探着说:“不过看样子,皇兄是知道那个好消息了?” 三皇子自然知道他这个时候过来,是为了告诉自己什么好消息,却仍是装着面上不显,语气平静的问。 “你是指大皇兄的事?” “是啊!听说他这次重伤,必然断腿才能保命,还是神医高经正亲自为他做的诊断。臣弟今天一早收到消息,这不,就马不停蹄的赶紧来告知三皇兄了。” 六皇子拍着大腿笑道。 要不是怕被人怀疑说是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买通了那位神医,让他必须给明王断腿,他都想给那位神医送份儿厚礼过去。 虽然人家救活了明王的命让他有点不高兴,但明王的腿断了诶! 也算是绝了陈霄日后继位的可能,而且成为残废,这般生不如死的活着,真不知陈霄是该高兴还是该绝望。 他一个人说的高兴,但书房内的另外一人却半天都没给他半点回应,这就让他有点唱独角戏的尴尬了。 “三皇兄……不高兴吗?” 拜托,这可是跟你斗了数年的大皇子陈霄,这样一个劲敌倒了,这简直是要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儿啊。 然,跟三皇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六皇子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三皇子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似乎心情并不怎么好,但三皇子应该比他更早知道这件事情,六皇子猜到。 三皇子屏气凝神,低头练着字,在六皇子话音落下后,足足过了三秒,写完手中那张大字后,方提笔,看着纸上的那个字开口道:“待会儿你代我去明王府走一趟,送些东西过去。” “啊?” 六皇子愣了,有些没回过神儿来,面上露出几分思索之色,迟疑问,“皇兄是想让我去看看老大这会儿有多惨?” “……” 三皇子不禁为他的直白感到无语,不知是该骂他没脑子,还是该夸他真忠心为自己啊。 他抬起头,面上神情还算沉静平和,徐徐答道,“大皇兄遭此大难,我身为兄弟,虽在禁足中不便前往,但托人前去慰问一番送些东西过去不是应该的吗?” 六皇子:真是好一个应该,这事儿我猜多半是你做的,你确定你不是派我去老大面前耀武扬威再奚落他一番?痛打落水狗? 甭管心里怎么想的,六皇子表面上还是飞快的应了下来,听话又乖巧,“好的,三皇兄,我一会儿就去。” 怕他自作主张说些不该说的话,影响自己名声,三皇兄又特意多叮嘱了一句,“你去了明王府,见到皇兄皇嫂,态度放恭敬友善些,千万别说些不该说的话。” “大皇兄,已经不是我们的敌人了。” 是的,他被踢出局了。 再也没有与自己为敌的资格。 对待一个废人,三皇子不吝啬展现自己的大度,哪怕从前他们闹得再难堪,此刻,时过境迁,不管大皇子愿不愿意,他都不再是自己的对手了,三皇子也无所谓还让不让他活着,在必要时候做做面子功夫,又不费什么劲。 六皇子听懂了他的意思,继续点头应下。 却忽而又装作不经意,似无意也似好奇的说起,“不过,也不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无疑是帮皇兄扫除了一大障碍啊。” “这个人选上,皇兄心中可有猜测了?” 对上那双落在自己身上逐渐加深的目光,六皇子仿若未觉,整一没心没肺的傻大胆儿,满脸懵懂无知的问着。 默默的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三皇子嗓音压低,深沉的吐出两字,“不知。” “或许,跟四皇弟有关呢?听说近来他一直在府中养病,行事上也低调了很多,但到底心里在打着什么算盘,还真叫人摸不准。” 他白皙细嫩的指腹感受着手中玉笔温润的触感,目光却紧紧粘在几步外,坐在椅子上的六皇子身上,目光幽深,仿佛心里在考量着什么。 六皇子没有再看右侧的三皇子,抬头望天思考着,似是陷入了对这件事背后的真凶猜疑上,并且成功的让自己思绪被带跑偏。 他摸着下巴,想了好几秒,才半是怀疑半是不确定的呢喃,“难道……真是老四那家伙?” “不过还真有可能,他一向喜欢阴着来。老大倒了,对他也有好处。” “……八成是他。” 想着想着,六皇子的语气也从怀疑到笃定,又坐了没一会儿,六皇子就按三皇子的吩咐,带着东西转道儿去明王府了。 只是在他走后,只留三皇子一个人在的书房内,他的脸上,表情越变越晦涩难明,明显是带着沉思怀疑之色。 这次,他让舅舅温相派人去刺杀大皇子,此事并未告诉过六皇子。 一则是他一向莽撞愚蠢无知,告诉了他还怕坏事;二则是没有告诉他的必要,就像主人做什么事,又何需向仆从解释什么? 但他这六皇弟虽素来愚蠢,也十分听话,但这么问,莫不是怀疑上了自己? 第77章 但旋即,三皇子就将这个疑问放在一边。 因为对他来说,无论六皇子心底在打什么小九九,只要他还听话,那就还是自己身边的一条好狗;如果不听话,那要解决他,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何况,这话也不算是完全在骗他。 温相派去刺杀他大皇兄的人,并未得手,顶多给大皇子造成了一些轻伤,真正造成大皇子重伤至如今处境的,是那山林中不知谁人派去一早就布下的机关陷阱,连他这边追击在大皇子后面的人都被弄死了好几个。 他分析了身边一圈儿的人,最后将嫌疑锁定到了四皇子陈瑎身上。 “去,将这幅字,送到四皇子府。” “是,殿下。” 侍从入内,恭敬的将他递来的纸张装进一个盒子里,然后马不停蹄的送到了四皇子府。 突然收到三皇子送东西过来的四皇子,一开始还很懵,但等他打开,看到纸上的字后,他忍不住气笑了。 只见纸上赫然写着“——多行不义必自毙”七个大字。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跑来彰显他的厚脸皮来了,还是耀武扬威来的?” 他问身边的乐丰,不过更像是气不过的自言自语吐槽,后者也只是朝他拿在手里的长长的纸张投去一眼,然后漠然收回视线。 但管他呢,整得全天下就他会写字一样?! 于是四皇子思索两秒半,当即毫不客气的提笔也写下一幅字,派人当回礼送回去。 上书:“——人在做,天在看!” 派去的人刚走没一会儿,四皇子就猛一拍脑袋,神情懊悔,“坏了,比他少写一个字。” 四皇子悔不当初啊,仰头长叹一口气:“我就应该多写点儿,骂死他!” 看到那七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三皇子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在暗指大皇子那事儿吗? 但那事儿不是他老三自己搞出来的吗,对,可能还要加上一个处在暗处的老七,现在这人却送他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搞得像是这事儿的真凶是自己一样。 四皇子无语,四皇子愤怒,并对这个蠢货的不耻行为表示唾弃。 送这么一幅字来,简直是找骂! “这会儿要是闲余在就好了,他肯定不会忘记提醒自己。” 这话像是在内含谁,虽然四皇子眼神儿没往这边瞥,但乐丰还是感觉到了,他就是在说自己。因为现在室内除了他,没别人。 乐丰无语:……殿下你最近到底都跟着陈闲余学了什么?怎么好像被他给带坏了? 这边的三皇子,依然在怀疑这件事中有四皇子的一份功劳在,但也没再传纸条儿去试探。打嘴炮,有的是时间等他们当面碰上了再说。 而四皇子呢? 他本来还想,要是三皇子这蠢东西还不明所以的怀疑到自己身上,递些蠢话过来,他就大发慈悲的把另一个真凶是谁告诉他,结果左等右等,对方没动静儿了。 四皇子:“……” 他表示无奈又很可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这三皇兄还是个做事半途而废的性子呢。”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被人打了一棒子,结果自己都全副武装做好了那家伙再来的准备,结果那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也是无语。 “殿下莫急,有些事,还是得等三殿下自己发现的好。反而是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了,他还不会信呢。” 六乐酒坊的二楼房间里,听了四皇子跟他说的事,陈闲余含笑回道。 这个地方从四皇子第四次出现起,他和陈闲余在此碰面的秘密,在某些人那里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四皇子也知道如果自己告诉三皇子,大皇子倒霉成今天这样儿,是你和老七安王的锅,你怀疑错人了,对方肯定不会信,反而还要疑心自己祸水东引到安王陈不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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